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有毒》无尽水

191、见面 我亲爱的徒

　　“找到了，找到了……不能再丢了……”

　　安亦收紧尾巴，着魔一般，将玄一整个人箍紧在怀里。

　　玄一已经顾不上惊讶自己就是安亦要找的“东西”，因为她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稍微动弹一下，安亦的力道就收得更紧。

　　她无奈抬起手，如摸狗头般顺着安亦的头发，柔声安抚，“我不走，没事了徒弟。”

　　轻柔的触感落在头上，像被顺了毛的暴躁小狗，瞬间安静下来了，“师父……”

　　他的嗓音低低哑哑的，透着股心碎的委屈，似想哭诉他这些年的绝望，又似想求怀中人的爱怜。

　　玄一心头轻颤，伸手指尖，轻轻点在安亦的额心，将他暴走的精神力场稳住，“睡吧，徒弟，睡吧，没事了。”

　　睡醒了，再揍你。

　　安亦只觉一股清凉熟悉的气息从额心落下，突突作痛的神经平静下来，从来没有过的平静，从来没有过的的安心。就像，一切又回到了少时，师父总会在他最难过的时候出现。

　　他默默收紧怀抱，彻底睡过去前，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再弄丢了。

　　玄一将挂在身上的蛇移到床铺，在一片混乱的地上捡起被子，盖回安亦身上，沉睡过去的蛇这一次睡得很安稳，只是那条尾巴下意识的又盘住了玄一，试图将她往怀里带。

　　玄一一巴掌将他尾巴拍下去，蛇尾巴委委屈屈地缩了下，接着又缠上来，玄一又是一巴掌过去。

　　也不知道是被打习惯还是什么，粗壮的尾巴隐隐抖了抖，接着圏得更紧了，尾巴轻轻颤着，莫明兴奋的样子。

　　玄一的脸唰地黑了下来。

　　“哎呀没完没了是吧！”玄一转动着手腕，反手用力朝蛇尾巴拍下去，这一巴掌实打实的，但是安亦还是不愿意松开，死死缠着玄一不放，打着打着还给他打爽了一样。

　　“……”她徒弟怕不是个……

　　玄一只得拿起那个熊猫抱枕，扒开蛇尾巴，等他再盘上来的时候，用抱枕代替。尾巴圏了两圏，终于老实了。

　　见床上的人终于没再闹，玄一松了口气，她左右瞅了两眼，发现少了点儿东西，“育儿系统哪去了？”

　　就刚刚在天台见着一回，也不知道去哪耍了。

　　预测系统回道，【大概是觉得管不了，出去玩儿了吧，我们系统也有自己的娱乐方式的。】

　　“……行吧。”

　　看着陷进被窝的侧脸，玄一顿住脚步，安亦的眉眼生得极好看，脸容此时却煞白煞白的，乍一看确实有些病态，玄一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落下几丝精神力，安亦的脸色顿时恢复正常。

　　“我有罪。”她冷不丁出声。

　　系统：【不至于。】

　　“唉，不过是死一回，给孩子还造出病来了。”得是多大的心理疾病，才搞成这样。

　　安亦沉迷游戏，是因为游戏里有她，而现实中的她，已经“死亡”，他只能进游戏里寻求慰藉。这反而导致他与现实割离严重。

　　明明她死了，却一直没有接受事实，还想利用人体数字意识把她复活。

　　如果她现在没醒过来，安亦真的为了人体数字意识和人类联邦打仗，她就是罪人。

　　“我有罪老天惩罚我好了，为什么要让我面对这种情况！”

　　系统默了一下，忽地开口说，【你现在意识到帝师为什么要研发出育儿系统了吧？】

　　他要生要死就算了，但架不住他要拉上大家一起死啊，这不是妥妥的病态吗？不引导行吗？

　　玄一嘴角一抽，“问题是它也没将人带好啊！”

　　系统：【……】

　　“什么辣鸡育儿系统，还尊师重道，还阳光积极向上，现在倒好，不仅造了一个我的机械意识体，还梦游上了，心理生理极度不健康，指不定现在有多扭曲呢。”

　　四年前的少年多阳光啊，现在就一条阴沉沉冷冰冰的蛇，在她面前装都不装了。

　　系统：【只是被你刺激出现了点儿精神疾病。】

　　玄一随口而出：“精神病不好治。”

　　系统看着她几秒，忽而幽幽开口，【确实。】

　　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师父向来不讲理，徒弟能有多讲理，得不到的，作死也要得到。

　　玄一死亡视线刮过，系统立马就怂了。

　　【又不是我负责的他，你找育儿系统去。】关它啥事啊？又不是它养的这条蛇。

　　玄一轻哼一声，扭头望一眼睡得沉沉的安亦，转身离开，去找顾言。

　　顾言的住所也在蛇星王宫内，离安亦也不远，就隔了两个花园，乍一靠近，花香袭来，沁人心脾，心情愉悦。

　　相比安亦那边的阴沉压抑，这边大楼灯火温馨，看着多了几分生气。

　　“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嘛。”

　　对待刻板的老四，玄一没有再走窗口，而是直接走到楼层门口按门铃。

　　叮咚——

　　听见门铃声响声，顾言愣了一下，这个点来找他的人……

　　他扭头望了眼坐在沙发上讨论着暗杀目标的时染和宫煠，都在这了啊，这个点还能谁来找他？

　　顾言走到门口，看了眼光屏显示，门口的人似是知道他正看着监控一下，朝他抬手打了个招呼扬起明媚笑容。

　　“……”

　　见鬼了。

　　顾言揉了下眼睛，重新看。

　　是人是鬼是ai？

　　还是安亦偷摸搞的东西没看住？

　　“老四，谁啊？”见他迟迟不开门，宫煠下意识问了句。

　　“不太好说。”

　　“哈？”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还有‘不太好说’这种回答？

　　顾言按开门，淡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淡定地开口，“你是ai还是机械人还是克隆体？我师兄在那栋实验楼里到底还做了多少联盟禁止的事情？”

　　玄一：“……”

　　怪不得安亦住的地方安保森严到密不透风，原来是专门搞见不得光实验的地方。

　　“谁啊？”

　　宫煠和时染见人迟迟没进来，以为顾言遇到什么麻烦了，齐齐走到玄关处，看到门口站着的玄一，又齐齐愣住了。

　　时染有些崩溃，同样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我滴天……师兄搞出来的？”

　　宫煠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顾言，上前抓住玄一的胳膊将人拉了进门，大声咆哮，“疯了疯了真是疯了，竟然连师父都敢克隆，真是疯了。”

　　“师父，不是，你这个克隆体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宫煠抓着玄一的袖子，“你该不会拥有我们师父的意识吧？我去，师兄真是疯了……”

　　玄一：“……”

　　转了转手腕，接着捻起丁点精神力，用力朝三人的发顶连敲过去，咚咚咚整齐的三声响起。

　　“我看你们才是疯了！”

　　“嗷！”三声痛呼也同时响起，头顶多了个大包，冒热气那种。

　　精神力！

　　什么ai机械体可没有，是真的师父。活着的，会喘气的，会打人的师父。

　　“师父——”三声叫唤同时响起，一边揉着头顶，齐齐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三双大眼里闪过无数的问号。

　　“等等。”玄一伸手打了个停止的手势，出声打断三人接下来的十万个为什么。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简单点说，我没有死，只是沉睡了四年，这几天才醒过来，至于我怎么活下来的，我有的是手段和力气。我没死这件事你们的父母都知道，是他们瞒着你们，考验你们的能力，以上。”

　　三人：“……”

　　愣了半晌，率先回过神来的是顾言。

　　“明白了。”

　　“师父还活着，真是太好的。”宫煠是女孩子，表达开心也最直接，一把扑到玄一怀里，可是她已不在是四年前那个小女孩，现在身高差不多跟玄一高，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将头蹭在玄一的肚子上撒娇。

　　她抱住玄一，将涌上眼底的喜悦雾气眨了回去，“师父，你回来真是太好了，老爸和老妈他们实在太过份了，连这种事情都瞒着我们。”

　　天知道，她在血族得知玄一死亡的消息时，她哭得有多崩溃，连一向沉着的顾言都掉了小珍珠，更别提孙后腿他们。

　　玄一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顺着她的话笑道，“对，太过份了，师父回去教训他们。”都是一群未成年小屁孩，用生死的事情来考验，太过了。

　　时染、宫煠、顾言还好，毕竟他们家族状况正常，父母虽然不管，但应有的关心不会少。安亦不同，安亦的监护人只有她，她死了，他就只剩下一条蛇了。

　　“师父骂我老爸好了，可别骂我妈。”时染扭过头偷偷抹了下眼睛，转过来的时候已经换上笑脸，“把我老爸揍两顿就行。”

　　玄一：“……”

　　你爸有你这么个大孝子真是有福气，你妈有你这个儿子也是有福气。

　　顾言轻咳一声清了清喉咙，以免发出不符合他人设身份的哽咽，开口还是那个一本正经样，“父亲和母亲这么做确实没道理。”

　　正当玄一以为他要给他父母求情的时候，却听顾言道：“我们还是未成年，师父还是惩罚他们吧，太过分了。”

　　没师父的娃，像根草，去哪都被嘲笑。

　　主要是当年的玄一名声太盛，仇家又多，玄一死后，作为她徒弟的四人，可不太好过。

　　“罚。都罚。”玄一张开双臂，像小时候那样，推揽着三人走到沙发边坐下。

　　“来，跟师父说说这些年发生的事。”

　　玄一像大爷一般坐在沙发中间，眯眼笑问：“你们跟我说说，为什么这里会有我的机械体，为什么会想到用人体数字意识复活我，攻打人类联邦？我亲爱的徒弟们。”

　　她语气清浅，听着没有生气的意思，但熟悉她的三人知道她已经被踩到底线，脾气在发作的边缘。

　　屁股刚落座没两秒的三人，唰地一下又弹了起来，再砰地一声跪下。

　　“师父，我错了！”*3。

　　跪地求饶认错速度快得一批，仿佛慢一点儿都是对自己一身目前完好无损皮肉的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