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传奇观影记》许愿之星在哪里

48、失眠

　　二人下了山，来到镇上。花家商行的掌柜在听完寻大米的要求，以及他们要做米粉的事，问清楚是未来七少夫人想吃，不是七少爷打算开拓花家的商业版图，便笑道：“若只是想吃一碗地道米粉，何须费这般功夫？这米粉在附近的零陵、祁阳一带，是寻常人家的早饭。”认真回忆道：“记得零陵城外就有一家陈记粉肆，还算有名。”
　　剑妩闻言眼睛蹭地一亮，表情管理还算到位，但一只手激动地小小扯了扯花满楼的衣袖，花满楼微笑着向掌柜道谢，掌柜回禀其他事宜不提。
　　待掌柜离开后，剑妩一拍脑门，懊恼又好笑：“你瞧我！总想着亲力亲为，竟笨得忘了有现成的！人家开店做粉的，手艺定然比新手小白强多了！”
　　知道有现成的米粉，剑妩哪儿还坐得住，说走便走，拉着花满楼的衣袖催着启程。两人共乘一骑，待到零陵城外，天色已经暗了，粉肆早已收摊。剑妩不见失落，她知米粉是早饭，早知今日是吃不成了，可是已经到地方了，还怕吃不着？
　　其实剑妩的表现是很奇怪的，米粉属本地特色美食，且可以说出了这片地界，外面是吃不到的。她既然吃过，却为何不知道距离如此之近的来源地？哪怕是在“昆仑山”吃的，就像拇指琴的来源地那样，对于自己这么喜爱的食物，她怎么会不关心米粉是哪里来的？这不合理。她又为何选在这一带安家？
　　花满楼心中有所猜测，但有梦魂示警在前，他不会问她，只放在心里，默默关注便好。
　　今晚住花家名下的客栈。少东家下榻，不存在只剩一间房的狗血情节。
　　骤然分开，两个人都有些不习惯。
　　剑妩有些睡不着，一多半是兴奋的，因为惦记着明日的米粉，后来还是闭上眼睡去了。
　　花满楼睡不着，是因身边少了她，孤枕难眠。他们同床共枕的时间不过短短半月，习惯仿佛已深入骨髓，他努力凝神，盼着听到一点隔壁属于她的细微响动，只是房间隔音到位，小小的呼吸声根本传不过来。
　　这一晚，花满楼罕见地失眠了。
　　当花满楼通过窗户听到隔壁起床动静，还有剑妩轻快的脚步声，第一时间推门出去。
　　身为习武之人，一整晚不睡，面上根本看不出来。
　　剑妩听到隔壁门开，转头瞧见花满楼，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尽是亲昵的娇软：“楼楼，你也起这么早？”
　　花满楼唇边噙着温软笑意，缓步上前，指尖下意识地想去牵她的手，话音恰好与她撞个正着：“妩儿，你也没睡？”
　　两人皆是一怔。
　　剑妩没听清他后半句，只当是寻常问候，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眼底满是雀跃：“你收拾好了吗？收拾好的话，我们就去吃粉吧！”
　　花满楼却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唇边笑意微微一滞，随即了然失笑。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怅然，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原来如此。我还当你同我一般，昨夜少了我在身侧，便孤枕难眠，翻来覆去了一夜。”
　　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暗戳戳的无奈：“倒是我自作多情了。想来昨夜，我满心都是你，你满脑子却只有那碗米粉。”
　　剑妩先是一愣，抬手摸摸他的脸，“你一夜没睡啊？要不要补个觉？”想到他是因为什么睡不着，补充道，“我陪你睡会儿。”
　　花满楼原就是说说而已，却再次感受到她坚定窝心的情意，让他吃不起醋来，他问：“不了，你难得起这么早，不就是想早些吃上米粉？”
　　剑妩毫不在意，“叫人打包回来呗，况且，”说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米粉再香，也只是解馋的食物，如何能同你相比？” 她说着，又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眼底笑意漾开，“或者在吃米粉前，我们来吃点别的……”
　　闻言，花满楼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转身进房，用脚带上房门。
　　待二人再次踏出房门，天光已亮，来到城外，远远便看见那竹棚搭的粉肆飘出的缕缕白汽，幌子上“陈记米粉”四个墨字，被晨风吹得簌簌作响。
　　“新榨的米粉嘞——热乎的！”
　　店家嗓门亮堂，木梆子敲得笃笃响。
　　剑妩牵着花满楼来到店家做粉桌案前，被锅里的咕嘟声勾得心痒，又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食客的碗中物，
　　花满楼闻见清冽的米香混着葱姜的辛辣气，钻得鼻尖发痒，听她问店家道：“有哪些口味可选？”
　　店家简单介绍，其实也是没多少可选。
　　剑妩便道：“那就来两碗米粉，一碗重汤放辣，一碗清淡，少盐多葱。”
　　店家应了声好，便回身去忙活了。
　　两人寻了一方空桌落坐，花满楼指尖触到桌面，是经年累月磨出的温润包浆，不由低笑：“这铺子倒有些年头了。”
　　另一边的剑妩下意识嗯了一声，也是伸出两指摸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指腹，没有肉眼可见的灰，稍微安心。
　　耳边听得竹筲箕沥水的沙沙声，跟着是“哐当”一声，木榨被压得吱呀作响——店家正将蒸得软糯的米团塞进榨槽，粗木杆下压，银丝般的米粉便簌簌落进沸水锅里，翻两个滚就捞出来，分盛在两只粗瓷碗里。辣的那碗，浇上浓醇骨汤，撒了满满一勺红亮椒末，又添了几粒炸黄豆，剑妩主动接过。另一碗是清清爽爽的白汤，其上浮着几点翠绿葱花，端放于花满楼面前。
　　吃之前剑妩让花满楼稍等，特意向老板讨了一小碗热水涮筷子。
　　店家见两人衣着不凡，心下了然，并未多言。
　　两碗米粉搁到面前，热汽裹挟着骨汤鲜醇与椒香漫上来。花满楼抬手摸了摸碗沿，温烫正好；身旁剑妩闻着这香味，眼睛粉汤蒸腾的热汽扑到般，开始泛起湿意，拿起筷子挑起一绺米粉放入口中，咀嚼之下，眼泪竟不自觉涌出。
　　这一幕恰好被关注着这边的店家看到，毕竟俊男美女组合总是吸睛的，趁着这会儿没客人点餐，一个箭步跑过来询问是否放得太辣？若是吃不了可以重做一碗。
　　一旁的花满楼在桌下牵住了她的手，心中隐约猜测到什么，无声安慰，抬手替她擦了擦眼泪。
　　剑妩先是小声对花满楼道：“我没事，”转头音量提高几分，回店家：“不是被辣的，这点程度的辣完全没问题！是您家的米粉太好吃了，简直好吃哭了！”
　　周围客人也不乏八卦者，其中一位听得是这缘由，便高声道这陈记米粉用的是本地早稻粳米，水磨成浆要醒足三个时辰，蒸得透、榨得细、晒得干，煮出来才这般弹牙。又说店家陈老三的祖父年轻时，就在这官道旁支棚卖粉，如今传到他手上，已是第三辈。
　　剑妩已经破涕为笑，道：“怪不得，原来是老字号了！”
　　店家闻言也很开心，嘴上却道：“客人过奖，您吃得满意就好，老字号还够不上。”
　　剑妩：“满意，满意，非常满意。”又笑问，“不过醒三个时辰这种小技巧不属于商业机密么？”
　　店家回：“算不得什么机密，糊口罢了，挣得都是辛苦钱，学去了也没什么。”
　　剑妩点头：“这样啊。那您忙去吧！耽误您做活儿了。”
　　店家有些受宠若惊，忙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
　　剑妩转头对花满楼道：“快吃呀，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花满楼贴心地不提方才的事，依着她的话，也挑起一绺米粉，触感滑腻柔韧，送入口中，米香在齿间散开，不黏不坨。
　　花满楼笑着点点头：“好吃。”
　　剑妩嘿嘿一笑，自豪道：“好吃吧～”
　　一碗粉剑妩吃得酣畅，鬓角沁出细汗，放下筷子，与花满楼轻声道：“这米粉味道很好，就是可选的口味和配料再多些就更完美了！”
　　花满楼顺着她的话问：“妩儿觉得还要加什么？”
　　剑妩思索缓缓道，“唔，首先就是种类可以再丰富一下，除了素粉，还可以有三鲜的、牛肉的、牛腩的诸如此类。再就是配料，就说这个黄豆，比起油炸，我更喜欢炖得软烂的。再添些臊子肉末，肯定更香。其他可选的小料有香菜、酸豆角、酸萝卜，青菜、豆芽，还有海带！另外还可以提供油条，虽然油炸食品吃多了不好，但偶尔来根还是蛮香的～说着都想吃了，明天我要带根油条过来就汤吃！”
　　花满楼认真听着，提出疑问：“油条，你说的是馃子？”
　　剑妩：“啊对对对！”
　　花满楼接着道：“海带是什么？”
　　剑妩：“海带是生在海里的，长长的、滑滑的，颜色褐绿，晒成干后能存许久，泡发了炖进汤里，好吃得很。”
　　花满楼想了一圈，还是不知道海带是什么，但是没再追问，暂且记下。
　　剑妩自认的轻声，说到后面就渐渐没压住声音，这店不大，一旁的店家自然也就听到了，闻言哈哈大笑，擦着手走过来：“客人说得是！只是小店本小利薄，这些物什费功夫，寻常吃粉的也舍不得多花铜钱，便没多弄。”
　　剑妩点点头，笑道：“嗯，米粉就是实惠又好吃，即便没有那些，只要汤好、粉好，简简单单一碗素粉就是人间美味了！”
　　一旁的花满楼摸出几文铜钱搁在桌上，笑道：“老板的粉，果然名不虚传。”
　　店家爽朗一笑：“客官过奖！明日再来，给你们留头道新榨的！”
　　剑妩眉眼带笑：“那可得早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