《陆小凤传奇观影记》许愿之星在哪里

49、迁就

　　第二日一早，剑妩便带着她昨日打算好的馃子，同花满楼一起过来吃粉。
　　汤粉端到面前，剑妩习惯性用热水涮了两人的筷子，偏头问花满楼：“我觉得这馃子干吃香脆，浸了这汤又是另一种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花满楼微笑点头：“好。”
　　剑妩也笑道：“先掰一点你尝尝看～”
　　花满楼吃的时候，剑妩观察着他的表情。
　　刚浸过骨汤的油条，外层吸饱了暖融融的汤汁，变得软而不烂，咬下去先是满口鲜醇的汤水漫开；内里却还留着几分蓬松酥脆的底子，软韧与焦脆交织着，混着米香四溢的粉，嚼起来格外有滋味。
　　剑妩看他眉眼舒展，想来是接受的，还是问了一句：“如何？”
　　花满楼不多赘述，眉眼蕴着温柔笑意，直白道：“是很好吃。”
　　确定他没有勉强，剑妩眼底笑意更多几分，道：“那这一半都给你～”
　　花满楼笑着应好，语气放柔，“妩儿，你觉得好吃的东西，一向不差，再者，我自认口味还不算挑剔，你不必这般小心翼翼。”
　　剑妩也认真道：“你实话实说我就不这样了。个人口味有差异很正常，我爱你，也爱自己，所以我们都要吃自己喜欢的，可以试着接受对方喜欢的，但不必过分迁就另一方。”
　　花满楼心头微微一震，唇边的笑意愈深。
　　风掠过树叶，簌簌作响，混着她话音里的认真落进心底。鼻尖萦绕着骨汤的醇厚鲜香，还有油条浸汤后散开的焦香，耳畔是摊主高声的吆喝、邻桌食客的谈笑声，以及她手边瓷勺偶尔碰撞碗沿的轻响，这些鲜活的烟火气，衬得她方才的话愈发真切。
　　爱不必迁就着委屈自己，不必勉强着迎合他人。因为我爱你，也爱自己，这般简单，这般磊落。
　　她将心剖开来，字字句句带着热乎的烟火气，亦是这世间最动人的道理。
　　回去的路上，剑妩又道：“米粉除了汤煮，还可以卤煮。卤汁是灵魂，米粉烫熟后加入一勺卤汁，与红油辣椒、花生米、酸豆角、萝卜丁等配料拌匀，也很好吃～不过卤汁是咸口的，你大概吃不惯。”
　　花满楼笑得温柔，道：“偶尔为之，尝个鲜还是没问题的。”
　　剑妩闻言笑容灿烂几分，若不是在路上，她就扑过去了，于是甜甜道：“就知道你最好了～”然后兴致勃勃继续道：“还有还有，除了细圆形，米粉也可以做成宽宽的，宽米粉汤煮和卤煮皆宜，此外还能做炒粉，同肉丝、青菜、鸡蛋等食材一锅炒，鲜香可口！”
　　花满楼侧耳听着她语声里的雀跃，唇边笑意愈柔，道：“方才那碗汤粉，骨香浸着米香，已是极鲜。竟不知这寻常米粉，还能变出这许多花样。”
　　剑妩：“是的呢！不过昨日一起逛的时候我留意过，城里城外似乎只有汤粉。今日我直接问问看。”
　　花满楼想起她先前说的开作坊、米粉店的话，道：“没有也无妨，你说的宽粉、炒粉、卤粉，听着便叫人心动。家中的粮铺里有的是上好的籼米，只管挑最好的料子来，我们自己试着做，若觉得做不来或不想自己动手，便只管提要求，寻些手艺好的师傅，琢磨做法，总能吃到的。”
　　剑妩眉眼一亮，笑靥粲然：“你可真懂我！那就全交给师傅们去琢磨，我只管提要求便好～”旋即赧然一笑，“就想尝点好滋味，可不想亏待了舌头。”
　　花满楼莞尔，轻摇着头，语声里满是纵容：“你呀！”
　　剑妩：“哎呀～想想，米粉可太好了，不但做法简单，还经济实惠，而且怎么做都不会难吃！”
　　花满楼指尖循着风里残存的米香轻捻，笑意愈深：“经你这般一说，倒叫这寻常米粉，生出几分不凡来。”
　　剑妩：“哈哈，何止不凡，简直就是来报恩的！”
　　花满楼含笑道：“报恩？分明是来投你所好的。”眉眼间皆是纵容，“头一回听说报恩还能这么用，也只有你，能把一碗米粉说得这般有灵性。”
　　剑妩一摆手：“山门里常这么用，可不是我原创的！你这个灵性就用得很灵性，有我门人风范。”
　　花满楼忍住了讨论昆仑山门的冲动，只微笑颔首，两人又聊起别的话题。
　　第三日，剑妩便起床困难症发作，早饭是花满楼派人去买回来的。
　　除了陈记，之后也去其他的米粉摊上试过，只是听花满楼评价确实是陈记的米粉口感最好，剑妩一个爱吃米粉的反而没有太大感觉，属于是米粉她就喜欢，不挑。
　　来了这几日自然不能只吃一道米粉，剑妩拉着花满楼到处闲逛，寻访美食。想也知道，花满楼口味清淡，剑妩爱吃的几乎都是重辣重盐的，也正与此地口味相合。比如她爱吃的零陵喝螺，麻辣鲜香，却无法分享给花满楼，感叹一句他没口福，然后看着被呛得揉鼻子的花满楼笑得开心。
　　不过几日，确定了现在只有汤粉，剑妩也提出了返程。花满楼猜到与他吃不惯辣有一定关系，便道：“你既喜欢，多留几日又何妨？起初确是吃不惯这辛辣，入口便觉喉头火烧火燎，连饮三盏凉茶都压不下去。”他顿了顿，耳畔掠过小贩的吆喝声，鼻尖萦绕着空气中飘来的椒香，笑意更柔，“这两日倒觉出些滋味来，辣得爽快，连带着胃口都好了许多。”
　　剑妩不知他这话真假，只笑眯眯道：“这点辣才哪儿到哪儿？放心好了，跟我在一起，你就做好与辣为伍的准备吧～”
　　花满楼下意识揉了揉鼻子，却笑道：“好。”
　　剑妩把自己放进花满楼怀里，低低道：“走吧。不一样的……”
　　直到后来花满楼才知道剑妩口中的不一样是觉得没有番椒的辣还得不够味。
　　启程时快马加鞭，返程时悠悠闲闲，剑妩靠在车壁上，转头对花满楼道：“阿楼～我想在莲栖坞种好多花，就种些不需要精心打理、自己就能长的。这样既不耽误出门，又能有繁花迎人，便是许久不回，它们也能自顾自开得热闹。你觉得怎么样？”
　　花满楼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语声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温和：“这想法极好，深山里种些耐活的花草，最是相宜。”
　　他侧耳听着车外掠过的山风，似是在分辨风中草木的气息，续道：“野蔷薇可植在篱边，藤蔓能攀着竹枝漫开，不用浇肥，靠雨水便长得旺；萱草耐阴，种在坞角的石缝旁正好，夏来抽葶开花，风吹过能听见花瓣轻颤的细响。”
　　他顿了顿，唇角笑意愈深，添了几分细致的叮嘱：“山菊要选野种，撒一把种子在向阳的坡上，秋来便能开得满坡金黄，香气清而不烈；忍冬藤性韧，让它顺着坞门的木柱爬，春夏开花时，风里都带着甜香，便是隔得远，也能闻见。”
　　“这些花草都不用费心照料，你我数月不归，它们也能自顾自地长。”他微微侧头，朝着剑妩的方向，语声温柔，“待归来时，闻着花香推门，听着蜂蝶振翅，倒比百花楼的锦绣，多了几分山野的自在。”
　　剑妩看着花满楼，原本听得认真，听到最后时，忽然噗呲一乐，歪倒在他身上。
　　花满楼不明所以，问：“你笑什么？”
　　剑妩忍住笑，解释道：“你说百花楼，我又想到穷小子和千金小姐，不，这回是山野小子和千金小姐！”
　　花满楼无奈地摇着头失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我到底哪点像千金小姐？”
　　剑妩：“娇滴滴？”说完又乐得不行。
　　花满楼语声里满是哭笑不得的纵容：“那你倒是说说，我何处娇滴滴了？”
　　他微微凑近，声音低哑，“想是之前顾及你怕疼，夜里太温柔了，方教你有了这般误解，嗯？”
　　剑妩笑不下去了，花满楼那句“嗯？”带着独属于雄性的野性与侵略，听得她双腿发软，若非坐着，怕要站不稳了，与身体反应不同，那漆黑的眼眸却闪过一抹幽光，抬手圈住花满楼，用力吻上他的唇。
　　不是狼的蛮横扑咬，是虎的蛰伏突袭，唇瓣相贴时没有撞出细碎的疼，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禁锢感。她的指尖扣住他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像铁爪勾住了猎物的命脉，舌尖慢条斯理地撬开他的牙关，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一步一步、寸寸蚕食的压迫。花满楼的呼吸陡然一沉，方才虚虚搭在她腰侧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腹摁进她衣料下温热的皮肉，那力道里，终于褪去了几分惯常的迁就。
　　他的温柔像是一层薄冰，在她这头猛虎的步步紧逼下，寸寸碎裂。喉间溢出的低叹混着被点燃的火苗，不再是任她予取予求的纵容。剑妩敏锐地捕捉到那丝变化，眼底幽光更浓，吻得却愈发慢条斯理，舌尖擦过他的齿尖，带着几分玩味的挑衅——仿佛好奇这将温柔刻进骨子里的谦谦君子会做到何种地步？
　　下一秒，手腕便被反扣住。
　　后背撞上微凉的车壁，逼仄的空间里，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花满楼的唇瓣带着清冽的茶香，却裹挟着不容抗拒的侵略，舌尖勾住她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与他平日里的温润判若两人。他的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的肌肤，薄唇擦过她的唇角，落在她的耳畔，声音喑哑低沉，带着几分笑意，几分危险：“阿妩，你非要如此？”
　　剑妩眼眸愈发晶亮，一颗心砰砰狂跳，血液喷张，这个样子的花满楼只有她能看见，也是她的杰作，她可太爱了！随即反客为主，另一只手挣脱出来，攥住他的衣襟，将人更紧地拽向自己。唇齿厮磨间，她的吻里添了几分狠劲，攻势更猛，全然无视花满楼的危险信号，无异于挑衅。花满楼的心火被点燃，温柔是他的底色，可被激起的野性，却足以将这头内敛的猛虎，牢牢困在自己的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