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天降竹马结婚了》悟真

70、秘密曝光

　　扫了指纹，颜怀谨拧开门把手进去，出乎意料地看见一楼灯光大亮。

　　低头一看，鞋柜旁已然有了双alpha的男士皮鞋。

　　“这个点居然在家。”颜怀谨换上拖鞋，拉上门，把行李箱暂且挨着墙立着放好。

　　一楼异常安静，alpha明显不在。颜怀谨拔腿要上二楼，却在经过客厅时余光瞥见茶几上一抹显眼的白。

　　“？”

　　颜怀谨扭头看去，是一张方正的白纸，密密麻麻印满了字，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趿拉着拖鞋过去，颜怀谨两指一捻，站在小几边，云淡风轻地浏览起来。

　　京州市普仁医院。

　　纸张正中的黑体标题让颜怀谨懒散的站姿转为笔挺。慵懒的面容渐渐带上些严肃，眼珠子快速扫着关键信息，越往下读心跳越快。

　　姓名：江昀开

　　性别：男/alpha

　　婚否：已婚

　　检验项目：腺体激素水平

　　结果：

　　促黄体生成素 ：5.6IU/L

　　游离睾酮：13.7ng/dl

　　促卵泡生成素：8.9IU/L

　　……

　　诊断结果：信息素过敏症临床症状呈进行性减轻，体征改善明显，疾病活动度降低，整体病情向恢复期演进，预后良好。

　　信息素过敏症，这个病症的名字在AO群体中如雷贯耳。不是绝症，但出了名的折磨，有些Alpha虽然救治成功，但却在救治期间承受太多精神折磨，严重失眠以至于引发其他并发症最后致死，且不是个例。

　　颜怀谨有些控制不住地牙关打颤，他上搜索引擎输入信息素过敏症，点击搜索，铺天盖地的讯息网页映入眼帘，颜怀谨胡乱点进去一个迅速浏览。

　　信息素过敏症治疗办法：提取高匹配度（80-100）异性信息素，注入腺体是最优解，其次是服用市面上的各类特效药，治疗周期不定。

　　颜怀谨努力捋直检查单，快速攫取关键字，终于找到想要的字眼。

　　治疗进程：3/4

　　啪嗒、啪嗒、啪嗒……透明的水珠砸在体检单上，晕湿了方正的黑体字迹。

　　“小谨……？”

　　极轻的、带着一丝不敢惊动的呼唤自身后传来，颜怀谨转过身，泪眼模糊地看向高大的Alpha——那么挺拔的身姿，根本看不出生了病。

　　多么会掩饰，多么能强撑，多么……会欺骗。

　　江昀开看到他紧紧捏在手中的单子，脸上闪过慌乱。视线上移，他猝不及防对上颜怀谨那双蕴含了太多复杂感情的泪眼，喉咙发紧，本能地上前：

　　“小谨，你听我解释……”

　　“你不要过来！”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茶几，颜怀谨捏着体检单猛地后退，小腿狠狠撞上了玻璃桌角，“唔……！”

　　钻心的疼痛自小腿蔓延而上，直达大脑神经中枢。

　　“小谨！”江昀开急忙架着他的胳膊，弯腰要撩起他的裤腿，查看伤情。

　　“你走开。”不顾疼痛，颜怀谨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躲开他的肢体接触。

　　眼泪大滴大滴蓄积在下巴尖，颜怀谨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声线平稳：“……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生了病，为什么从来不找我提取信息素，为什么被我发现失眠了还要找借口……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做显得你很无私很伟大很体贴很为人着想？”

　　“不，你自私、自大、自作多情！你不信任我，骗了我，我讨厌你！”泪水再也攒不住，顺着脸庞坠落，颜怀谨抬手擦了把脸，转身就走，直奔玄关。

　　“小谨，小谨你别走，我的错……”江昀开一把拉住他。

　　“放开！”颜怀谨用力掰开他的手，“你道歉时总说你的错，但你从来不改！”

　　江昀开怕弄伤了他，只能松懈力道，被他挣脱。

　　颜怀谨攥着手机和检查单，鞋都不换就要夺门而出，江昀开见状也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拔腿跟上颜怀谨一块出了门。

　　走出庭院，颜怀谨原地打了快车，站在一旁等车。江昀开跟他隔了两米站着。

　　“江昀开，别跟着我，让我冷静一下。”颜怀谨垂着眼眸，鼻翼小幅度翕动，声音里浓浓的哭腔。

　　“……”

　　江昀开脸色苍白如纸，自知理亏，半晌无话，直至出租车减速开到颜怀谨面前，才请求道：“我不跟着你，你别关定位，让我知道你在哪，可以吗？”

　　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颜怀谨停顿须臾，终是点了下头，然后钻进了车里。

　　车子逐渐开出别墅区，颜怀谨擦了下脸上的泪渍，恍然发觉自己忘了带口罩出来了。

　　“师傅，你有没有多余的口罩，我买你的。”

　　“哦，有。”司机摸出一小沓一次性口罩往后递，“不要钱。”

　　“谢谢您。”颜怀谨抽了一片，拆开戴在脸上。

　　“小帅哥，还没说咱们去哪儿呢。”司机提醒。

　　“普仁医院。”颜怀谨照着检查单上的地方说。

　　司机不是个爱搭话的，调整导航后静静地开车。

　　颜怀谨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摸出电话打给了蓝歆。

　　电话通。

　　“喂，妈。”颜怀谨呼了口气，慢慢说：“你知道江昀开生病的事吗？”

　　没成想，蓝歆没管江昀开生没生病，她听出颜怀谨哭过一场，急急忙忙道：“哎呦，怎么哭了，是不是跟昀开吵架了，这小子，我真是恨铁不成钢……”

　　“没事，他没欺负我。”颜怀谨慢半拍，坚持问刚才的问题，“妈，你知不知道江昀开生病的事？”

　　“知道啊，”蓝歆理所当然，“信息素过敏症嘛，这病跟你结婚前头就得了，江昀开说他在治，我和他爸就没管了。”

　　omega一愣，显然是没预料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但这个不管不问尊重一切的处理办法又莫名是江昀开家里人能做出来的。

　　“为什么你们都不跟我说呢，这病那么严重，明明让我帮他治会少受很多苦。”颜怀谨想到他总是无知无觉地问江昀开怎么又失眠，还拿这事笑话他闹着玩，眼底一酸，又想流泪。

　　“没有为什么宝贝，江昀开是个成年Alpha，生病了他本人最应该对自己负责，他自己决定了采用其他方法治疗，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随意干涉。至于为什么他没告诉你，他没跟我说过理由，或许需要你亲自问一问他了。”

　　蓝歆字字斟酌，最后道：“不论如何，昀开的出发点应该是好的，他这孩子喜欢你很多年，就是追人笨了点，闷声不吭，总喜欢用笨方法。妈妈相信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在，小谨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好，谢谢妈妈，我先挂了。”掌根按了按哭得发涩的眼睛，颜怀谨挂断电话，收起手机。

　　出来的时机不好，正是下班高峰期，路况拥堵，颜怀谨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抵达医院。

　　江昀开瞒着他治病的秘密一暴露，颜怀谨便将前前后后的奇怪之处串联到一起，比如林薇安为何和江昀开在医院有一面之缘。

　　凭借直觉，一进医院，颜怀谨直接走到前台询问：“你好，请问池蔚医生的办公室在哪？”

　　“三楼，走廊右转，左手边第五个。”

　　“谢谢。”

　　颜怀谨找到电梯乘坐到三楼，一路找到了对应的办公室。

　　将那张攥得皱皱巴巴的检查单拿在手上，颜怀谨敲了三下门。

　　“进。”里面传出许可。

　　颜怀谨推门而入，看向办公桌后面戴着一副眼镜精英范儿的白大褂医生，颔首：“你是池蔚池医生吗？”

　　哒哒哒按鼠标的指尖一停，池蔚眉头高挑，自在滚轮的座椅往后划了一小段，“是，怎么了？”

　　“这个，”颜怀谨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体检单展开铺平推到他面前，“我想问问江昀开信息素过敏症的详细情况。”

　　扫过眼前破破烂烂的报告单，池蔚眉头挤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但一捕捉到江昀开的名字，池蔚镜片后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慌慌忙忙拿过检查单一看，确认是今天下午新鲜出炉给江昀开的没错，再抬眼看这口罩上方熟悉的眉眼……

　　靠！

　　池蔚惊呼：“嫂子啊，嫂子好嫂子好。”

　　颜怀谨：“……”

　　眼下他想哭都哭不出来。他只怀疑这个池蔚真的会治病吗。

　　没有驳斥这个挺冒昧的称呼，颜怀谨说：“江昀开现在情况如何。”

　　“江昀开人呢，他没跟你说啊。”池蔚往门口看了看，没瞅见好兄弟的身影，再看到颜怀谨有些郁卒的神情，小心翼翼：“他没主动说？是被你发现的？”

　　颜怀谨冷淡中带着些许火气：“嗯。”

　　池蔚：“……”

　　哇塞，肆意妄为的少爷好多，他要伺候不过来了。

　　“咳咳，”池蔚秉持着基本素养，尽心尽力，“情况不错，他正在吃最后一个疗程的药，不出意外腺体本月就彻底痊愈了。”

　　“失眠呢？他失眠很严重。”颜怀谨的上半身不禁往前探了探。

　　“失眠是并发症，服用特效药的副作用，这个避免不了的。”池蔚说。

　　像是身体被掏了个洞，呼呼漏风，颜怀谨失魂落魄，自言自语：“他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不是可以提取信息素吗……”

　　“对啊！草！神经病！”深受恋爱脑迫害的池蔚一下子共情了，拳头往桌板上一锤，笔都被震掉，“我苦口婆心劝他跟你商量一下用信息素提取液，好得快，受的苦也少，他死活不听啊！给我气的。”

　　不顾颜怀谨吓一激灵，他像个连珠炮巴拉巴拉一通倾诉：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我滴妈爱神下凡，他说他刚跟你结婚就让你陪他治病，显得像榨取你的身体价值，这会影响他经营跟你的婚姻感情。说什么他喜欢你得对你好，不能让你陪他吃生病的苦。话说的一套一套的，我靠了，这我还能说什么，再劝多了跟我要拆散他的婚姻似的，有毛病。”

　　池蔚好一通输出，怨气颇多，堪比十个邪剑仙，全然没有注意颜怀谨眨也不眨的双眼。

　　心口的洞仿佛被湿透的棉花堵了起来，又软又沉重，嗓子眼也像一并被堵住，难以发出声音。

　　眼泪扑簌簌往下落，颜怀谨有些丢脸地低下头，当着医生的面，低声啜泣。

　　江昀开这个大傻瓜，大笨蛋，闷葫芦。为什么要因为这么幼稚的理由做出这么傻的事？

　　他要怎么接着生这个傻瓜的气？

　　低低的哭泣声唤回了池蔚的医德与理智，他抓起手边的抽纸，递到颜怀谨面前，求爷爷告奶奶，急得抓耳挠腮：“嫂子你别哭了好不好，你在我这儿把眼睛哭肿了，江昀开那个恋爱脑会把我家医院拆了的。”

　　颜怀谨接过纸巾擦拭，用了小半包好不容易止住眼泪，他鼻腔很重，认真询问：“如果从今天起不吃药，改用信息素提取液治疗，可以改善失眠吗？”

　　“啊……”池蔚快被这对夫夫整晕了，一会儿这样治，一会儿那样治，他的精力几乎要耗空。

　　他晕晕乎乎坐回位置上，魂飞天外似的，“可以是可以，但是他药都吃到最后一个疗程了，而且信息素提取伴随的疼痛难忍，你确定要换治疗方法吗？”

　　“我确定，失眠的苦少一点是一点，我不想再看到他的眼睛泛红了。现在方便提取吗？”颜怀谨坚定点头。

　　“这……”池蔚犹疑了，“这是不是得先过问江昀开本人的意见，取得他的同意呢？”

　　“不需要，先提取，他不会不用的。”

　　他有种不用那就离婚。反正还没有终身标记。颜怀谨恶狠狠地想。

　　池蔚头皮发麻，真心实意地觉得这夫夫俩都是他求医路上的劫难。

　　龇牙咧嘴地写诊断单，池蔚把单子递给他：“去二楼做提取，我把江昀开喊过来做注射？”

　　“麻烦你了。”颜怀谨接过单子，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地迈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