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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的告别】 ...

  •   大阳刚刚冒尖,微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委南身穿灰长衣,围着黄白色的围巾走在街道上,他鼻头被风吹的红彤彤,受不了冷风的他裹紧大衣,快步走回老家。
      老家的家具陈年已久,氛围却显得温馨,他觉得他回老家的决定是正确的,委南把家里收拾了收拾,打开屋内暖气,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温热的水顺着脸颊流下,他看着镜子中颓废病态的自己露出一个苦笑。
      死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种解脱,没有告别,没有任何人会为了自己伤心,这样也真好。
      委南是Alpha,他的伴侣或者说是前任顾齐也是Alpha,委南和顾齐在高中就在一起了。他认为他们的感情牢固、坚不可摧,毕竟有那么些年的感情在,这么多年他们形影不离,应该不会难看的分开,但这都只是委南自己的猜想。
      他明白迟早有一天他的顾齐会离开自己,两个alpha在一起就算是真心喜欢,可时间长了未免能杜绝对方会怀着如初的感情,况且就算过的日子再顺趟,别人对于他们俩个alpha情侣还是会视如敝屣。
      可是当委南亲口听到自己最爱的人说自己要结婚了,还是会难受的喘不过来气,如同慢慢被人掐住脖子,窒息极了。
      委南回忆起顾齐告诉自己要结婚的情景,他们坐在桌子两边,距离把他们之前劈成了两半,就像两个世界的人,遥不可及,无法触碰。
      当时俩人都没有接话,顾齐先打破了平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冰冷的陌生,“我要结婚了,很抱歉这么突然。”
      听见这些话,委南眼睛立马泛红,泪珠止不住的顺着眼眶掉落,他低着头,“你能不能别结婚,能不能不要说这种句话,我真的一时接受不了。”
      泪水占满了视线,看不清面前人的脸,委南猛得站起来,使劲抱住顾齐,巨大的力把顾齐平整的西服都捏皱了,生怕对方离开似的,
      顾齐皱了皱眉头,脸色铁青,身体一动不动。
      “能别结婚吗?求你了,我只有你了。”委南低声说,“我们好好的,不行吗……”
      他卑微到极点,如此低三下四的言语,如果让他与别人这样说,打死他都不会这么做,但他却原意在顾齐面前卑微,因为想要留下顾齐,不想爱而不得,明明生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分开。
      对方沉默不语的样子,打击着委南,他真觉得委屈,曾经一起承诺的美好未来,那些一起经历的事情,难道都不值一提吗?
      他很爱顾齐,爱到如自己的生命一样,顾齐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不能割除,他恨不得把顾齐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就算顾齐不要他。
      委南也不后悔和顾齐在一起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什么后悔不后悔。
      这是他自己走的路,他不能回头,也回不了头。
      顾齐盯着委南看了好一会儿,张开嘴却怎么也说不出不话,毕竟……委南是他真心喜欢过的。
      委南强忍情绪,眼睛红的吓人,他哽咽着说:“你有没有喜欢过我,还是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伴侣?”
      委南拽住顾齐的衣袖,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使劲拽着顾齐。
      为什么要分开。
      为什么一定要结婚……
      顾齐的声音在委南耳旁响起,像一把韧剑把他的内脏一片片的割下来,刺骨和无力交错,“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你怎么这么不理解我,是我不想和你过的吗?你是知道的我妈年级大了受不了刺激,我就想让她早些看到我结婚生子,我不是被逼的吗?你好歹动点脑子都不会问这么傻逼的问题。”
      顾齐当然是喜欢委南的,可外面的世界花草太多,他被迷失了双眼,自己都不知不觉丢失了真心,导致他对自己最爱的人发了脾气 ,甚至伤害了他。
      委南听到这些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的心窝疼,他慢慢抬起头对向顾齐的眼睛,那么一双漂亮的眼睛,却那么平静,曾饱含爱意的深看自己,从什么时候爱意不见了,也许是经常不回家或者更早时是在外面喝酒不接自己的电话。
      这些年,他就等来了这句话吗?
      顾齐他的母亲重要……自己的母亲就不重要了吗。
      前两个月他才知道他母亲去世的消息,他母亲去世了半年了,他这当儿子的都不知道,因为压根没人告诉他,当年为了和顾齐在一起他和唯一的母亲闹翻了,一气之下一走了,他那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只是爱顾齐,那份年少时爱意早在内心疯狂生长变成参天大树。
      顾齐耐着性子说:“你我都是Alpha,我们需要的伴侣都应该是omega。”
      “可是我就是好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性别,我都喜欢你。”
      “但我对你没感觉了。”
      “可是你明明说过,你会一直喜欢我的,无论怎样都会一直喜欢我……”
      “我们都长大了!我们不能总活到过去,高中我们是互相喜欢,还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不说其他的,就拿易感期说,你说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有多少次亲密是舒坦的、是享受的?我是真的受不了了……”
      委南大喊,声音几乎濒临破碎:“我不在乎!”
      对于顾齐在意的事物,他从来都不在乎,他的愿望从来就很简单,有个相伴永远的爱人,过平凡温馨的日子。
      “可我在乎,做最亲密的事明明是享受的,可我们之间只有痛苦,我不想这样,我们就这样结束吧。”
      “我不相信这么多年的的感情,你说放下就放下,就算是一条养了多年的狗,送人的时候也会不舍,难道我在你心里连条狗都不如吗?”
      “你别这么说自己,也别这么难舍难分,大家都好聚好散。”
      委南摇了摇头,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眼眶里打滚。
      顾齐见自己说不动他,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衣就走了,清脆的脚步声携带着委南的心一起沉下了深渊,被黑暗笼罩的红热心脏逐渐失去了活力,快要停止了。
      好聚好散这四个字……
      真够讽刺的。
      今天他做了满桌子的饭,最后也只有凉的份。
      本来还想好好告别呢。
      ……
      委南怀着破碎的心像往常一样每周六去小区后花园浇花,颗颗的水珠在花瓣上滚落,哒哒的水声好听极了,可他却无暇欣赏。
      一阵阵微弱的猫叫引起了委南的注意,委南的视线落在灌木丛中,一只毛发紧贴皮肉、全身脏兮兮的小猫在泥土里,委南小心翼翼的把小猫从灌木丛中抱出来,小猫不断微小的呻吟。
      委南轻轻抚摸着小猫干巴的毛发,抱着小猫去了宠物医院,医生拿酒精给小猫毛发下裂开的皮肤消了消毒,小猫被酒精刺激的混身发颤。
      委南没想到这么一只手掌大小的小猫身上竟然会有那么几个大伤口,伤口上还连黏着血丝和结痂的血疙瘩,狰狞又恐怖。
      委南不敢相信地说:“没想到,它身上有这么多的伤。”
      奕昶是小区附近最好的兽医,他也不由感叹道:“对啊,真是个小可怜。”
      奕昶安抚着小猫后又看了看委南,他笑了笑,抱着小猫去了猫窝里。
      委南担心地问:“这只小猫能活吗?它身上有这么多的伤……”
      小猫的爪子红嫩嫩,全身柔软的毛发,低声的发出喵喵声,小爪子在空气中抓来抓去,过了很久小猫发现自己怎么做:都没有人搭理自己,就垂着脑袋。
      看起来好可怜,好孤独。
      和自己一样呢。
      奕昶说小猫能养活,就是太小了得修养一段时间,到时候才能带回家。
      委南笑了笑,双眼溺出感激。
      他想他该回家了。
      委南和奕昶道了别就一个人走小石道回了家。
      刚一回家他就看见地上零散不堪的衣服与鞋子,客厅若有若无Alpha信息素和omega信息素,卧室内还传来不可描述的声响。
      委南明白了他的Alpha不要他了,他没人要了,他静悄悄的打开客厅的灯,坐在沙发上,他默默的捂住了耳朵,静静的等着他们结束。
      里头的主导者,是他的Alpha。
      他的Alpha正在和一个omega做着最亲密的事情。
      过了好久,卧室门被人打开,卧室门口站着一个漂亮的omega,他全身都是顾齐柑橘味的信息素,当然还包括空气中,就他身上没有,好像与这个房间隔离开了,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味道柑橘味信息素在空中飘散漂亮omgea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委南,没有挑衅,没有威胁,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委南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走过omega身边,进了卧室,委南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拉着皮箱就想走,却被那个omega拉了下来。
      omgea长得干干净净,样子很柔和,是顾齐喜欢的类型,乖巧又听话,顾齐一直都喜欢听话的人。
      以前如此,现在怡然如此。
      口味没变,但心变了。
      难道顾齐就喜欢这种类型的omega。
      如果自己是omega就好了,可是……
      没有如果。
      没有如果……
      omega笑着对委南说:“我叫嘉锌,你叫什么呢?”
      委南被这场面给逗笑了,有比这儿更讽刺人的吗,就算他有十颗心,也抵不住这么糟践。
      委南没有说话,留恋的看了一眼顾齐便走出了家门,还好他有积蓄,不然真要流落街头了。
      房子是他和顾齐一起买的,那时顾齐没当上CEO,积蓄也没多少,他俩的积蓄加在一起才刚刚够,顾齐当时CEO后就给自己钱,一个月3万,跟包了他一样。……
      委南连夜在其他地方买了套公寓,他躺着软绵绵的新床上望着瓷砖天花板,却怎么也感觉不到舒适感,好像器官都被挖空,血液枯竭了。
      不是累,也不是疼……
      次日早上委南就看了小猫,正好问问奕昶可不可以提前把小猫带回家修养,去买日常生活用品同时也可以去给小猫买点罐头和玩具,放平心态,这样就可以假装一切恢复正轨。
      就当和这个世界告别了。
      委南见了奕昶掏出钱就说:“麻烦你照顾小猫了,费用还没给呢,给。”
      奕昶拒绝了,他说:“没事,不用给钱,如果……你真的想要报答我,就请我吃一顿饭吧,其他的东西你给了,我也不要。”
      委南连忙摇头,说这样不好,使劲把钱塞进奕昶手里,奕昶只好接过。
      “有些小猫用的东西,你一个人拿不了,我帮你拿吧。”
      “谢谢。”
      委南带着小猫和奕昶一起去了他家,他买的是地中心的公寓,价格不菲。
      委南在上楼梯的时候,脚一滑差点一头栽下去,还好奕昶在后面抱住了他,委南刚想道谢,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是顾齐的声音,他叫了自己的名字。
      声音很愤怒。
      他怎么来了,委南想。
      顾齐的额头暴着青筋,双眼充满了血丝,他一把推开奕昶,怒瞪着委南,他狠狠捏住顾齐的下巴。
      顾齐的眼神中带着愤怒,声音掺杂着哽咽:“我说走的怎么这么绝,原来是有外遇了,不过现在看来和我也没多大关系了!”说完顾齐就后悔了,明明是自己要委南离开的,可是现在发火吃醋的自己……
      委南看着这张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脸,一股心酸流进心窝,不想再面对这张自己曾深爱的Alpha,他抬起自己有些僵麻的手,朝那张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脸扇了过去。
      一巴掌好像用劲了他所以的力气,被误会真的会让人很难过,但他好像连难过的力气都没有了。
      委南无力的解释道:“我并没有……”
      顾齐瞪了他一眼,语气不漫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不相信就算了。”
      顾齐不想与他对质就离开了。
      委南看着顾齐远去的背影,觉得有什么东西远离了自己,那种想抓抓不住的感觉,真的特别无助。
      直到白色的小点真的消失,委南才放松全身,爱了那么久突然放手是不可能的。
      顾齐,我爱你。
      到后来,委南没有能力照顾小猫了,把小猫给了奕昶,然后随便托了个理由说自己要回老家了,路程比较陡,怕小猫适应不了,就和奕昶断了联系。
      其实委南得了一种腺体干化症,是一种使腺体结块的癌细胞,从腺体那一块开始蔓延,直到蔓延至整个腺体,使腺体完全坏死,人就死了。
      医生劝委南接受治疗,但委南知道腺体干化症不可能治好,就放弃了。
      他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死的,不论早晚,死神会拿着尖利的镰刀来接走他。
      这个病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顾齐,怕他担心,怕他难过接受不了,不过也是自己想多了,顾齐压根不会在乎自己,之前会,但现在不会。
      他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记得他。
      委南突然意识到自己和顾齐的相遇是不是一个错误,但他回不了头,他这一辈子就栽到顾齐身上了。
      委南曾有好几次几乎可以进行激光手术减慢干化病,但他拒绝了,他觉得没必要反正,早晚都得死,反正有没人在乎他,他这么惜命做给谁看啊。也许这就是命吧,留不住的人怎么留不住,就像该死的人怎么也活不了。
      死前的思念就像飞蛾妄图隔着玻璃飞出房间,最后反到撞出血来,可笑又可悲。
      委南猜到顾齐会后悔的,因为一个东西吧,一直跟着自己,就算不要了扔进垃圾桶里,也能看见,心里也会念着。有一天突然发现那个东西不见了,原来是自己把东西连带垃圾扔进了废品站,再也找不到了。
      他也许会后悔,也许根本不在意。
      或许是其他复杂的心情,他不会知晓的心情。
      不过这都不是自己能想的了,想了也看不见,将死之人要渴望什么东西啊,根本得不到。
      委南偷偷去了顾齐和那个叫嘉锌的omega的婚礼,他知道自己去只会让自己更伤心,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看看顾齐。
      哪怕一眼也好,他实在是舍不得这个人。死前能再见见他,他死而无憾了。
      当主持人问嘉锌:“你愿意嫁给他吗?”
      说愿意的时候嘉锌脸色除了喜色还有羞涩。
      委南低着头,小声地说:“我愿意。”
      他无比的愿意。
      听着台下人对他们的祝福,委南的眼睛湿润了一片,他多么希望那些台下的人祝福的是他们,可他是Alpha。
      他永远无法和爱人和普通情侣一样……
      两个Alpha能得到别人的祝福吗?
      两个alpha在一起不是很荒缪很荒唐吗。
      那天嘉锌眼尖的看见了委南,就对顾齐说见了老朋友去打个招呼,顾齐没看见委南真的以为是嘉锌的老朋友来了,就说去吧。
      嘉锌就走到委南面前,见委南慌张的左顾右盼,笑了一下,“你慌张什么,放心顾齐没看见。”
      委南自嘲道:“我知道他没看到我。”
      现在他的目光不会放在我身上。
      “你来干什么啊?想抢婚啊,那恐怕不行,我已经怀孕了,查的时候医生说是Alpha,顾齐他妈可开心。”嘉锌眯着眼看着委南,语气不善,“我猜就算顾齐求着他妈不娶我,恐怕也不行。”
      委南的心脏猛得跳动了一下,声音颤抖:“你怀孕了……”
      嘉锌道:“你不信啊?反正信不信由你。”
      “你好好陪顾齐,以后你们一家要好好的。”
      嘉锌一脸懵,如果他是委南,他觉得他会把对方更打个半死,就算打不成也得骂个狗血淋头吧,可委南居然什么都没骂,还送祝福。
      身为第三者的他也开始怀疑这么好的人顾齐是怎么舍得不要的。
      嘉锌呆呆的望着委南走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被抛弃了呢。
      委南看着俩人被台下的人祝福,湿润了眼眶,自己转身就走,有人还奇怪了,交了份子钱怎么不坐桌呢。
      委南回忆起刚谈恋爱时的顾齐,那时的他喜欢吃醋,委南也不嫌烦,只是摸着他的脸说,我不会喜欢任何人,因为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然后亲亲他的脸,摸摸他的头发,看着他,笑得很开怀。
      可是后来不一样了,在易感期的顾齐在亲密时经常会厌烦委南Alpha信息素的红酒味,说不及omega香甜的信息素味,还说和alpha做没有享受只有痛苦,这时候委南总会对顾齐说对不起,他觉得自己是个傻子,连质问都不敢,准确的说是不舍得。
      曾几次亲密结束,顾齐在床头吸着烟,眼神看不出波澜,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的信息素不及omega的信息素味。”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委南明白的,意思就是说他的信息素不及他在外面的omega信息素好闻,他只能傻傻的装作自己不知道,他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能在顾齐身边陪一天是一天。
      爱情可能就像口香糖,嚼到没味了,就吐了。
      他们的爱就如同这样。
      他快死了,活不了多久了,每日腺体的疼痛他就早已明白,他活不长了。
      每每半夜委南痛苦的蜷缩在床上。
      顾齐……你怎么不来看看我呢?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你明明说过自己会一直喜欢我的。
      委南心口疼的要命,甚至盖过了病魔折磨他的疼痛,刻骨铭心的是爱人甩掉了他。他没人要了,所以委南回了老家,他走到他妈的坟前扑腾跪了下来,他哭泣不成样子。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母亲,应该早点来看她,他还得了病……
      他不后悔,他还喜欢那个人。
      委南低下头重重的磕在地上,酥麻的疼痛卷席而来,“妈,我很快就可以来见你了,你儿子我被人甩了心里还贱兮兮的想着,我真没用,连自己爱的人都留不住,看着他结婚,那滋味真不好受,跟扇我大嘴巴子似的,疼的要命。”
      他哭了,哭到眼睛肿。
      干性干化症折磨着委南的身体,顾齐折磨着他的心,可他没办法,他的病治不好,只能拖着,谁都想活着,但自己又做不了主,老天在看着。
      在老家委南遇见了小时候的Beat朋友临于,临于发现委南病了,询问他的病时。
      委南也只是带笑说不重要,不是什么大病,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委南病得不轻
      临于半开玩笑调侃道:“你是不是得了类似癌症什么病?要是的话,赶紧治吧,病拖久了就该严重了。”
      委南失笑说:“算是吧,反正活不了了,我也不在意自己能活多久,反正活着也没多大意思。”
      临于急道:“你不能这样想,你还年轻,你得想想你的未来啊。”
      委南笑了下,说:“我哪有未来啊?能治好我早就治好了,这就是命。”
      临于看着他,不知所措,他不明白眼前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委南却对于自己马上要死了毫不在意,他想要被人在意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在意,或者是以前在意自己,现在忘记自己的人。
      每晚睡觉都让委南难受的要命,半夜还会突然呼吸不上,直到腺体那块脖颈没有知觉。
      他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老天要来收命了。
      一日深夜,委南看着抽屉里自己的信息素香水,皱紧了眉头,他拿出来自己的信息素味的香水,是仿制omega红酒味的信息素,比他原本信息素的味淡一点,他之所以怎么做,就是不想让顾齐反感自己alpha信息素,说白了,就是讨好他。
      委南狠狠地把香水摔在了地上,这个东西在他和顾齐在一起时就经常用,直到和顾齐分开了,他才不再用这个玩意儿。
      他只觉得有湿咸的味道进入了口鼻。
      他流泪了。
      一个Alpha喜欢Alpha,还没了信息素,快死了,心里还想着已婚的Alpha,多膈应人啊。
      喜欢的人把他甩了,自己整天跟个死人一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啊。
      委南这样想着想着就闭上了眼睛,随着腺体处的剧烈疼痛,他咬紧牙关,疼到深处他也没有喊疼,只是叫了一声顾齐的名字,说自己好疼。
      他悄悄地离去了,没人知晓。
      直到第二天临于发现了他的尸体。
      都说人熬不过寂寞,寂寞久了对家里人就淡了,就不想过了,嘉锌就是如此,不是顾齐对他不好,他就是单纯的觉得怎么过没意思了,所以他出轨了,身为一个omega对他的alpha出轨了。
      他的外遇对象是个家里有钱有事的大富翁,其实和顾齐的身价没差多少,但他就是出轨了。
      什么东西都会有个爆发点,终于,他忍不住了,他想要他心里人标记自己,他非常需要离婚然后和他位大富翁结婚。
      说干就干,一次回家,嘉锌对顾母说:“你看,现在忙的连电话都不接!”
      顾母愣了一下,声音缓缓道:“阿嘉,你闹什么脾气,孩子在这呢。”
      嘉锌淡淡开口:“我没闹什么,就是想离婚了,我不想和他过了。”
      因为有孩子在旁边,顾母压低声音:“你这是说什么呀,小艾还在呢。”
      嘉锌毫不掩饰,直接坦白:“说白了吧,我外面有人了,比你儿子这个A级的Alpha好的不止一点,主要的是有一点我爱他。”
      顾母愣住了,曾经他的儿子也对她说过,“主要的是有一点我爱他”说这句话是为了和委南在一起。
      过了好久,顾母布满皱纹的脸带满苦涩,开口:“你想离就离吧,但小艾得跟着我儿子。”
      她总不能让自己的孙子认别人当爸。
      嘉锌拿着自己的包,眯着眼说:“行啊,反正我也不想带个拖油瓶。”
      他本来就没有打算把这个儿子带走。
      顾艾嘴里吃着棒棒糖,看着嘉锌远去的背影,天真的问:“奶奶,你怎么让爹地走了啊?”
      他和自己的嘉锌不亲,从小到大嘉锌都没有管过他,他四岁了,这个本来应该和亲生父母亲热撒娇的孩子却冷静的问自己的奶奶爹地为什么走。
      顾母抓住顾艾的肩膀,眼神有些严肃的,厉声道:“问他干什么,他管过你吗?”
      顾艾抱着自己的小熊玩具,小声地哦了一声,眼底都是委屈,肉眼可见的小可怜。顾母看不惯孩子这样,揉了一把小艾的头发,疼爱道:“小艾,别难过,你这个爹地啊,他要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有奶奶和你爸爸爱你呢,哈。”
      嘉锌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他想要离婚,自然而然的就找了顾齐说离婚。
      在公司内,顾齐坐在办公桌前,面色沉重地看着嘉锌,嘉锌要离婚他没有任何不舍,连声音都没有疑问。
      “你要离婚?”
      嘉锌毫不犹豫,直言回答是。
      顾齐声音没有什么起伏:“离婚协议呢,拿来,我签。”
      嘉锌从文件夹里拿出离婚协议,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给,我提前说明,孩子我不要,钱我也不稀罕,房子的话你就随便给我一套大点的公寓。”
      顾齐直言说行。
      夜晚降临,天空遮上黑色的纱布,顾齐颓废回了家,顾艾瞧见顾齐回来了,喜悦的表情印在脸上,但看了一下顾齐淡漠的表情,又垂下了眸子。
      小孩儿怕黑,顾艾小心翼翼地问:“爸爸,屋里太黑了,我害怕能和你睡吗?”
      顾齐看着儿子,露出久违的笑容,“当然可以,来,上床。”
      顾艾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爸爸,我晚上只喝了汤,现在有点饿了。”
      顾齐笑了笑说:“抽屉里有你喜欢吃的夹心小面包,自己拿吧。”
      他儿子一直很乖,所以他也挺纵容他儿子的。
      顾艾拖拉着小熊拖鞋走到抽屉旁,打开抽屉,突然发现一瓶香水的东西。
      小孩子好奇心重。
      顾艾好奇道:“爸爸,这个是什么啊?香水吗,味道像酒一样。”
      一股红酒味冲击着顾齐的鼻子,久违的味道一时间让顾齐不知所措,顾齐囔囔自语道:“这味道……红酒味,委南的信息素味道。”
      顾艾疑问道:“委南是谁呀?是爸爸的朋友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呀。”
      他从来没有听过顾齐说过这个人。
      顾齐突然有点感慨:“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的初恋,很对不起他,年轻时为了和他分手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你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可不要像我样是个混蛋。”
      突然他觉得和一个小孩儿说这些自己是不是有毛病。
      顾艾睁着眼睛,一脸迷茫,在他这个年龄段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和爱,天真地问:“嗯……那爸爸的初恋现在怎么样?”
      顾齐叹气道:“我们已经分开很久了。”
      他好像已经遗忘了那个人,但记忆仍在,笑的委南,哭到崩溃的委南……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回荡。
      顾艾说:“那爸爸,你想他吗?”
      顾齐默不作声,他经常会梦见他。
      顾齐摸了摸顾艾软软的头发。
      “好了,已经很晚了,早点睡吧。”
      顾艾抱着自己的萝卜抱枕,嗯嗯两声。
      早上顾齐回公司刚准备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机就响了,他打开免提,电话里头就响了起来。
      “你好顾老板,我是临于,是委南老家的朋友。”
      顾齐拧了拧眉,听见委南的名字心一点点被揪起,“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我和委南已经没关系了。”
      临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想告诉你,委南已经死了。”
      顾齐干笑了一声,觉得不可思议:“你开什么玩笑,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电话里头沉默了,顾齐的心往下沉了一下,隐约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临于说:“没有开玩笑,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寻找你,想要告诉你,委南去世的消息还有……我觉得作为委南生前的唯一伴侣,委南死前的录像和日记我应当给你,即使你把他抛弃了。”
      临于对于委南的事情在后来也知道了不少。
      顾齐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
      “顾老板,您好自为之。”
      顾齐的电脑中传来了一份标着四年前的视频,他颤抖的点开,一个熟悉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视频里的委南说:
      我是委南,是个alpha,如果有人看见这个视频请帮我转交给他,谢谢。
      顾齐,你还好吗?
      你应该挺好的吧,有爱人有孩子。
      不过,我不好,我快死了,你说我这算什么呢……你都结婚了,我还想你。
      哎呀,我不能这么说,说多了好娇气,我就是有点想你了,我最近都梦不到你了,估摸着是你把我忘了,没关系,我不怪你,要怪就怪我不是个omega。
      之前做梦都会梦到高中时的你,那时候你很温柔,温柔的不像个Alpha。
      一想到你不属于我,就难过的要命。
      不过也没什么遗憾,我亲过你,抱过你,我们还住在一起过,做过情侣该做的所有事,还一起看过日出日落,一起看过海……一起做过数不清的事情。
      好想你啊,即使你不再不属于我。
      我爱你。
      顾齐看着憔悴极的委南,心疼的掉眼泪,心疼也没用,人早死通了。
      日记是在门卫放着,没有看,临于放过去的,顾齐拿过笔记本,打开第一页全部都是想你两个字还要顾齐的名字。
      顾齐心疼的要死。
      委南,对不起。
      他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嘉锌打来的。
      电话通了,嘉锌说:“那个,我得和你说一件事,我们结婚那时其实委南来过,他还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给小艾用还说让我们一家好好过。”
      顾齐觉得自己呼吸都紊乱了,那个在他婚前就冷冷离开的委南会来到他的婚礼,他不会听错了吧。
      “为什么突然和我说。”
      嘉锌声音有些同情:“我听说他死了是得干化病去世的……觉得你应该得知道他一直在意你。”
      顾齐僵住了,鼻子发酸,难怪分手那天那么乞求自己不要离开,在自己被怒气冲昏头脑怒斥委南找好下家,委南那时该有多么无助。
      顾齐好久没说话,嘉锌不耐烦了:“那啥,不聊了,我老公带我去看电影呢。”
      对方挂掉电话,手机从顾齐手中滑了下去,他大口大口喘气,回想起学生时期一次放学委南笑的很甜,拉着他的手说,顾齐,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顾齐当时对这突然的邀请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突然要去看电影啊?”
      委南捞着他的胳膊撒娇:“我想看嘛。”
      顾齐拗不过委南撒娇,途中他的书包挂件掉地上了,委南走在前面没有发觉,顾齐看委南走路不太对劲,拉住委南强迫他停下来。
      “你走路怎么这个样子,坐长椅上,把鞋脱下来,我看看怎么回事。”
      委南小声说:“也没啥事,就是搬货时手滑砸住脚了。”
      听到搬货,顾齐不解:“你搬货干什么?” 委南无所谓道:“弄点钱,和你一起看电影呗。”
      把委南的鞋子脱下来看见脚的时候,顾齐心都碎了,脚面都肿的老高了,他真是不心疼自己。
      “我来背你。”
      委南感到别扭,“别吧,到电影院都没几步路,你就别背我了。”
      顾齐说:“不许拒绝。”
      委南无奈点点头,背起人的顾齐笑嘻嘻地说:“你也不怎么重啊。”
      委南笑着,顾齐这么看他干什么,让他生出一种对方要亲自己的感觉。
      谁知顾齐说:“到电影院再亲。”
      委南心里暖烘烘的,嘴里却装作吐槽,“你流氓吗,电影院到处都是人呢。”
      顾齐说:“那又怎么了,你是我对象,我不能亲你嘛。”
      委南无奈妥协,“可以,可以。”
      电影里演到男主角对女主角深情表白说我爱你时,委南悄悄地对顾齐说了一句,我爱你。
      他以为顾齐没听到,其实顾齐听见了。
      顾齐说,我也是。
      委南楞楞的看着他。
      顾齐笑得格外温柔,轻覆委南耳边说。
      我也爱你。
      可能是老天也觉得委南委屈就给了顾齐报应,顾齐工作过度疲劳进了医院,顾母担心他来医院照顾他,在顾齐身边念叨很多话。
      顾齐心烦,一句都没听进去,顾母继续自顾自地嘀咕:“儿子,你最近都不上班了,是为什么啊?”
      顾齐安慰顾母,“没事,我就是累了。”
      顾母生气的拍了一下顾齐的后背,语气满是责备和心疼:“你不能再这样损害身体了,你得好好休息,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去医院检查检查。”
      顾齐点头,他看着窗外摇摆的树杈,心里有块疙瘩忽上忽下,过了好久顾齐才开口:“对了,妈,你为什么一个人会经常梦到另一个人。”
      顾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母沉默了下,说:“可能是那个人想你或者你想那个人了,我记得,你爸去世前后我都梦见过他。”
      顾齐眼神空洞,听到这些话,觉得肢体都变得有些麻木,他几乎哑声:“要是那个人已经去世了呢?”
      顾母说:“那就是你想他。”
      顾艾看着昏迷不醒的爸爸,急切地问顾母,爸爸什么时候能醒,小眼神满满的是焦急。
      顾母安慰说等他睡着了,再醒了,就能和爸爸说话了。
      顾艾小声嘟囔:“可是爸爸不醒我睡不着。”
      顾母眼前一亮,指着顾艾手中的玻璃小瓶,惊奇道:“小艾,你拿香水干什么?”
      小艾笑嘻嘻的说:“爸爸很喜欢这个味道,经常偷偷闻呢。”
      偷偷闻?
      玻璃小瓶散发的味道,被顾母灵敏的补捉了,这不像香水,更像是一个人的信息素气味瓶。
      顾艾挤吧着眼睛,紧紧握着玻璃小瓶。
      纯真的孩童音在安静的病房响起。
      “这个是爸爸初恋的味道呢。”
      顾母让顾艾去写作业,转身对顾齐说:“儿子,你自己说,你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委南吗?”
      顾齐声音有些沙哑,哽咽的嗯了一声。
      他工作疲惫是真的,但主要是他想委南了,想那个半夜起床给他做夜宵,不看着自己睡觉就生气,笑起来有两个好看的小酒窝的委南了。
      可是人已经不在了。
      他想不想好像都没什么用了。
      顾母似乎也没想到,她不敢相信,疑问道:“他是死了,对吗?”
      那是她听别人说的,一些和委南解触过的公司员工。
      “对。”
      顾母错愕了一会儿,“他……死了多久了?”
      “四年多了……他四年前就死了,我几个月前才知道。”
      “你们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我的错,一开始我以为你们只是玩玩,就想要你们分开,后来我看见周围的邻居和我一样大的都抱孙子孙女了。”顾母感叹道,“我就急了,装病要死要活逼你和他分开,你和委南分开后,和小嘉结婚了,有了小艾。”
      这么多年她终于说出了这些话,她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比较愧疚的,她亲眼见过儿子喜欢过一个人的热情,却被他亲手毁掉了。
      顾齐虚弱的叫了妈。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
      顾艾就拿着小本子来了。
      “爸爸,我来了,我作业刚刚写完,写的很认真,上一次老师都给我小红花了。”
      顾齐脸色毫无血色,干白的唇瓣张开,神情温柔:“真棒,真的懂事的乖孩子。你怎么来的。”
      顾艾回答道:“是我让刘阿姨送我来的,爸爸,你病了吗?看起来这么难受。”
      自从顾齐住院了,顾艾就比较担心他爸爸,一放学他就让保姆刘阿姨把自己送到医院了。
      顾齐摸了一把顾艾毛茸茸的脑袋说:“爸爸没事。”
      顾艾看着他爸爸眼眶里的泪水,伸出小手拂去泪珠。
      “可是你都哭了诶。”
      顾齐在顾母和儿子的央求下在医院住了整整两个月,一出院他就给自己高中的同学李羽打了电话,直言要高中毕业照。
      李羽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时候要高中的毕业照干什么。
      “你要高中的毕业照干啥?闲着没事回忆青春啊!再说了你不是也有吗?丢了?”
      顾齐说不小心丢了。
      李羽好奇道:“你就确定我有?”
      顾齐说:“废话,你不是之前的学委吗,我记得老师给过你备份。”
      李羽道:“哦,对哦,你知道的,我记性不太好,好忘事。”
      顾齐说:“你知道我高中的对象吗?”
      李羽说:“啊?不知道啊,谁啊?”
      顾齐开口道:“委南你知道吗?”
      李羽笑道:“知道啊,不就是那个和你搞过的Alpha吗?我靠,不会是他吧……”
      顾齐没有否认。
      “就是他。”
      李羽纳闷道:“那你想人了,直接接回家不就好了。”
      顾齐声音沙哑:“可是他已经死了,我快梦不到他了……想看看他的样子。”
      李羽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我找到了发你。”
      顾齐哑声道:“谢了。”
      李羽安慰道:“顾哥,你也别难过了,你要是喜欢Alpha,过几天我给你送几个过去。”
      顾齐知道李羽并没有恶意,但他却还是忍不住发火,就好像委南并没有死,只是那些人胡说八道而已。
      顾齐吼了一嗓子:“别他妈给我送人,我只要委南。”
      眼瞧人气的不像话,李羽急忙说:“行行行,别生气哈,兄弟我以后不提这个事了,你……好好休息。”
      晚上。
      顾艾看着顾齐说:“爸爸,你怎么了?”
      顾齐说:“没事,看看书而已。”
      顾齐手中的书没有打开,静静的躺在那。
      顾艾睁大眼睛,迷茫道:“可是你连书都没有打开。”
      顾齐:“爸爸问你一个事,如果爸爸不在了,你会打算怎么过?”
      这话对于孩子来说太难接受了,顾艾双眼有些红红的,双手紧紧握着:“奶奶不在了,爹地和别人结婚了,如果连爸爸都不在的话,就剩我一个人了。”
      委南死的第五年,顾齐来到他的坟墓前,这是他得知委南死后第一次来,之前他来过几次却无法踏出脚步,他多么希望委南曾未去世,可现实却狠狠打他的脸。
      那个总对自己笑的委南不见了,顾齐开始想委南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笑的,是在一起之后的多少年呢……
      他忘记了,或许是他从来没有去观察过,他伸出自己手,摸了摸面前的墓石,好冷,这么冷的石头下住着委南,会不会很冷。
      顾齐连委南余温都留不住,只有渗入皮肤的冰凉,他忍不住掉了眼泪,大颗大颗的泪滴落在地面上。
      泪水打湿了地面,也打湿了他的委南。
      他喃喃自语道:“你给我擦擦眼泪吧,我想你了。”
      可委南不会回应他,因为委南已经死了。
      他后悔了,可是没有后悔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顾艾看顾齐脸色不太好,他担心道:“爸爸,你好好休息,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对劲。”
      顾齐说:“我没事,你回你屋睡觉,明天还得上学,小孩子得养成早睡觉早起的习惯。”
      顾艾乖巧点点头,“好……那……爸爸你早点休息吧。”
      星期天,顾齐约了临于吃饭,临于是顾齐的朋友,顾齐只能在他面前吐露真心的说话。
      顾齐说:“临于,我梦见委南变成蝴蝶飞走了,我想要抓住他,却抓不住……我这么就找不到他了呢,我要是能陪他就好了。”
      临于觉得顾齐疯了,“你喝多了,净说胡话。”
      顾齐说:“我是认真的,你不知道,我想他了,真的很想他,一想到他不在了……我就……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没有他的世界太寂寞了。”
      “你这是后悔了,后悔分手,后悔结婚,后悔不多留给他一份心?”临于嘲讽道,“顾老板啊,世上没有后悔药,你这么自责谁看的着啊?委南他看不见也听不见,他在地底下安稳的睡着,你就别折腾他了,他受不起。”
      顾齐看着手中的盛有白开水的玻璃杯,眼睛盯着那平静的水。
      “可你知道吗?我们在一起十年,那么多日日夜夜,都是他陪着我的,他温柔体贴,让人找不到任何毛病,委南……他……他是个完美的恋人。”
      临于低着头:“怎么完美也不是被你扔了吗?委南就跟那玫瑰一样……”
      顾齐心里默念了,玫瑰两个字。
      玫瑰两字让顾齐回忆到之前。
      那时顾齐和委南一起去玩,草地上长着一朵硕大的玫瑰,花瓣很大,颜色很艳。
      顾齐看见了娇滴的红色玫瑰,说:“玫瑰唉,好看吗,我把它挖出来种盆里给你。”
      委南摇头,说:“别了吧,它本来就是野花,不是温室花。”
      顾齐忐忑不安,少年紧张的心情表现在脸上。
      “你和我在一起会吃很多亏的。”
      委南笑出了酒窝,脸上抹上一层红晕,“我不在乎,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可委南不在了,他做再多,想再多都没有用。
      死人不能复生。
      顾齐再也见不到他的委南了,是他自己亲生逼死了自己的爱人。
      他的爱人把真心交给他,他却狠狠砸碎了,仅剩的温存就只剩下高中时期的日子了。
      顾齐想起了曾经的日子,在阳光撒漫的油菜花田里,委南一身运动服戴着帽子,拿着一朵油菜花笑眯眯的看着顾齐,青涩的少年脸上洋溢着笑容,那一笑几乎让年少时的顾齐心跳的停不下来,心头发烫,他手指比作相框,将委南框里起来。
      他记得,那天有油菜花田和漂亮的他。
      “顾齐!”
      “嗯?”
      “我喜欢你。”
      “嗯……我也是,我也喜欢你超级喜欢你。”
      顾齐低头苦笑了一下,酸意从胸腔蔓延开来。
      对不起委南,我不应该抛弃你,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可惜,委南早已离去。
      那个会出现在顾齐梦里带笑的少年,永远的从世界上消失了。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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