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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第235章 带着痛楚的吻 “世上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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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少年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心下暗忖:若他动作太大挣裂了伤口,比尔斯怕是要怪罪于我。
近午时分,雨住云散,炽烈的日头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金玔来传话,说王爷请我去书房一趟。我本懒怠动弹,却见金玔神色微动,“去瞧瞧,必定不会觉着无趣。”
尚未踏入室内,我便习惯性地抬眼扫过座上客——是萧瑾,以及一位年约五旬、面容刚毅的陌生武将。
先开口的是萧瑾,她声音清亮,带着一贯的爽利,“王爷,这总务大将军一职,如今算得什么香饽饽?一无兵权,二无实言,三又进不了机要处。我嫌它碍手碍脚,不如让与李大将军担着。”
我心中一动,再细看那精神矍铄的老将——原来他便是威名赫赫的二岔大营主将李存复。
“萧将军说笑了。”李存复声音沉稳,“二茬大营肩负拱卫京畿、扼守南北通衢之重责,末将已是分身乏术。此职……还是萧将军更为适宜。”
陈陌以指尖轻揉眉心,显出一丝倦色,“今日请二位前来,是为尽快议定人选,以免高佑抢先举荐。他属意之人,是聂海舟。”
“聂将军么……倒也未尝不可。”萧瑾执起茶盏,吹了吹浮叶,“本就是骁勇善战之将。当初皇上便有调他任水军大都督、统辖三州水师之意。只是他若擢升总务大将军,三岔大营主将之位便又悬空。那水军大都督一职……又该由谁顶上?”
李存复略作沉吟,呷了口茶,缓声道,“荣亲王府内……不还闲置着一位将军?能文能武,沙场驰骋数十载。先前南下巡察水军,本就是为此预备。”
萧瑾闻言,忽地笑出声来,“哎哟,李将军,您这可就不解风情了。人家新婚燕尔,又是堂堂亲王,您将他调去统率水师,岂不是教新王妃独守空闺?再说赵泽荫都这般年纪了,寻常人早已儿女绕膝。从前是为征战西域耽搁了,如今好容易得闲,正该开枝散叶。您却要派他去剿海寇、打奉北岛……岂不耽误了人家的人生大事?他可是几经周折,方与王妃修成正果呢。”
“萧将军,”李存复面色不变,只将茶盏轻轻搁下,“请注意言辞。末将不过一介武夫,唯有王爷……方有权柄与魄力,调兵遣将,统筹全局。”
“那便暂定聂海舟出任总务大将军。”陈陌一锤定音,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三岔大营主将人选,尔等酌情商议,拟出名单,经由举荐司呈报兵部后,再由机要处红本议决,最终……请皇上圣裁。”
“末将遵命。”李存复起身,拱手一礼,先行退步出了厅堂。
萧瑾却不急着走,慢悠悠品着盏中今年新贡的岩紫茶。半晌,她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的走哪儿都带着?看来,得恭喜王爷又得了新宠。”
“不过奉茶侍女罢了。”陈陌语气平淡。
“我昨日去瞧了赵泽荫,”萧瑾声音压低了些,眼里却闪着光,“啧啧,你将他折腾得可真是脱了层形。再这么关下去,只怕人要废了。不若放他出来,出任水军大都督,将功折罪。”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二来,他打仗确有一手。用他打下奉北岛,这份开疆拓土的功业,正好成就你的圣名。”
“方才不还说,不忍泽荫新婚别离?”
“那是我随口胡诌。”萧瑾今日一身赤红戎装,乌发高束,英气逼人,“瑞阳那丫头,性子太过矜持端严。这等大家闺秀,哪里懂得你们男人的心思?”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你们呐,偏就喜爱人前端庄、人后……放肆些的。”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嗓音,“不如给赵泽荫送七八个知情识趣的美人儿过去,日夜温存劝解。男人嘛,一舒坦了,心结自然就开,不会再与你硬顶。”
“你倒懂得多。”陈陌抬眼,目光里辨不出情绪。
萧瑾朗声大笑,毫不避讳,“向忠哥哥学习咯。”
说着萧瑾起身,转至陈陌面前,竟又一次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腿上,手臂顺势环住他的颈项,“怎的还这么冷淡?不想……与我叙叙旧情?”
“下去。”陈陌声音平淡,“重。”
“啧啧,”萧瑾不以为意,反而凑得更近,“还是说……你怕静王妃知晓我在锦州,会杀将过来与我撕打一番?”她轻笑,带着几分挑衅,“真是个善妒的妇人。可我不怕她。”
“不留你用饭了。”陈陌推开萧瑾,站起身,“自便罢。”
说着陈陌便背手朝外走去。我默默收拾起案几上用过的茶盏,也欲离开,萧瑾却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我裹着纱布的手腕。
“送本王。”
我垂首应是,放下茶盘,引着萧瑾向府门行去。一路上,我能感到她探究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背后。直至大门外,我扶她上了那匹神骏的枣红马,她才俯身,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了然,“原来是个哑巴。赵怀忠的癖好当真是越来越叫人琢磨不透了。无趣。”
说罢,一扬鞭,萧瑾领着亲兵绝尘而去。那一抹恣意飞扬的赤红,刺得人眼热。我心中忽而生出几分羡慕,旋即又被更深的涩然淹没——赵泽荫原本,也该是这般纵马长歌、无拘无束的模样。
真的是我……困住了他么?
竹林小院里新搭了个竹棚,荫蔽清凉。入夏后瓜果渐丰,王木常以鲜果置案,权作清供,又吩咐厨房煨些开胃的甜汤。可今日,我对着满桌菜肴,却毫无胃口。我明明听闻了那么紧要的消息,却困于此地,无法传递半分,这囚笼似的日子,仿佛真的……望不到头。
“大人。”
正怔忡间,嘉郃的声音传来。
“何事?”我回神。
“这个……”嘉郃上前几步,双手奉上一物,是柄打造得颇为精巧的银勺,“是弟兄们凑份子打的……多谢大人上回,未曾揭发我等。”
我接过,指尖拂过冰凉的勺柄,笑了笑,又递还回去,“嘉郃,我黄一正见过、用过的珍玩不少,此物于我,并无稀奇。”见他神色微黯,我话锋一转,“不过——你可用旁的方式,与我交易。”
回屋取了纸笔,我匆匆写就几字,封入信封,返身不动声色地塞入嘉郃手中。他先是一愣,随即面色骤白,慌忙将信收起。
“赚些外快,补贴家用,总非坏事。”我低声道。
“……卑职……明白了。”嘉郃声音发紧。
是夜,我仍在灯下翻阅那卷《天工图纂》,正读到记述各类奇毒的部分,记载甚详,连“弥甲散”的配方比例亦赫然在列。忆及当初为救祝山枝,我曾试过以毒攻毒的法子,见书中所载解毒之方,竟比我当日所用更为粗猛——这黄孝真,当真心肠歹毒。
院中忽起喧哗,火光晃动。我推门而出,只见嘉郃领着数名侍卫,垂首屏息立在陈陌身侧。火光跳跃,映得陈陌面色明暗不定。
“深更半夜的,”我扫视他们,声音平静,“这是要对我下手了?”
“王爷!”嘉郃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捧出那封信函,声音发颤,“今日黄大人确曾托付卑职传递此信!卑职不敢隐瞒,请王爷过目!”
陈陌眉梢微挑,接过那薄薄的信封,在指间转了转,目光如淬冰的针,刺向我,“黄一正,作何解释?”
嘉郃与另几名曾受我包庇的侍卫皆伏跪于地,不敢抬头。我迎上陈陌的视线,坦然道,“无需解释。我确曾请嘉郃送信。我认。”
陈陌竟命人折来一根细韧的竹枝,执在手中,缓步向我走近。竹梢在火光下微微颤动。见他扬手,我昂起头,毫不避让,“证据尚未细看,便急着给我定罪?如此,我纵死亦不服。”
陈陌动作一顿,眸光沉沉地看了我片刻,方拆开信封。待看清纸上所绘之物,竟是一怔。
纸上别无他字,只墨笔画了一只憨态可掬、缩头缩脑的大乌龟。
半晌,陈陌低笑一声,将那纸揉作一团,掷于嘉郃身前,声音听不出喜怒,“废物。滚下去。”
众人如蒙大赦,顷刻退得干净。竹林小院重归寂静,唯余虫鸣与火把燃烧的哔剥声。我轻哼一声,转身回屋。
这该死的臭王八想算计我,我岂是这么容易上当的人。今天叫我去听一些本不该让我听的要事,无非是想试试我,顺便找出是谁帮我暗中向外递送消息,真是疑心病重。
陈陌随我踏入屋内,面色阴郁,一把将我手中的书册夺过,掷在一旁,“倒有本事……戏耍于我。”
我抬眸看陈陌,不闪不避,“这不挺好么,你喜欢演戏我陪你演戏,却又没有扫兴,你开心我终于向你低头,我免了一顿竹笋炒肉,嘉郃衷心可鉴值得信任,三赢。”
“真是狡猾。”
“今日我并未招惹你。”我退后一步,指了指自己身上,“望你高抬贵手。我伤痕未愈,禁不起再添新创。”
陈陌未再言语,径自褪去外衫,于院中井边打了凉水盥洗。待他带着一身微凉的水汽躺回榻上时,我已先一步翻身向里。
夏夜闷热,我未着长裤寝衣,只套了件轻薄的素纱褶裙。陈陌自我身后贴近,手臂环过我腰际。肌肤相贴处,传来他偏高的体温。
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我左腕上那圈深色编织物,陈陌忽然开口,气息拂过我后颈,“腕上戴的是什么?有股奇异的香气。”
“防蚊虫的。”我声音平淡,“我师兄所赠,具体是何草叶,我也不甚清楚。总归有些用处。”
“明日将头发剪了。”陈陌忽然转了话题,手掌仍停留在原处,“太长,累赘。”
“金玔的头发可是比我的还长。”
“她不会背对着我睡。”
我沉默一瞬,缓缓转过身,与陈陌面对面。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他轮廓分明的下颌。“如此,”我迎着他看不清情绪的目光,“还需剪么?”
“晚了。”陈陌吐出两个字,听不出喜怒。
我垂下眼帘,避开陈陌的注视,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陈陌低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你学会了听话。”
裙子的系带被细长的手指拉开,我有些抗拒地向墙角缩了缩,可陈陌没有停止动作,他将我的裙子拉下去,任我的胸袒露在他眼前。
手指在轻轻碰触,抚摸,停留,末了陈陌评价道:很好看,也很敏感。
陈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将我被蹭乱的衣襟重新拢好、系紧。指尖却又一次探来,轻轻抵在我紧咬的虎牙之下。
我毫不犹豫,再次狠狠咬下。
齿尖深深陷入皮肉,直至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陈陌并未抽回手指,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倾身压近,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吻了上来。
那根横亘在齿间的手指成了最恶劣的帮凶,协助他滚烫的舌撬开我的防线,长驱直入。我依旧在厮磨与反抗中咬破了他的唇舌,浓重的铁锈味在彼此唇齿间纠缠蔓延,混合着唾液,被迫咽入喉中——仿佛一种无声的烙印,强迫我记住这属于他的、带着痛楚与征服意味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陈陌才缓缓退开。月光透过窗纱,落在他微微肿胀、染着血色的唇畔。他竟然在笑,那笑容里透着愉悦。
“无妨。”陈陌以拇指拭过自己唇角的血痕,声音低哑,“迟早有一日,你不会再咬我。”
“绝无可能。”我喘息着,口腔里全是他的血味。
陈陌眸色幽深,只是轻笑,“不必心急,一正。”
翌日清晨,我那已长及腰际的青丝,被齐刷刷剪去一截。陈陌抱臂立在廊下,看着金玔执着剪刀行刑,眼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恶劣的趣味。
银辉来时,正见我发丝簌簌落地。他惊愕地睁大眼,冲到陈陌面前质问,“为何要剪她的头发?!”
陈陌不语,只缓缓抬起自己受伤的手指。与此同时,银辉也看清了他下唇上那新鲜的、细小的破口。
少年瞬间噤声,脸色白了又白。
待“行刑者”悉数离开,银辉才上前,轻轻抱住我,眼眶泛红。我瞥见他眼角一块不甚明显的淤青,问道,“是青云打的?”
“若我伤口痊愈,绝不会输给他!”银辉梗着脖子,随即声音低了下去,“不过他的身手,确比从前精进了。”
“即便你赢了青云,”我淡淡道,“我也会先与他一道。”
银辉拧起眉头,嘴唇委屈地嘟起,“可你是我的娘亲!”
“我不是。”
“你是!你是黄一正,你就是!”
“够了。”我拉开银辉的手,声音冷了下来,“病已替你医好,这戏不必再演了。最后说一次,我非你娘亲。我们——是敌人。”
银辉愣在原地,脸上交织着伤心与愤懑。可即便如此,他仍默默将带来的一小篮野莓洗净,沥干水,轻轻放在石桌上,方才转身离开。
我摸了摸被剪至背部的发梢,轻叹一声。两年光景,好不容易蓄回的长度,转眼又回到原点。
懒得再费心梳绾,我将竹椅搬到院中,就着疏落的日光看书。倦了,便试着走出竹林。嘉郃与那几名侍卫依旧守在附近,见我出来,慌忙别开视线,神色间颇有些尴尬滑稽。
我心中漠然,这试探的把戏,实在无趣。我岂会蠢到,去信任这囚笼里的任何人?
去看那株枯死的柘树时,我却在路边阴凉处,意外发现一丛开得正盛的扁竹兰。淡紫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颤,如蝶翼摇曳。我采了一捧,打算寻个瓶子养起来。
这荒芜的院落,杂草恣意疯长,倒也因此零星点缀着些不起眼的野花,总算添了几分脆弱的生机,不至全然死寂。回到竹林小院,我将采来的花分别插入几个清水瓶内,置于床头、案几与窗台。顿时,陋室因这几簇紫、白、粉、黄的野趣,鲜活了不少。
晌午时,陈陌蹙着眉回来,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下,自行盛了碗饭。
“这么喜爱花?”陈陌瞥了一眼那摇曳的野花,忽然问。
“哪有仙女不爱芳菲?”我垂眼拨弄碗中米粒,“能忍受这等阴森败落之地的……唯有妖怪。”
“那便做妖怪。”
“世上有我这么好看的妖怪么?”
陈陌低笑出声,瞥我一眼,“没有。便是仙女……也没有。”
“这一点上,你倒诚实。”
“……剪了你的头发,影响了你的美貌,”陈陌放下碗,语气平淡,“权作补偿。午后随我出去一趟。”
今日的饭菜滋味偏辛辣,我只勉强吃了些便搁了筷子,继续摆弄瓶中略显凌乱的花枝。
“怎的毫无反应?”
“因你惯是骗子。”
陈陌没再言语,用完饭便去更衣。不多时,他换了身寻常锦袍回来,竟真令我换上裙衫,一同登上了候在府外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