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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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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只炸鸡、17杯奶茶、9盒辣年糕,还有53袋辣白菜。在她来之前,你配吗?”
“......”卞得钟撑着嘴角,脸上每一块肌肉都抖动着闪出油光。
刘基赫盯着他,笑得温柔,“还是海苔味的冰激凌好吃吗。”
“...你、你跟踪闵熙......我、我我要告诉她!”
“哈哈,徐医生还没有跟大叔说吗?”
“什,什么,说、说什么?”
“他呀,要闵熙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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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了。在意识还未回笼时便被一股股源源不断的闷热气味刺激的耳清脑鸣......身体下意识的作出反应,弓着背死命往前干呕。差不多等过了这恶心劲,耳朵里就全是稀奇古怪的笑声了。
浑身粘腻的触感异常恶心,不知名的液体顺着拧巴成一团的头发蜿蜒而下滴滴答答砸在手背上,我被这种连绵不绝的冰凉水滴刺激的不断哆嗦。眼前的画面也渐渐清晰起来。
不知名的液体宛如无数条溪流,稍一动作便争先恐后的流入眼睛鼻子嘴巴里,我甚至不敢呼吸。
勉强睁开眼,眼眶酸涩,眼前也是晃晃的,依稀可以辨认出我面前站了一个男人,我以为是卞得钟,张了张嘴,毫不意外的,嗓子跟着了火似的干哑发烫。
不知道为什么,卞得钟的嘴咧的很开,牙齿隐隐反光,眉飞色舞的样子给人一种很期待的感觉。
没功夫细想,我尽量轻缓的挤压喉咙使它发声,“这...这个地方是哪里......”
话音未落,屋子里便爆发出几声兴奋的耶。
“真是的!什么吗!”
“我赢了!!”卞得钟攥紧拳头,很是激动的样子,他朝着暗处兴奋的招手,“手腕给我!”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屋子里不止他一个人,他的哥哥和西瓜头的大叔都在。
卞得钟朝着卞德秀的手腕狠狠抽了一下,卞德秀发出一声惨叫,旋即又被西瓜头大叔一推,“喂,什么叫救救我?欸~真善良!......唉!还有我,我也得打!!”
“等等!什么啊?!”卞得钟一把抓住西瓜头大叔的手腕。
“干嘛啊?我也一起打的赌啊!”
卞得钟,哦不,我勉强算是反应过来了,就冲这位大叔流利的动作清晰的口齿肯定只有双胞胎哥哥卞德秀了,那个被抽了还笑嘻嘻的怪叫的才是弟弟卞得钟。
卞德秀显然是恼火了,眼睛睁得很大,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西瓜头大叔,“你赌的是,什么啊?!”
“你也听到了吧,啊......啊!可恶!!”
卞德秀完全没给西瓜头大叔说完话的余地,咧着嘴发出一声怪笑,抽的西瓜头大叔往后一弹。
“真是可恶......”
......
这......我看着西瓜头大叔的眼里迸发出隐忍的杀意,看着卞德秀保藏不爽的独属于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卞得钟好像什么都懂又好像什么都不懂的嗤嗤傻笑,突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一直以为他们团结一心的来着......哪想到连这样的小事都能争出杀气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他们是真心实意想干.掉对方?嗯......话说他们是在打赌我醒来第一句话会说什么吗??这也太无聊了吧,而且我为什么要说救救我啊......虽然好像想一想也没什么毛病......
“哎呀,你们又在干什么啊!”严福顺从还在对峙的双胞胎和西瓜头大叔之间挤进来,“啊~那么快就醒了啊~”她伏了伏身,我这才注意到她手上提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桶,放到地上发出晃荡一声。
哦,我算是知道身上恶心不拉几的液体是哪里来的了。看样子我如果还没醒,可能还能‘享受’一次免费淋浴。
我此时浑身无力,感觉小说里那种软骨散的效果也莫过于此了。我眼睁睁的看着大婶颠着肚子,从铁桶里捞了一把手,一颤一颤的笑着冲我走来。
她蹲下身,用刚从不知名液体里泡过的手自上而下一直摸到我的领口,而后冲我和善一笑,单手解了扣子便往下摸。
我快吐了。真想把她的咸猪手剁了!!
从穿来第一天,我便发现这个世界的闵熙跟上辈子的我一样,虽然长得不太像,但都是那种又滑又白,非常细腻的肤质。从前我有多喜欢我的肌肤,现在我就有多讨厌。。
我拼尽全力克制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只是愤怒、羞耻等等几欲喷张的情绪冲的我头脑发热,猛地一扭身竟真的躲开了。
我死死盯着大婶脚上的凉鞋,十个又大又肥的脚趾紧紧蜷缩着,扒拉着主人庞大的身躯。身上黏滑的游走感仿佛还在,眼睛微微酸涩,我突然有点想哭。
那么一瞬间,我突然、很突然的,有点恨刘基赫。
自大婶打头,卞得钟几人也蹲下身不住的打量我,捏捏胳膊捏捏腿,逐渐激烈的讨论起我的肉该怎么分。不过有些奇怪的是,西瓜头大叔的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却至始至终都没有靠近过我。这样很好,提着的心稍稍能放下一点,但......所以呢?
我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就像有人往里面加了几十公斤的水。晃荡晃荡——刚刚那点怨恨竟然就这么被晃走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虚感,就像老年痴呆那种,虽然我没得过,但那个感觉......怎么说呢,感觉灵魂都变虚无了,无趣、无聊、无语。我突然想不起刚刚恨的是谁了,我记得他是个坏人,所以......所以呢?我想不出来了,只余下仿若实质般装在脑袋里的水,晃荡晃荡——
“嘻嘻!”
卞得钟的笑声跟蛇似的刺溜一下钻进耳朵里,手心被塞进了一包软软的东西,好像是被水浸透的纸。
我骤然身体一轻,连脑子都轻松了一点。我装作不经意的一瞥,卞得钟捂着嘴笑得古怪。
“喂喂,你干了什么!”西瓜头大叔叫道。
“什么啊?”卞德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嫌恶的别开头去,“弟弟,我们就要手掌跟小腿吧!”
“嘻嘻,好、好的,哥哥。”
......
目送着他们满面春风的出门,直至门外再也听不到一丝声音,我慢慢的挪到角落,僵着脖子转了一圈,侧身挡住监控。
心情突然很激动,有种说不上来的奇妙,害怕、震惊,甚至隐隐约约有些期待。
会是什么呢?
我觉得自己现在非常像一只老鼠,不敢看不敢听,偷偷摸摸,十分可怜。
我摊开手掌,果然,是一张被叠成扁盒子状的湿纸,我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掀开,边拆边向四下张望。
还没全部拆完,上面的字便已经到底了,剩下大片的空白。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快逃。
还有半个难以辨认的钟。
啊......是双胞胎大叔啊......我说不清心里的感受,刚刚那种脑袋浮浮沉沉晃荡晃荡的感觉又来了,好不容易攒起的力气一下子全消失了,手掌颤抖着,眼看着这张毫无意义的纸就要落在地上。
然后它在指缝间卡住了——
?!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差点就掉在地上的珠子,这是一颗......应该是猫眼石之类的珠子吧.......总之就是一圈一圈的,看着十分瘆人的黑色珠子。
是刘基赫。
......吗?
因为之前他送我的水晶手链,也是一串黑色的,只不过是纯黑的,比这颗更大一些。我几乎在看到这颗珠子的瞬间便想到了他,并且脑中掠过了无数种假设。可能......是他让卞得钟转告我的?可能......他真的会为了我反抗徐文祖?可能......他......真的喜欢我......
是吗?我不敢确定。因为理智告诉我,这最可能的,便是这窝杀人犯的圈套——
给我希望、诱我逃跑,享受追逐和掐灭希望的乐趣。
我差点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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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熙呀~大婶给你带了香喷喷的晚饭——”
。。对不起,又被腻心到......为了不暴露我有多想让她滚,我木着脸,呆呆的注视地面。嗯......她怎么老是穿一双鞋?仗着凉鞋不会脚臭吗??嘶......她不会有好多双一模一样的吧?凉鞋会脚臭吗?......
唉,我发现我‘浮想联翩’的本事越来越好了......
......这大婶走路怎么都没声的??一个愣神再看,她就走到了我身后。
我被她推的向前一倾,因为身体没什么力气,站不起来,刚刚听到她的声音,又下意识把腿盘了起来,这么一推,我差点栽倒到地上。
她把手放到我肩上,头凑得很近,属于中老年妇女的气息在我脸边扫荡。我又想起早上她滑腻腻的手,鸡皮疙瘩一下起来了,恶心的想吐。
她像是毫无所觉,用自以为很温柔的声音对我说:“闵熙啊,其实大婶也是被逼的啊......”
。。傻.逼。
我连装都装不下去了,表情俱备,只差一声冷哼。但我总归还是怂的......害怕她一生气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哦,虽然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太阳了。
“唉,大婶知道你肯定不信。不过没事的,”她善解人意的说,突然神色一变,贼头贼脑的左右看看,我都怕她的眼珠从她的肥肉堆里飞出去......
“明天下午4:00,他们都不在。他们要去市中心办事,晚上才会回来!”
我也蛮无语的,之前看到那个珠子,我还在想究竟是不是全套,这下好了,一个两个都让我跑,虽然还是无法作出决定,但突然不是很想逃了......
“真的吗?!......那你呢?!”我哑着嗓子问她,眼里迸发出生的希望。
“我当然也去。”
我咬咬嘴唇,做出很犹豫的样子,“那...那如果他们发现我不见了,大婶你、你会不会有事?”
大婶愣了愣,旋即笑得像朵花,“哎呦,没事。都这么多年了,大婶不会有事的。”
那当然,你有事才有鬼嘞。。
“好!”
我静静的看着躺在掌心的钥匙,也不敢走动,遥遥对着什么也看不清的门锁比对了一下,嗯,要逃吗?
这时候就深觉变态的变态,直觉这把钥匙很可能是真的,他们一边给予你生的希望,一边躲在暗处欣赏,最后在终点给你一刀,享受你从希望满满到绝望至极的绝望。
就像刘基赫。
说到底,这段时间的相处,不就跟这些变态现在玩的游戏一样吗?先给我希望,让我以为自己是不同的,然后......然后我快死了呀。哈哈哈,男人。
拳头攥着攥着觉得异常疼痛,摊开手,哦,是那颗珠子。好吧,我也不知道我出于什么心理,总之又挪挪挪,挪到唯一有光的地方,背对着监控举起它。我就想蛮无聊的,想看看。
不得不说,它瘆人是真的瘆人......跟眼睛似的,也就像刘基赫这样的变态才能挑出这样子的......这个花纹......
咦?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个无比瘆人的黑色珠子上,中心花纹外边细碎的纹路隐隐约约勾勒出两个字。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