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怪物共生》再见恒我

9、第 9 章

　　“我感受到，你，不止一个。”

　　小孩的瞳孔是濒临死亡般的靓青色，形状如同竹叶，很奇特，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白绒，五官精致不似现实当中的人类，但细看毫无正常的肌理纹路，完美得令人窒息，一阵诡异的凉气直冲头顶。

　　林梦那个巨大无比的猪眼去看白绒，白绒眼角肌肉微微抽搐，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小孩模样的家伙是看穿了她体内有坟茔之蛇，还是知道得更多，触及了那个白绒死于自己的预言。

　　——这个世界或许还有别的时间线的白绒，会杀死她。

　　“你体内还有其它灵魂。”小孩抬起脚，往白绒那里走。

　　“哈哈没想到你还是双重人格。”林梦哼唧一声，发出猪叫。

　　“怪物的灵魂？你真是一个奇迹，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小孩专注地盯着白绒，仰着脸但毫无孩童的天真，仿佛在解剖一只蜻蜓。

　　林梦知道自己无法帮助白绒掩饰秘密，刚刚也只是下意识这样去说荒谬的解释，现在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又好奇地睁开去观察白绒。

　　白绒手心冒汗，这是隐秘被揭穿的惊惧，坟茔之蛇在她体内战栗，它艰涩地开口：“刚刚我在看她的时候，她看到我了。”

　　顿了顿，坟茔之蛇补充，“我感觉不到她身上有生灵的气息。”

　　“白绒，我的名字，你的呢？”白绒蹲下来，跟小孩平视。

　　“我没有名字，但是你可以叫我泥。”泥唇角微微扬起，看向在角落边暗暗思忖的观察者林梦。

　　林梦一惊，猪蹄子扬起，显得很滑稽，很有作秀的成分。

　　“这个名字，还是你告诉我的。”泥看向林梦说。

　　林梦想起自己叫小孩泥人、烂泥巴的日子，尴尬一笑，其实一点愧疚都没有的。

　　“泥……”白绒试图跟她交流，但是泥好像有那个注意力缺陷，自顾自地想到什么，抛下一句：“姐姐，你等下，我明天再来找你。”

　　然后她就原地消失了，林梦惆怅地看着空中：“踏蝶的，把我变回来啊！”

　　白绒嘴角抽搐，此时洗手间隔离道具的效果似乎也随着泥的离去消失了，几个人看着蹲着的白绒和一头仰头看天的猪，瞳孔震颤。

　　白绒经历刚刚的事，已经麻木，她站起来，移动身躯，若无其事地抱起猪，走出洗手间，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林梦猪，你给我一五一十，老实交代了。”白绒在家中随便找到隐蔽场所逼问林梦。

　　白绒其实是有些恼火的，林梦这个家伙在没有询问过自己的前提下就擅自决定，打破了她的计划。

　　白绒很不喜欢，看来这个异能效果也不是很好，难道是因为临时提升来的版本？

　　“我交代我交代，白绒绒绒绒别掐我猪脖子了，这还没有过年呢！”林梦举起两只前蹄投降。

　　林梦记忆当中的泥以梦境的形式降临到白绒身上。

　　在异能作用下白绒跟随着林梦沉浸式地体验了过去。

　　一开始是很模糊的空间，大片大片云朵挤压进来，天空的蓝也流淌下来，然后画面逐渐显现。

　　清晰的蓝天白云出现，林梦见到泥的时候，泥还是一滩烂泥。

　　泥正在一堆奄奄一息的怪物上，泥覆盖着它们，它们各种各样的都有，也包括人类异能者。

　　林梦吓得要死，跑了。

　　但没有完全跑，因为附近有男王派来追杀她的人，但牠们不敢靠近这里。

　　林梦也是慌不择路才跑到这里的，但她那个该死的好奇心让她在身上叠满隐匿道具就躲在暗处观察。

　　再说了骰子的点数也告诉林梦不会有死亡危险的。

　　之后也不知道怎么的，泥动了，好像是发现了她，或者只是一开始就发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泥站立起来，身形塑造成人类小孩的样子。

　　“我知道你在那里。”

　　泥没有处理掉老鼠一般偷窥的林梦，而是询问了林梦很多有关这个世界的常识。

　　泥听得很认真，然后她问林梦：“你还认识我吗？”

　　在林梦惊讶的目光当中，泥逐渐变成一个小孩的样子。

　　小孩低垂着睫毛，平静地告诉林梦：“虽然我不记得很多东西了，但我记得你，因为你是我的锚点。”

　　正是林梦七岁的时候，跑出去玩，随便偷看别人的梦境，搞到头上的其中一个小孩。

　　也是林梦第一次体验到成为过街老鼠是什么样的。

　　后来她们结仇，互相报复，也在月光下的屋顶聊过人生啊命运啊以后想做什么这种无聊的话题，随后就是打架。

　　但她们好像又不是太熟悉，每次林梦问起名字，小孩就说她没有名字，林梦就耸耸肩。

　　小孩说林梦是她的第一个朋友。

　　林梦十一岁那年，小孩破碎，是林梦的姐姐在实验室害死的，据说是为了研究小孩身上的秘密。

　　自始至终，林梦都没有出场，她招猫逗狗，在北部新区自由自在。

　　再次见面的时候，小孩杀光了实验室所有人，还有林梦全家，只有林梦被放过了。

　　从那以后，林梦再也入不了小孩的梦，也无法在梦中杀死她。

　　林梦失去家族和姐姐的庇佑，看了很多白眼，受了很多罪，也吃了很多苦，但还是没有学乖。

　　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大摇大摆，恶作剧干坏事什么的，更加隐蔽，跑路更快。

　　林梦对家族没有感情，只有一直护着她的姐姐才当成家人。

　　不久前姐姐兴高采烈地跟林梦说，她有一个很好的项目，只要得出成果，她们的生活会变得更好。

　　那个时候林梦不知道是有关小孩的，还出去跟小孩偷了盗贼的机器狗。

　　可是后来林梦知道小孩没有错，但也无法再跟她打闹。

　　小孩看林梦的神色也是冷冷淡淡，好像林梦无论做什么，都无法让她产生情绪反应。

　　林梦和小孩一直没有见面了。

　　然后某一天，天气很好，林梦刚刚逃亡，改头换面，走在大街上，双手插兜，自得满意，她听说小孩被帝国第一军队的人围剿死去了。

　　林梦也不知道小孩是怎么复活的，会不会再次复活。

　　直到再次遇见泥，泥是之前的小孩，其实又不太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