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祈福 公主为世人 ...
-
祈福车马来回的话得五天,太费时间了,楚绝一行人还想着要提前回来去找那些大臣们要国师的一封信,希望早日找到气运珠。
于是,齐云想了个法子,趁夜间没人注意将楚绝带到祈福台,大早上祝福祈祷仪式一过,说不定中午就回来了,不耽误公主府中午开餐。
“来,师妹,骑我!”齐云蹲下,拍拍肩膀。
大家都知道他是要带着楚绝一起飞,两位当事人很是正经,但又很是抽象,许多人欲言又止,左领嫣然见怪不怪。
白小白嗯啊这是半天,还是不吐不快:“不应该说一句站我肩上嘛?!没人觉得两人垒高高一起飞很羞耻吗!?”
无人说话。
他是太监,神色自若。她是公主,相当坦然。
白小白深吸一口气,闭眼道:“对,是我错了。”
最后没飞成,因为也不知怎么传出的消息,全大嬴都知道公主要出行祈福了。
世家小姐们有愿意跟公主一起去山里祈福的,哪怕车马众多可能根本看不到公主,但只是随同也已经很开心了。其中就有公主忠实粉丝郝余姱,追星族滕娥漪,凑热闹的霍姁姁和周奺,被硬拉过来的苏嫽和魏嫄。婵儿不知怎么的迷惑了皇帝,贵妃也陪公主一起出发。
出行祈福当日,公主代替太子外出,楚绝一身大红色骑装,头戴金边红抹额嵌紫色宝石,流光溢彩,眼中顾盼生辉,神采奕奕,如帝亲临!
白小白,齐云随侍在侧,神算子说要给公主画一副冬至祈福图,当下就落笔。左领嫣然在贵女们的马车队里不住地向楚绝那边看,有人管没人管,这还没祈上福呢。
中途车马休息,姜婵与神算子两人围住白小白。
姜婵跟小白悄咪咪讲话:“听闻大嬴朝北部最近涌入了一群妖怪,据说能一口吞山。”
小白睁大了眼睛,“哦?那还不赶紧派人去抓它们,但,这个世界有妖怪吗?”
无人回答,她缩缩脑袋看向姜婵,婵儿神秘一笑。
神算子跟小白悄咪咪道:“也有听闻,西部干旱,那边的花草树木都要成精了,专挑细皮嫩肉的傻瓜下嘴。”
小白点点头,“植物吃瓜,理所当然,但,你说的傻瓜应该不是指我吧?”
眯眯眼老神在在,笑而不语。
楚绝淡淡瞥过,真真是两个狐狸逗小白。
高台垒筑,公主祈福,她本应身着明黄吉服朝拜天地,但楚绝没跪,无它,只因这一方天地不够资格。
她似神的使者,迎着风洒落花瓣。
“哇,天女散花!”白小白看呆了,好美好美啊,“要是她能踏着花瓣而来……”
“师妹不会飞,”左领嫣然默默遗憾道,“她以前是会的。”
白小白喃喃自语,“总觉得会在将来某一天看到这样的场景诶!”
祈福仪式繁琐,上香、祭祀,忙活下来就到了下午。
白小白告诉楚绝,晚上有惊喜哦。
楚绝喝了口茶道,“是啊,长这么大我也还没见过孔明灯齐飞呢。”
白小白大惊,“喂喂!惊喜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啊喂!!”
楚绝淡定喝茶,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白小白回过神来,“不对,你诈我!”
楚绝道,“没有,我只是看到你在后面不知道忙活什么,问了师姐才知道。”
白小白戳手指,假装娇羞道,“你那么忙,还有空注意我,怎么没让师姐教你分身术呀。”
楚绝不理会,只面无表情道,“猜你想说,分身乏术。”
众人吃了点东西,又有人假借商定祭祀事宜的事,请公主过去,向公主示好。
天已变深蓝,要黑不黑的。
齐云过来请公主登楼赏月。
楚绝撇下文武官员起身,随齐云走过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来到一座黑漆漆的高塔下。
楚绝抬眼望去,道:“确定是在这里?”
高塔一看就是没有依风水而建,四周一片树,塔凭空而起,怪阴森的。
齐云猛点头,一脸期待。
“看起来很像是囚禁公主的高塔呢。”楚绝这时候倒是有心思开个小小玩笑,她走入塔内。
齐云愕然,“师妹啊……”
这塔吧,主要是大家一致觉着这里人烟稀少,远离朝堂,却没想想为什么人烟稀少。
塔内倒是一片灯火通明,布置得很好,就是一个人都没有。
楚绝向面前的空气问道:“难道是要在此地玩捉迷藏吗?”
齐云站到台阶边,伸出胳膊肘子一弯腰,太监做派演了个十成十,“您请~”
楚绝摇摇头踏上台阶,木质楼梯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
塔内最高层,郝余姱一直趴在楼梯口听着声音,“来了来了!”
终于,在楚绝登顶之时!
“Surprise!”
“公主万安!”
“公主万福!”
“冬至吉祥!”
大家伙都在,纷纷撒花,只为给楚绝一个惊喜!
对于此“惊喜时刻”的布置,总设计师白小白有话说,“公主为世人祈福,当然也要有人为公主祈福啦~”
哇好有道理!众人一拍即合,所以此时不管外面如何寒风瑟瑟,高塔顶层可是温暖又有花果香气,还有冬至必吃的饺子!
神算子在窗边点燃了一小支信号,随即更大的惊喜从窗外燃起!
万家灯火时,烟花璀璨开!红黄的孔明灯错落着一盏盏亮起。
楚绝笑得很开心。
白小白递过来一盏灯,偷瞄楚绝,“虽然侬不是标准露齿八颗牙,但快快乐乐还是很好的嘛~”
滕娥漪拉着苏嫽在孔明灯上写祈福愿望,郝余姱在灯上画画,魏嫄在逗霍姁姁和周奺吃饺子。
左领嫣然已经在一旁放飞了一盏,问楚绝道:“要写点什么吗?”
楚绝摇摇头,放飞了孔明灯,道:“祝福嬴要。”虽然公主只是一具空壳。
白小白默道:“给一个不存在的人祈福啊。”
姜婵也拿着灯走过来,小声道:“来祈福前,皇后还曾跟奴发疯道,’为什么她能在朝堂之上,为什么人人都怕她,而我,稍有不慎就会被骂牝鸡司晨!为什么我的女儿跟她长得那么像!明明我的孩子是太子,不管哪个都是嫡子!’不知是在说些什么。”
楚绝接过来灯,“那这盏灯就祝福皇后娘娘吧。”辛苦你怀胎十二月,但我不是你的孩子。
虽然楚绝依旧也没能记起来当年的她/国师是怎么想的,要留下一位公主……
热闹一夜,第二日白小白突发奇想,“公主大人不如我们微服私访,真实了解民间疾苦才能治理好大嬴朝。”
神算子眯着眼,毫不留情戳穿道:“其实你就是想出去玩吧。”
白小白语塞,好半天憋出来一句,“那你不要出门去看看吗?!”
神算子默默走到桌旁拿起笔,略显做作道:“在下只是画师,怎配与公主同行,更何况祈福图尚未完成,还是不扰公主雅兴了。”
楚绝面无表情道:“善。”
楚绝,小白,师姐和婵儿四人悄无声息走到最近的市集。
此处有不少百姓,小摊小贩的阵阵吆喝声更显热闹。
小白啧啧惊奇,“没想到这里发展的还不错嘛,小店什么的还挺多,”她边走边感叹,“哇哦,好大的店,荣宝阁?那是卖什么的?”
左领嫣然给楚绝买了几串冰糖葫芦,扭头解惑道:“荣宝、荣获至宝,卖文房四宝的。”
“哦哦,”小白尝了口糖葫芦,“诶!是郝余姱她们!”世家小姐正从荣宝阁门口走出来。
她招手,滕娥漪眼尖看到了,也招手打算过来。
白小白嘟囔了一句,“怎么旁边还有个男的?”
“这个打扮是?”她眯着眼,突然福至心灵道:“宁采臣???!”
楚绝回头看去。
猝不及防与那男子对视。
霎时间,风云停动。
是苍澜。她的师弟。当初城下村躺在草丛里半身是血的人,现在又是一副书生模样,背着书箱,抱着书,走到门框前差点摔倒,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楚绝心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有如此恶心的感觉呢。
白小白在楚绝和苍澜之间来回转移视线,感叹道,“哇哦,这难道就是标准的古偶女男主的相遇情节?不掉出来几本书简直是差了很多点意思啊采臣兄!粉红泡泡呢?多机位慢镜头呢!”
不等小白感叹完,姜婵的鞭子已经锁在苍澜的脖子上了,此人跪在地上抓着脖子上的鞭子,一脸窒息的表情。
门口人多挡着呢,店里的老板娘和老板爹还在喊话,“若有需要,欢迎随时再来啊!”
只有白小白和四位世家小姐大惊!!
魏嫄:“贵妃娘娘您怎么?!”
霍姁姁:“这鞭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郝余姱:“苍兄只是推荐了一下哪只笔好用,怎么就锁喉了?!”
楚绝道:“婵儿,回来。”
苍澜一阵烟一样出现在楚绝眼前,姜婵的鞭子锁了个空,在原地丝毫不得动弹。
此时的楚绝嘴角上扬了三个百分点,呵,要吐了。
白小白稍稍意识到情况不对,她挡在楚绝身前,“这位兄台,书箱是用来装书的,不是用来装逼的,真爱书就不应该抱着书,应该把它放到它该去的地方,书替你捡了,下回不要再弄丢了啊。”
楚绝轻轻拨开小白,两人的脑电波诡异地对上了,她都能从小白的眼神里看到那长达五行字的吐槽!这人谁啊?宁采臣变小倩了?跟婵儿有仇吗?还是跟你有仇啊?帅是帅脑子有问题吧?疯了吧?好莫名其妙的消失又出现!
左领嫣然抓住小白,两人退到荣宝阁门前,身后护着几个世家小姐。
楚绝一挥手,解开了婵儿的禁制,同宗同门的定身咒,当年在提花宗还是楚绝亲自教与师妹弟的。
此刻天地色变,竟幽幽下起小雨来。
苍澜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油纸伞,要撑在楚绝身上。
楚绝后退一步,避雨决一掐,雨自然淋不到她。
苍澜收回了伞,任由雨把自己淋湿。
白小白啧道:“这算什么?你撑把油纸伞,叹姻缘太婉转?”
“游湖借伞牵红线,姓许名仙字汉文?”滕娥漪的恋爱脑已经要疯狂了,小拳拳怒锤郝余姱,下雨天见到一女一男,还是公主与书生!已然在脑子里谢女檀郎配上了。
滕娥漪痴痴道:“从来不知道世上会有这样一张俊美如做梦的脸,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一对深情得化不开的眼,从来不相信这样轰轰烈烈的爱可以真正上演,从来没想过生命中真会有这样一个一见倾心的人。这一刻,尘世已无纷扰,一切梦都变成了真,这难道就是话本里的偶遇便一见钟情?”
在场的各位都一个表情:哇,好咯噔啊!
左领嫣然深深闭眼,“够了。”
白小白无了个大语,“句句在提牵红线,字字不离嗑药鸡,我们绝绝子独美好吗?!!!”
公主唯粉郝余姱深表赞同,姜婵死死盯着苍澜,打算随时上去撕碎这个人。
“楚绝……”苍澜说话声音抖着,心尖都发颤,像是终于有机会才能站在楚绝面前。
楚绝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她刚祈完福,不想大开杀戒,但有些人吧,非逼别人在最高兴的时候扇上那么一巴掌。
苍澜一直单方面跟楚绝说话。明明天生天养,得天道百般垂怜,怎么杀也杀不死,却费劲心思来黏着人。
“我知道你在找气运珠,每颗气运珠上都有我的裂灵,你甩不开我的,你去哪里我就要去哪里,我要跟着你。”
可每个有气运珠的世界都排斥他,因为那些裂灵都本能想亲近楚绝,而拒绝本身,他的每个部分都想跟楚绝在一起。
楚绝抬手制止他的话,“我不记得有没有对你说过,我讨厌话多的男人,尤其讨厌狗皮膏药,坏我大事者,诛之。见一次杀一次。”
见楚绝理他,苍澜眼里兴奋地冒出诡异的光。
白小白在那边喊,“喂喂!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人家讨厌你,你就干脆躲远点好了!强扭的瓜不甜的!”
小雨也盖不住她穿透而来的声音,苍澜显然是听见了,他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情绪,“我在这里待不久。”
“但我平等地厌恶每一个能在你身边的人。”
楚绝面无表情,“我不懂你想要什么,阻止我成神是吗?”
苍澜的神色立即慌张起来,“我不是……”
楚绝道,“你成功过,可以滚了。”
苍澜痛苦道:“那只是天道的命令……”
楚绝道,“哦,那这回呢,你待如何?”
苍澜下定决心,仿佛就地赴死般,“我要助你成神!你要的我全部都会送到你手上!”
姜婵怒道:“他是不是疯了!!”
不管苍澜是不是疯了,左领嫣然倒是要疯了,脑子没大病绝对说不出来这话!“真要助小绝成神,何必当初啊?!疯了疯了,当初非要赶尽杀绝,等人真没了才知道珍惜!?”
白小白简单跟师姐了解了一下前情提要,情况是:当初苍澜以及天道众神阻止了楚绝成神,跟在她身边的人或死或伤。楚绝“死”过一次回来发现世界大不同了。更何况楚绝那也不算是死啊,只是在眸石里待了十九年罢了。好吧,也有失忆啦,但这些人不知道,都以为我们绝绝子死了又活……
白小白默默摇头道:“有句话叫,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哦,草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好有那么一比。”
苍澜还在剖白,“你去哪里都不带上我,只有在提花宗的日子才肯理理我,那哪里够呢,你总是心不在焉,根本就不在意我,我恨你身边的所有人,我恨所有被你照拂过的师弟师妹们,我恨师父,老不死的东西为何要收徒,为什么,凭什么,你的眼睛里不能只有我!”
楚绝冷下脸,“气运珠上都有你的印记,那你会何时遇见我,又以哪种姿态遇见我,恐怕连当时自己会受何种程度的伤都算计清楚了吧。”
苍澜的语气几乎是在哀求,“楚绝,难道你没有算计我吗?你早就知道我是天生天养……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互相算计吗,我只是这样算计着算计着,把自己也算进去了,我也只是、算计不了你的心。”
真的是要吐了,楚绝看了眼还没尝上一口的冰糖葫芦。
当下猛力一甩,六块山楂如炮弹般冲向苍澜。
忽而,平地起旋风!一阵风墙挡下了糖葫芦。
楚绝后招瞬间祭出,糖葫芦的尖棍破风而刺,从苍澜额心没入!
他倏地化作一阵烟。
刹那间,楚绝脚下风阵再起,顿时将楚绝淹没!
“是传送阵!”姜婵飞扑而去!
“他使阴招!师妹碰到他,阵就成了!”
苍澜的上半身出现在风阵不远处,左领嫣然把白小白护在身后。
他看着这边笑了一下,身体变淡,又消失了。
大有还会再回来的意思。
“楚绝呢?楚绝呢!”
白小白趴在地上,扒拉土。
风静,雨停。
此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存在过。
公主,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