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月光一夏

1、初遇

　　“—— ——”
　　七月的阳光泼洒在C市三中的走廊，蝉鸣声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雨。
　　言记禾拖着行李箱穿过人群时，额角的汗珠被热气蒸得发烫。转学手续仓促，班主任领着他快步走向高二（2）班，蝉蜕的空壳粘在窗框上，翅膀边缘泛着半透明的金色。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和那个同学同桌。”班主任指了指教室衍银旁边的位置。
　　少年闻声抬头，眼睛弯成月牙，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处有一枚淡痣。
　　他正专注地画着什么，碎发被风吹起，露出后颈薄红的皮肤。
　　言记禾将书包重重扔在椅子上，椅腿摩擦地板的声音惊得衍银笔尖一抖。素描本上的蝉翅膀多了一道歪斜的线条，他慌忙用橡皮擦去。随即抬眼打量身旁的少年，开口：“你好呀，我叫衍银！以后请多指教。”衍银主动把放在原先空着的桌子上的稿子收起来，又往旁边挪了挪位置，课桌中央空出一块区域。
　　“我叫言记禾”
　　言记禾瞥见桌上堆着十几张素描稿——全是形态各异的蝉。有的振翅欲飞，有的蜷缩在枝头，每一只都带着某种执拗的生动。
　　他忽然想起转学前母亲的话：“同性恋是病，你得治好，要是被我发现了，就跟着我出国！”喉间像哽着一块冰，连呼吸都变得谨慎。
　　“你在画蝉？”他终究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沙哑。
　　衍银听后立刻将一张未完成的画推到他面前，指着画中的蝉：“你看，这只翅膀的角度是不是不对？蝉鸣的时候，翅膀振动频率其实有规律……”他的手指沾着铅笔灰，此刻正往言记禾这边倾斜，像是要触碰却又缩回。
　　笔尖不自觉落在空白处。言记禾画出蝉的复眼，衍银补上翅膀的纹路。他们合作着画出蝉，铅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与蝉鸣交织。
　　窗外蝉声忽地一滞，像被热浪掐住了喉咙，转瞬又撕开盛夏的缺口，泼出满窗沸反盈天的绿。
　　衍银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素描：“你的线条好锋利啊！像冰刀划过纸面，真美。”他笑的灿烂。
　　言记禾的手一颤，素描纸被戳破一个小孔，衍银却又笑出声：“哈哈，我们这是合作破洞艺术吗？”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室，言记禾发现衍银的左手腕内侧有淡疤，像是旧伤。
　　但他来不及细想，班主任突然巡查，两人慌忙将画稿收起。衍银从书包里掏出两罐橘子汽水，塞给他时指尖残留的温热像盛夏晒过的校服：“这饮料超好喝，你尝尝，解暑神器！”
　　“----”
　　放学铃声响起，衍银收拾书包的动作忽然顿住。
　　他转头看向窗外银杏树，树影婆娑间，一只断翅的蝉跌落在水泥地上。
　　言记禾注意到他瞳孔里的光瞬间黯淡，却很快又扬起笑容：“明天见啦，同桌。”
　　“明天见。”言记禾轻笑着回答。
　　蝉鸣声在黄昏里变得绵长。言记禾望着衍银离开的背影，书包带子随着步伐晃动，像未完成的音符。
　　他翻开素描本，发现衍银偷偷在画页角落写了一行小字：
　　“蝉是夏天的诗人，你呢？”
　　窗外的蝉仿佛听懂了什么，鸣叫得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