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传奇观影记》许愿之星在哪里

35、入执

　　芙蕖楼。
　　戚瞳坐在床上，甩了甩于她而言已经长得可以唱戏的袖子，苦恼地想，这个样子要怎么见花满楼啊？要承认自己的身份吗？喜欢和咳嗽一样藏不住的，花满楼那么敏锐，自己演技又差，到时不仅谎言被识破，之前还得费劲吧啦掩饰，又对喜欢的人撒谎，压根不划算。现在应该要想的是怎么让花满楼相信吧？
　　戚瞳不自觉撅起嘴，心想要是花满楼不信，或者怎么都认不出，就走得远远的，再不理他了。这么想着倒是有些难受起来，于是立即拍拍脸蛋，告诫自己别胡思乱想自找不痛快。
　　不要想不开心的，戚瞳决定换一件事想，比如想想为什么会突然缩水？
　　一脱离感情叙事，智商就占领了高地，戚瞳起身下床，光着脚来到梳妆台前，爬上凳子，打量铜镜中自己此刻的模样。
　　缩水的原因戚瞳有所猜测。
　　她的外形并不是血肉成长的结果，而是力量的综合呈现，因此这是一道很简单的数学题。之前单修清泓，综合力量等级达到表达成年体态的及格线，但是开启混沌模式，混沌是主修，清泓转为辅修，主修权重高于辅修，两厢叠加综合力量等级下降，达不到表达成年体态的能量级，只能表达为幼年体态。
　　如今体内的两股力量，一是混沌属性的星空能量，一是清泓属性的纯净灵力，气息十分干净。一个偏暗系，一个清正自带净化，但是某种意义上，二者有相通之处，因而同时存在于体内时不会相互排斥，这也是开始以灵莲姿态修习星辰之力时发现的。
　　那道残存的意识留下示警，同阴暗之物待久了，精神会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理智清醒也无力抗拒，被黑暗裹挟着走向毁灭。
　　纵因心有执念，保留最后一丝强烈的情感，激起求生欲才活下来，若非当时灵莲种子就在身上，留下一丝清明，她根本没有机会在坠入深渊前悬崖勒马。
　　只是单修清泓是不可能单修的，可以不动武，但不能真的菜。比起单修清泓做个偏奶妈型人才，主修攻击性更强的混沌，辅以清泓让神智免于受混沌中的浊气邪念影响，显然更得戚瞳的心。
　　戚瞳摊开手掌把玩两团力量之际，房门被轻轻敲响，屋外传来花满楼温润的嗓音：“瞳儿，可起身了？”
　　戚瞳瞬间笑容满面，随即苦下脸来，她现在有些矛盾，怕花满楼认不出自己，理智在说就算真的认不出也不是感情问题，而是正常人谁会相信人会变小啊！感情在说认不出就是感情不够，说了还认不出就是更不行了。
　　实际上花满楼已经在外面有一阵子了，戚瞳有过前科，花满楼不敢放她睡久了，见天光大亮仍房门紧闭，又听房中似有响动这才出声问询。
　　花满楼：“瞳儿？”
　　花满楼听到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没穿鞋，那声音到了房门前便停住了，但是门却迟迟未开。
　　屋内，小戚瞳手按在门框上，定了定心，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求不来，面对现实吧！
　　下定决心准备开门，结果一使劲门闩没打开，有道是一而衰，小戚瞳看着踮脚也够不到的门闩，明明挥挥手就能打开，此刻却又失忆般抱着衣摆跑去搬凳子，明明力气没有变小，却像个真正的孩童般拖着半人高的凳子朝房门挪动。
　　花满楼听着里面奇怪的动静觉得不对劲，提高音量道：“瞳儿？”
　　决定了面对，实则还是想着能拖一秒算一秒，小戚瞳便也没有答话。
　　屋外花满楼凑近了听，屋内只有人拖行重物的声音，毫不犹豫一掌破开房门。
　　小戚瞳见状默默把凳子立正，小手圈抱着面前的凳子，想抱着什么主心骨，依旧没有开口。
　　花满楼径直走到小孩身边，鼻尖的莲香是如此地熟悉，他朝呼吸声的位置半蹲下来，一只手犹豫伸出，落在小孩稚嫩的肩头，发觉对方裹着明显不合身的上衣，当即将人抱起，隔着衣服摸到一双光着的小脚丫，语气仍带着一丝不可置信，试探着道：“瞳儿？”
　　下一刻香香软软的小身体便黏了过来，稚嫩的童声开心地喊道：“花满楼！”
　　说着在花满楼左右脸上各亲了一口，亲完抱着他的脖子“嘿嘿”笑起来。
　　原本有些担心的花满楼被略显傻气的戚瞳感染，眉眼弯弯，心尖软软，也偏头在对方的小脸上回亲了一下。
　　花满楼一面轻柔抚摸小孩的脸蛋，心中迅速勾勒出面前人的样子，这眉眼简直就是心上人的等比例缩小，一面担心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戚瞳此刻抱着花满楼开心得脚丫一翘一翘的，闻言不假思索道：“功法出了点状况。”
　　花满楼追问：“什么状况？严重么，除了变小还有没有其他不对劲？”
　　小戚瞳又在花满楼脸上香了一个，笑盈盈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道：“小问题，我能搞定，没有别的不对劲。”
　　花满楼：“你确定吗？”
　　小戚瞳笃定道：“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说着小脸蛋蹭着花满楼的脸颊，安抚道：“别担心鸭～不会有事哒～”
　　花满楼只觉自己的心像刚出炉的糖糕，软乎乎、热腾腾、甜蜜蜜。
　　花满楼：“要如何才能恢复？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小戚瞳：“勤加修习，功力晋升就可以恢复。你能帮我做的就是疼我爱我尊重我，我开心的时候要陪我开心，我不开心的时候要哄我开心，既然有了我，就只能有我一个，要注意与其他异性的交际距离，不可以跟别的女子举止亲密，当然精神出轨我也是不接受的，一经发现，后果自负。”
　　花满楼笑：“瞳儿说的这些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他抚上戚瞳的小脸，道：“既是要我疼你爱你，有什么难处就得告诉我，给我疼爱你的机会，不要自己扛，你说对么？”说着也学着她的样子蹭蹭软糯糯的脸蛋。
　　小戚瞳被蹭得咯咯笑：“对鸭对鸭！”
　　这个样子显然是嘴上答应，实则并未往心里去，花满楼一时不好判断戚瞳的心态是不是也同身体一般幼化了，只因她以往心性亦如孩童般单纯可爱，于是不放心地把了下脉，并未发现异样，暂时信了她的话，却是探问道：“可方便告知是何功法？这世间竟有致令人还童的功夫，我倒是有些好奇。”
　　小戚瞳道：“自创的，之前没有名字，不过我刚刚想到一个！”
　　花满楼：“是什么？”
　　小戚瞳笑出一口小米牙，“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花满楼依言在戚瞳小脸上亲亲。
　　小戚瞳：“此功名为——物换星移。”
　　物换星移出自唐代王勃的《滕王阁序》——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这里只简单取星与移的字面意思。
　　花满楼：“物换、星移，瞳儿是不是对陆小凤施展过此法？”
　　小戚瞳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她干嘛要对陆小凤使这个，不过谨慎地回忆了一下，从后来了解到的情况中扒拉出相关记忆，没办法，对失忆前的事有种陌生感，不像自己的。
　　小戚瞳迟疑道：“昂，是有这么回事。”
　　花满楼的心瞬间像被一只手狠狠扯了一下，小戚瞳感受到花满楼突然难过，一时搞不清状况，于是抱着花满楼的脑袋，小手抚顺着他的黑发，故意道：“不要不开心，我可看不上陆小凤那个花心大萝卜，不过出于人道主义救助罢了，陆小凤若是个小姐姐小妹妹我也一样会这么做的。”
　　谁知她不说这话还好，听了戚瞳这番安慰，花满楼的眼中竟隐隐有了泪光。
　　小戚瞳眼眶一酸，小嘴一瘪，声音带着哭腔：“你别哭啊，你一哭，我也要哭了，呜～”
　　花满楼被戚瞳这说哭就哭的架势惊得立即止住难过，哄道：“好，我不哭。瞳儿也不要哭，不哭。”
　　小戚瞳见人已经被转移注意力，努力吸着鼻子控制情绪，还是忍不住掉了几颗金豆豆，带着没缓过来的后劲问：“呜～你刚才、为什么、不开心？”
　　花满楼替她抚掉泪珠，亲了亲：“没有不开心，就是很心疼你，你为何要修习这般损己利人的功法？”
　　小戚瞳抓了抓小脑袋，“是因为……好像是……”余光看到旁若无人探头探脑光明正大围观的某鸟，想到了问题的答案，朝呆毛鸡喊到：“阿卜，过来。”
　　已经拥有名字的原系统现玄凤听到召唤扑腾着翅膀就飞了过来。
　　阿卜：“阿卜！阿卜！”
　　小戚瞳挠了挠阿卜的鸟下巴。原本打算给它起名阿巴，就是那个“阿巴阿巴”——治好了也流口水那个，但是考虑到自己也要用，就给换了。
　　小戚瞳挠了挠阿卜的下巴，“出去玩。”
　　阿卜：“阿卜～”
　　小戚瞳小奶音一沉：“出去。”
　　阿卜不情愿地飞了出去。
　　小戚瞳正要说回正题，肚子却发出抗议，一串咕噜噜的声音响起，肉嘟嘟的小脸一红，尴尬地用小手按住肚子。
　　花满楼朝门外扬声吩咐道：“来人。”
　　一名侍女应声而来，花满楼要了几道好克化的早膳，又吩咐找几套三岁女童的衣物一并送来。
　　侍女得了吩咐便要自行退下，小戚瞳从花满楼怀里冒出小脑袋：“小姐姐～你好呀！”
　　侍女带着惊讶与好奇略略抬眼，正对上小戚瞳水汪汪黑溜溜的大眼睛，听她道：“我是瞳姐姐的妹妹，姐姐带我来看她心上人的！”
　　侍女忙低眉敛目，行敛衽礼，低头道：“见过小表小姐，小表小姐安。”
　　小戚瞳：“安啦安啦～你出门的时候帮我带一下门，谢谢！”
　　侍女笑容温婉道：“小表小姐客气了。”
　　待房内只剩下小戚瞳与花满楼二人。
　　花满楼眉宇间凝着几分真切的歉疚，伸手轻轻覆上戚瞳的小肚子：“抱歉，一时乱了方寸，这会儿还没用早饭，饿坏了吧？”
　　真的不需要那么郑重道歉的，小戚瞳尴尬得脚趾头抓地，动作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小jiojio还在花满楼掌中，脸上热度再度飙升，忍住推开花满楼肚子和脚上手的冲动，告诉自己情侣相处就是这样的，要习惯，于是刻意说回正题：“一开始是形势所迫，后来是为了更好地自保。物换星移不是只能把别人的负面状态转到自己身上，我对铁鞋也用过这招，所以它不是损己利人的功夫，是可以这样用，不是只能这样用。”
　　花满楼：“那就不要这样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以损伤自己为前提去帮人是不对的，别再做这样的傻事，我会心疼。”
　　方才因亲近而发热的脸温度慢慢降了下来，心房处却有根柴火被点燃，有什么坚硬的东西一点点融化。
　　有人心疼是这种感觉么？有点陌生，有点安心。
　　小戚瞳轻轻靠进花满楼的怀抱：“好。”
　　花满楼：“也不要再对人提起你会这样的功法。”
　　小戚瞳小嘴嘟了嘟：“我才懒得跟别人说这个呢。”
　　花满楼：“阿卜很有灵性，瞳儿似乎不喜欢它？”
　　小戚瞳：“我曾失过忆，忘了些事，我喜欢玄凤鹦鹉的模样，但对阿卜却喜欢不起来。”
　　花满楼：“何时？怎会失忆，发生了何事？”
　　小戚瞳捂嘴，不小心说秃噜皮了。
　　小戚瞳：“只是暂时啦，慢慢就会恢复的！”
　　花满楼：“你的功法出问题是否也与此事有关？”
　　小戚瞳忽然心跳加速，身体紧绷，花满楼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开玩笑的不算，真要在花满楼面前说谎，确切说是说谎这件事，戚瞳就不擅长，生理反应压根控制不住。
　　花满楼：“瞳儿？”
　　小戚瞳沉默不语。
　　花满楼勉强勾了勾唇角：“是因为即便说了，我也帮不上忙么？”
　　花满楼的样子看得戚瞳不忍心，尤其是他的话正中靶心，就更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才好，嘴上反驳一句不是这样，心里却抱着确实是帮不上忙的状态肯定是瞒不过花满楼的，但现实就那个层面的事没必要说出来让花满楼忧心又参与不进去，花满楼只要开开心心就好。
　　戚瞳知道自己真实状态就是会让花满楼失落，但她又不想让花满楼失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戚瞳尝试换位思考，若是花满楼在她想了解情况的时候这么屏蔽她，她肯定会难受的，如果花满楼把情况解释清楚，她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掺和不进的事不是硬要加入的，恋人相处不是去要求对方或自己十项全能，而是需要沟通坦诚。
　　小戚瞳：“花满楼，抱歉，和你在一起之前，一个人独行了太久太久。我不知道身边有人，身后有靠是什么感觉。从最初的羡慕，到后来懂得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自己永远不倒，甚至有些排斥亲密关系。我不告诉你，是习惯了自己能解决的事自己扛，解决不了努力一下实在不行再借助外力。对不起。”
　　花满楼：“瞳儿，你不必感到抱歉，我是自责，在你遇到危机的时候，我却毫无头绪、束手无策，甚至无所察觉。我想了解你，呵护你，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走向你的机会，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一味接受你的付出、你的好。”
　　小戚瞳：“怎么会？但凡有你帮得上的忙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指使你，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你帮帮我，我帮帮你，相互扶持才能走得长远嘛～”
　　花满楼失神片刻，执起戚瞳的小手道：“瞳儿聪慧，肚子里的道理一套又一套，可做起来又是另外的样子。”
　　小戚瞳脸一热：“怪我吗？道理这东西，向来是纸上谈兵易，躬身践行难呀。”
　　逻辑都闭环了，花满楼轻轻摇头，宠溺笑笑，与她额间相触，嗓音低沉认真道：“瞳儿，我们成亲吧，做一对夫妻，相互扶持一辈子。”
　　小戚瞳害羞地把脸埋进花满楼脖颈间：“好呀，你敢娶我就敢嫁。”
　　花满楼：“瞳儿这般好，有何不敢娶？你这是答应了？”
　　小戚瞳：“刚才你还道我什么都不同你说，不怕我是什么山野精怪？”
　　花满楼笑问道：“那瞳儿是什么精怪？”
　　便道：“你觉得呢？”
　　花满楼：“瞳儿是莲花仙？”
　　花满楼的回答几乎是在戚瞳意料之中，自熟练掌握清泓之力后已经不会再泄露气息，之前也试过，其他人闻不到她身上灵莲的气息，只有花满楼还能闻到。
　　此时，房门被敲响。
　　花满楼：“进来吧。”
　　几名侍女手中端着托盘依次进入，花满楼指挥着侍女将东西放好便让人退下。
　　等到脚步声走远，花满楼对怀中人道：“瞳儿想先用饭还是先穿衣？”
　　食物的香气和精致的摆盘勾住了小戚瞳的视线，她摸摸小肚子，只道：“好香～”
　　花满楼替她理了理披散的头发，“那就先吃。”
　　小戚瞳伸手要去拿勺子，扯了一会儿才把袖子底下的小手露出来，于是改口道：“还是先穿衣服好了。”
　　花满楼笑笑，右手准确无误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凑近嘴边轻吹，感觉温度合适后才放到小戚瞳嘴边：“来，小心烫。”
　　小戚瞳毫不客气地嗷呜一口，嘴里咀嚼着，小眼神已经飘到那碗黄黄绿绿红红紫紫颜色煞是好看的粥上。
　　待小戚瞳吃下第三口粥，花满楼放下瓷勺，用筷子夹起一块酱瓜投喂她，小戚瞳吃得咔嚓作响。又拿起银勺分出一小块带馅的花糕，等人把糕点咽下，再将一小碗杏仁露捧到戚瞳嘴边。
　　就着花满楼的手喝下几口香甜的杏仁露，小戚瞳舔了舔嘴角，道：“你是不是修了什么读心术？怎么我都没开口，你就知道我要什么？”
　　花满楼笑：“这种事不需要读心术，用心就好。”
　　小戚瞳唇角微扬：“那你猜猜我这会儿想吃什么？”
　　花满楼摸摸她的小肚子：“不想吃了？”
　　小戚瞳圆眼微瞪：“你厉害！我服了。”
　　花满楼：“吃得太少了，是不是这些不合口味？”
　　小戚瞳：“你刚才不还猜我是莲花仙来着，这又是花又是仙的，沐浴阳光、风餐饮露就够了，吃什么五谷肉蔬啊？”
　　花满楼：“那你是么，莲花仙？”
　　小戚瞳笑了：“要证明我是，很简单，可是要怎么给你证明我不是？”
　　花满楼：“那你是不是？你说，我就信。”
　　小戚瞳已经决定坦诚，深吸一口气：“我本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只是有一日遇上了件匪夷所思的事，之后就一脚踏入光怪陆离的领域，几经生死，现如今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一边说着小戚瞳感觉似有人在她皮肤上点了一把火，从刚才起头脑便一阵一阵地发昏，意识逐渐模糊：“花满楼，我是真心喜欢、不想、瞒你……其实、”
　　花满楼察觉戚瞳情况的异样：“瞳儿？怎么这么烫？”
　　戚瞳感到无形的威压，意识到是此界规则对她的束缚。
　　契约者，约是约束、限制。
　　所以即便记得所有情节，规则也会以这种方式阻止她扰乱情节发展，戚瞳感到一股无名火，她只是要告诉花满楼自己的来历，既不会预告剧情，亦不会揭露世界真相。
　　那一瞬间，她脑中突然涌起一个可笑的猜测，世界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契约者去稳定，她才是那个不稳定因素，只是从前的她力量过盛，世界意志不敢正面管束她，清泓灵莲不是给她救命的灵药，而是为她打造的黄金枷锁，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还有点利用价值？
　　换做是她，她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不稳定因素不受控制存在于世间。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她不该因为被救就觉得世界意志是偏向她的，她亦完全理解世界意志的做法，但不妨碍她作为被束缚与被捆住的一方感到被欺骗的愤怒。
　　你不想我说，我就偏要说。
　　戚瞳对抗着威压：“我是……”
　　花满楼抱着突然变成火团般的人儿，火急火燎地往外冲，怀里的小戚瞳忽然用力敲打发昏的头，试图保持清醒，第二下的时候被花满楼拦下，心疼地贴上她滚烫的脑门，那热度烫得他心慌，感到戚瞳浑身都在用力，仿佛在抵抗着什么，道：“是……”
　　花满楼吻住她倔强的嘴角，道：“是什么都好，你现在在发高烧，我们去看大夫。”
　　戚瞳的愤怒被唇角的触感浇熄几分，随即涌上更大的火气。顺着之前的猜测推理下去，世界意志让她去到二十多年前接触花夫人，隐隐流露让她多留在花七童身边，是担心她独行久了会排斥与人建立亲密关系，花姨和七童小宝宝的存在，能让她在对待花满楼时多了心动之余的一些别的感情。
　　而花满楼是世界意志给她设置的感情枷锁，她被设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