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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胡说八道! ...


  •   燕洵骑着汗血宝马与他们并肩奔驰,还有余力说话:“大人去哪!带上我罢!”
      阿尔斯兰怒而加速,燕洵再次轻松赶上,不小心还超过了他们,又赶紧减速保持平行。

      阿尔斯兰:“……”

      “别丢下我啊!带我一起吧!”燕洵喊道。
      寻常马匹怎么跑得过汗血宝马,除非会飞,否则根本甩不掉燕洵。阿尔斯兰只得放弃,慢下速度,李慈终于得以喘一口气。
      “带上我吧。”燕洵仿佛在阿尔斯兰这找到了可以留在弓月城的借口,不断推荐自己,“大人,我给你当军医,给将士看病怎么样?要不,我来照顾李慈哥哥?我师姐不在,弓月城又缺大夫,哥哥身体还没恢复,我懂医术,我来照顾他……”
      阿尔斯兰起先不理他,以为他说累了便会放弃,哪知燕洵毅力十足,滔滔不绝,完全没有停下的打算。
      “……我还可以帮人调理身体,大人你唇色偏红,又易怒暴躁,是肝火旺盛之兆,我替你抓些百合、莲子、山药——”
      “够了!”阿尔斯兰忍无可忍,“闭嘴!”
      燕洵被吼得一个激灵,可怜巴巴道:“大人,你就收了我吧。”
      李慈忍着笑,觉得燕洵这副样子实在造孽,正想开口为少年说两句好话,却听阿尔斯兰开口道:“留下可以,但是现在赶紧给我滚。”
      燕洵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真的?大人不是哄我?”
      阿尔斯兰皱眉道:“我承诺的事,向来说到做到。明日我找那泼妇要人便是。”

      燕洵的提议确实提醒了阿尔斯兰。
      西域之地,医者稀少,弓月城里总共就只一位大夫,不然哈丽丹也不会因为寻医无门,不得不让略懂医术的商人代为治疗。
      少年虽然心性未定,行事跳脱,但若能为弓月城百姓看诊问疾,倒也能缓解医少病多的局面。
      况且李慈还在吃药,苏晚晴一走,万一这个病秧子又出什么差池……

      燕洵还是不敢相信阿尔斯兰真的愿意让自己留下,阿尔斯兰不耐烦道:“赶紧滚!不然我就改主意了!”
      “好好好!”燕洵高兴疯了,“说定了,你明天要来客栈接我哈!”
      说着,催动汗血宝马,一阵风地消失了。

      李慈:“……”
      “你真不是哄他?”李慈问。
      阿尔斯兰不高兴道:“你不信我?”
      “不是——”李慈不是不信他,只是阿尔斯兰改口太快,总感觉其中有蹊跷。
      阿尔斯兰自上而下俯视他,李慈正侧着脸,凝眸思索措词,容貌虽被改过,依旧温润清隽,眉眼温柔。
      阿尔斯兰心中兀然一动,别过视线,生硬道:“想不出说辞就别说了。”

      到得府邸,阿尔斯兰下马,将李慈扶下来,门口守夜的下人迎上来,阿尔斯兰把马交于他,让他还去府衙。
      李慈看着阿尔斯兰,欲言又止。
      先前的对话被燕洵的出现打断,两人也没有谈出个结果,但此刻也不知如何再起话头。可是以阿尔斯兰的性格,今日如果不把事情说清楚,少不得又要像之前那样,好几日绕着自己走。
      阿尔斯兰疑惑看他一眼,意思是怎么不走。
      李慈纠结再三,还是觉得算了,太晚了,阿尔斯兰说不定明日还要早起当值。
      李慈摇头,示意无事,往府里走。
      然而这回却换阿尔斯兰不动了,总算意识到李慈应是还有话要跟自己说。

      片刻后——
      “你!”李慈惊呼。
      阿尔斯兰忽然揽住他的腰纵身一跃,跳上房檐,而后接连几个点跳,落到屋顶。
      李慈惊魂未定,今夜已是第二次被阿尔斯兰的骤然起兴所惊吓,不免恼怒道:“你又抽什么风?”
      阿尔斯兰:“不是你有话想说吗?现在无人打扰了,说吧。”
      李慈怔住,“你……”

      弓月城的房屋皆是平顶,二人此刻站在一片平地上,月光皎皎,将人面容照得格外清晰。李慈又看到阿尔斯兰那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副捉弄人成功的得意之态。
      李慈拿他毫无办法,叹了口气。
      阿尔斯兰席地而坐,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开口。
      李慈已经弄不清他到底还气不气了,酝酿许久,方道:“好吧,我只是希望今日丝绸铺之事,你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不管任何事,我都不会再擅自做主,凡事都会问过你的意见,再做打算。”
      阿尔斯兰听着,嘴角微微翘起,面上却还是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

      其实从李慈在府衙等他一下午,就为跟他当面道歉起,阿尔斯兰的气就已经消了大半了。更何况李慈又陪他折腾了大半夜,直到方才还想再跟他解释,阿尔斯兰已经感受到他的诚意。
      就算李慈不再提起此事,他也没打算再同他计较。

      阿尔斯兰不回答,又不见要起身,李慈只得也坐了下来。
      西域苍穹辽阔,时值仲夏,万星如雨,长河贯天,千里灿烂如玉带。
      李慈在长安没有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不由道:“夜闻沙上雁,晓望天河星。”
      阿尔斯兰侧头睨了他一眼,“汉人的诗。”
      李慈从这句简短的话中再次敏锐地嗅到轻蔑之意,尽管两族之间过去有仇恨,但他不认为阿尔斯兰是因为这个对汉人有成见。否则身为突厥人,他为何要收留自己这个身份尤为特殊的汉人?
      他忍不住问:“你为何不喜汉人?”
      “汉人狡诈,薄情。如何?”
      “……你也有汉人朋友。”李慈说,“可见不是所有汉人都是你口中那般不堪,总有让你喜欢的,不是么?”
      也不知哪个字戳中了阿尔斯兰的心思,只见他忽地局促起来,耳根竟又发红了。
      “胡说八道!”阿尔斯兰低吼道,“谁喜欢汉人了!”
      李慈面露黯然,勉强勾了一下嘴角,“你若是如此讨厌汉人,那我住在这里,岂不是日日惹你生厌?如果真是这样,你不必为了与小宝的情义,便一定要收留我。我在西北……还有一些朋友,可以投靠。”

      阿尔斯兰愕然,万没想到他竟产生这样的念头,不由后悔。
      然而他又却又拉不下脸面承认对李慈并没有厌恶之情,恼怒道:“我答应了沈隽儒,就会信守承诺!他已将你托付于我,你还想去哪?”
      李慈与他说话实在劳心劳力,明明阿尔斯兰比自己还要年长数岁,却比自己的幼弟还难哄,总是说不到几句就要生气。
      “好,不去哪。”李慈勉强耐性道,“我只是和你寻常聊聊,并不是与你争什么,你若是不耐烦同我说话,以后我不打扰你便是了。”
      阿尔斯兰登时一口气梗在喉头,憋得面红耳赤,不知自己为什么一跟李慈说话就忍不住挤兑他,然而把人惹生气了又兀自懊悔。

      两人沉默地坐着,气氛一时尴尬。

      李慈心内不免沮丧,自己寄居在阿尔斯兰处,受他照顾,自然也想与他和睦相处,尽些绵薄之力,以表谢忱。然而三番两次示好,却都被阿尔斯兰驳斥,似乎将他当做累赘一般。
      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过些日子便主动告辞,不再留在这惹人心烦。

      这时,阿尔斯兰却突然开口道:“我爹是汉人,苏晚晴跟你说了?”
      李慈转头,“嗯?”

      阿尔斯兰望着夜空,缓缓说道:“我娘是姑墨人,我爹来西域做生意时,骗了她。我娘直到快生了,才知道我爹在苏州还有妻妾。她不愿与人共事一夫,将我生下来后,扔给我爹便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李慈,“小时大家都说,我娘放荡成性,连亲生孩子都不顾。后来我才知道,不是她抛下我,而是那时她有不得已的理由,无法带我一起走,才将我托付给我爹,带回苏州抚养。可汉人不仅负心,薄情寡性,还要颠倒黑白,污蔑他人。”

      李慈露出惊讶的神情,没有料到他竟会主动谈及自己的身世,毕竟两人刚刚还差点吵起来。

      “所以你不喜欢汉人。”李慈点点头,“我明白了。”
      阿尔斯兰不置可否。
      “对不起。”李慈想了想,又道,“我身为汉人,心里总想为自己族人正名,所以才忍不住三番五次询问你缘由。如今我知道了,确是汉人亏待了你与你娘,以后不会再问了。”

      阿尔斯兰不免有些意外,问道:“你不为你族人辩解?”
      李慈摇摇头,“做错了事,遭人厌恶是应当的,没有什么好辩解的。”

      然而做错事的是阿尔斯兰那个汉人爹,眼下却像是李慈替人认错一般,阿尔斯兰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恶人。
      况且他虽然对汉人有成见,但并不讨厌李慈。只是李慈身上心思缜密、能言善辩的一面,时不时提醒他这亦是一个汉人,不禁令他十分矛盾,这才时而相安无事,时而又针锋相对。

      “……是你非要问的。”阿尔斯兰生硬道。
      “嗯。”李慈说,微微一笑,“你愿意同我说,多谢。”

      阿尔斯兰面上一僵,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慈回忆着白日阿尔斯兰说过的话,喃喃道:“所以你不想和那两个商人争利,是不想像汉人一般锱铢必较,是么?我懂了。”
      阿尔斯兰冷哼一声,心道你才想明白。

      李慈诚恳道:“是我不该贸然插手,原以为是闹上官府,给你惹麻烦,让你不高兴了。但其实是你不喜我用汉人的方式,与他们逐利争先,显得同流合污一般了。”
      阿尔斯兰:“……”
      他万没想到李慈竟把自己的心思猜出来了,不由面红耳燥。
      “但我不是为了钱财。”李慈说,“我想帮你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不愿他们顶着汉人的皮囊行不义之事。唯有恶者得惩,方能止其再犯,否则,汉人的名声只会这样一直败坏下去。”

      自从十年前离开苏州,来到西域后,阿尔斯兰便鲜少关注中原之事,更不论皇家宫闱。直至李慈来了以后,他才或打听、或道听途说,知道了一些这位太子的“生平”事迹。
      性情仁厚,体恤百姓,秉正不阿,直言不讳……权贵犯事,太子亦依法断狱,甚至还要重治;然而若有冤屈,即算触怒圣上,他也依然会在朝堂上直言进谏,请求复查。

      阿尔斯兰原无法将这些评价套到这病秧子身上,但此时李慈盘腿正坐,眼神清朗,就这么定定望着阿尔斯兰,竟隐隐透出从前持裁事公允、心怀天下的风范来。
      阿尔斯兰忽然觉得自己小瞧了他。

      “……”阿尔斯兰开口道:“此事揭过了。”
      李慈便笑了笑,说:“好。”

      二人复又沉默,直到李慈打了个喷嚏,阿尔斯兰终于站起身,说:“下去吧。”
      他照旧将李慈带回地面,李慈注意到他今夜已经好几次活动肩膀,似在松解酸痛的肌肉,于是想起在府衙看到的场景。
      “听伙夫说,你今日砍了三十担麦。”李慈犹豫道。
      阿尔斯兰睨他一眼,“又想说什么?有话就直说。”
      李慈便干脆道:“想说你闷头吃亏,身体迟早扛不住,带兵不是这样带的。但说了你肯定又要觉得我工于算计,算了不说了。谢谢你的衣服,早些歇息吧。”
      说完脱下外袍还给阿尔斯兰,头也不回往房间去了。
      阿尔斯兰:“……”

      次日一早,阿尔斯兰趁着点卯前去客栈要人。
      而李慈昨日实在太累了,睡醒已是巳时。燕洵已然在外头等他等到抓心挠肺,一见他出来,便如狗儿见到主人一般迎上去:
      “哥哥你起了?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汉人的早食好不好,你想喝粥还是吃面……”
      李慈被扑面而来的热情震得脑袋嗡嗡作响,一时恍惚置身何地。
      “等等……”李慈抬手止住他,“你怎么在这?”
      燕洵委屈道:“哥哥你忘啦,大人把我从师姐那要过来了啊!”
      李慈总算想起昨晚之事,不由惊讶阿尔斯兰行动如此迅速。
      “大人呢?”李慈问,“你师姐当真同意放人?”
      “大人当值去啦!”提起此事,燕洵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崇拜之情,“师姐当然不同意,但大人太霸气了!哥哥你没看到真是可惜了,我头一次见师姐如此吃瘪哈哈哈!”

      燕洵饶有兴致地跟他讲述早上的事。
      苏晚晴一听阿尔斯兰要留下燕洵,当即就要发火。然而阿尔斯兰根本没打算同她吵,直接将人抓住。苏晚晴奋力反抗,却又如何打得过牛高马大的阿尔斯兰,终是被扔上马车,由阿尔斯兰的商队“护送”离开,骂声伴着马车一路消失城外。

      一旁的垣清笑着道:“正是,听说今早云来客栈动静大得差点把楼拆了。”

      李慈:“……”

      这简直跟强盗无异,李慈不免后悔,昨晚不该任由阿尔斯兰答应燕洵。
      他扶额道:“你们太胡来了,且不说对苏姑娘太过野蛮,你叫她回去后如何同你爹交代?”
      燕洵连忙道:“大人写了一封信给我爹,让商队一起带去了。他跟我师姐说,以后交河城要的药材分文不取,如若我爹还有责怪,写封信来,他自当去交河城当面谢罪。”
      李慈不知阿尔斯兰与苏晚晴的师父竟也相识,燕洵也是今日才知道,愈发觉得阿尔斯兰厉害,“嘿嘿,没想到大人居然认识我爹,原来这些年我家药铺里的稀有药材都是大人帮忙从西域寻来的。从前只听师姐说他莽撞轻率,如今见了,大人根本就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经此一事,燕洵已经对阿尔斯兰彻底改观,甚至崇拜。阿尔斯兰命他暂时留在府中照顾李慈身体,他便当作圣旨一般,自被带回来起就守在李慈屋外,等请晨脉,并在李慈起床前,已同垣清详细问过李慈的饮食作息。
      李慈哭笑不得,伸手让他把过脉,又看他一脸认真地开食疗方子,嘱咐厨房据此煮食,兢兢业业堪比宫里的太医。

      整个早上,燕洵就这样跟着李慈,李慈做什么他都想帮忙,弄得李慈好不适应,最后只得打发他去军中听阿尔斯兰吩咐。
      然而这一去,及至天彻底黑了,才见二人回来,皆是精疲力竭,衣衫湿透。
      燕洵脸上还带着愤愤不平之色:“太欺负人了!怎么能这样?长史大人就任由他们这般骑到大人头上来吗?”
      阿尔斯兰一脸疲色,抬手打住他:“行了,去洗澡。”

      李慈心知应当还是粮草之事,没有多问,只让二人早些歇息。然没过多久,房门被人敲响,却是沐浴过后的燕洵过来给他请脉。
      李慈:“这——不必如此……”
      “要的要的。”燕洵不管三七二十一,挤了进来,“我答应了大人要照看你的身体,坐坐坐,晚饭吃的什么,厨房有按方子做吗?”
      李慈哭笑不得,一一答了。
      燕洵看似心性不定,行医时倒十分稳重正经,认认真真记了脉象和饮食,又注意到李慈房里的熏香,虽然已是极淡的一种,依旧不适合大病初愈之人,当即让人换成橙皮。
      李慈笑道:“辛苦你了。”
      燕洵摆手:“给哥哥看诊,怎么算辛苦?”又想起白日的事,忍不住道:“要说辛苦,大人才是辛苦。”
      李慈早看到他手上磨红的新茧,“你帮大人砍麦子了?”
      燕洵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李慈只淡淡一笑。
      燕洵抱怨道:“那些老兵太过分了,仗着资历深,连大人的话都不听。哥哥你知道吗,大人今日砍了五担小麦,肩膀都磨出血了!要不是我帮忙砍了一些,怕是宵禁了也做不完……”
      李慈不免想到之前阿尔斯兰早出晚归,有一些日子甚至是彻夜不归,想必亦是因为小麦砍不完之故。
      燕洵道:“哥哥你说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大人吗?”
      李慈安慰道:“别担心了,大人有他的打算。”
      燕洵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自己才砍了一担就已经不行了,阿尔斯兰每日六担的砍,真不知是何等的累。
      送走燕洵,垣清过来收拾茶杯,道:“亥时了,公子歇下了么?”
      李慈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阿尔斯兰的肩膀叫人看过了吗?”
      垣清笑道:“早一回来,燕洵小公子就要替他看,被阿史那老爷赶了先来这边,想必现在应该去看他那了。”
      李慈一愣,随即笑道:“到底江南养人懒,我记得从前你随你家大人在宫里时,谨言慎行,半个字都不曾听你说过,如今性子也活泛了,话也多了。”
      垣清忙下跪请罪,李慈拦住,微笑道:“不,这般挺好。我身边,许多年没有人这样同我玩笑过了。”

      之后几日,不仅阿尔斯兰不见人影,连带着燕洵也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早晚两次把脉,便不知所踪。
      李慈倒是能猜到两人在忙什么,但阿尔斯兰不提,他也就不去多问。
      这日晌午时分,李慈用过饭,正与垣清下棋,忽听到前厅一阵嘈杂。
      二人闻声前往,只见下阿尔斯兰背着一个人正从外头进来,一路还淌着血。下人们叽叽喳喳,乱作一团。
      “发生什么事情?”垣清问。
      沙拉买提心有余悸,连说带比划道:“沈大夫受伤了,砍麦时砍了自己的腿!”
      李慈快步上前,但见燕洵脸色惨白趴在阿尔斯兰背上,平时被掐一下都要喊疼的少年,此刻更是泪眼汪汪,阿尔斯兰肩膀处的衣裳已然湿了一片。
      “燕洵!”李慈焦急道。
      燕洵虚弱睁眼,见到是李慈,委屈越发忍不住,哭着道:“哥哥……”
      “叫大夫了没有?”李慈急声问,“快,先将人送回房!”
      几人将燕洵送到房间安顿下,立在床边面面相觑。李慈见无人行动,再次催道:“大夫呢?派人叫过没有?”
      阿尔斯兰铁青着脸不答,沙拉买提只得小声道:“城中就一个大夫,此刻出城去了,不在家。”
      “派人去城外寻了没有?”李慈道,“这么重的伤,必须找大夫来!”
      床上躺着的燕洵幽幽举手:“我就是大夫,哥哥。”
      李慈回头,燕洵道:“我给自己包扎过了,没伤骨头,皮肉伤,暂时渗血而已。”
      说到这,燕洵想起了什么,叫沙拉买提道:“还没抓药的,小哥你来,我说你写,照方子去药铺替我抓点药。”
      李慈目瞪口呆,受伤了寻不着大夫,病人自己给自己治?简直是胡闹!
      他几度欲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揪着眉看二人用突厥话交代药方。
      燕洵努力挤出一丝笑脸,安慰他:“哥哥,我没事的。就是有点疼,我才哭的,你别担心。”
      李慈依旧担心,皱眉看着他。
      一旁的阿尔斯兰始终脸色阴沉,此时忽然起身,打开房门出去了。李慈眼神复杂地望了阿尔斯兰背影一眼,嘴唇微抿。
      燕洵打量他的表情,小声道:“哥哥你别生气。”
      李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别说话了,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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