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少年》紫佳

22、谁来担责 奚珍整了整

　　奚珍整了整身上凌乱的校服，似有所感的看向后巷一隅，季晚辛满头大汗的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奚珍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季晚辛语气微喘，“汤谦说汪洋找你麻烦。”

　　“没有的事。”

　　“恩。”

　　见季晚辛面无异色，奚珍也不知道他看到没有，看到多少，他吓人的样子，奚珍自己都害怕。

　　这种模样，是奚珍对着镜子无数次演练出来的。

　　从小奚珍就特别喜欢照镜子，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就趴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脸也好看！正面好看！”欣赏完还会踮起脚尖转个圈，“背面也好看！我怎么这么好看怎么就这么完美！”

　　后来的奚珍在照镜子时会多出一个步骤，对镜子摆表情，握紧沙包大的拳头，阴森冷酷的说：“老子戴着粉红色拳头照样揍得你哭爹喊娘。”

　　奚珍从被全校孤立霸凌，到最后自己主动孤立全校，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奚珍至今还记得第一次打人的时候，对方流血，他流泪。

　　打完人，他手都是抖得。

　　但他不能让别人看出他心底的害怕，只有软弱无能的人，才会哭。

　　至此后，奚珍在学校，无人惹，也无人理。

　　非要说区别，在学校，任何人，不敢在他面前瞎逼逼。

　　两人还没走出学校后巷，就看见汤谦谭良潘书棋个个手持木棍朝他们奔来，就连付康为也来了。

　　“奚珍，你没事吧？”汤谦着急的问。

　　奚珍露出一个与平常无异的笑容，“你把他们招来的？多事！”

　　汤谦喘的跟牛似的，“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他们那么多人对付你一个，你会吃亏的！”

　　“就找汪洋问点事儿，你太小题大做了。”

　　“靠！你可是我在七班唯一的朋友！不谢谢我，还反过来说我小题大做。”他为了找人，连跟付康为的个人恩怨都放在一边，牺牲可太他妈的大了。

　　谭良跑过来拍了拍季晚辛的肩膀，“操，你他妈的飞毛腿啊？运动会的三千米我会记得帮你报名的。”

　　潘书棋也骂道：“学习跟不上就算了，他妈的就连体力也跟不上。”

　　付康为倒是一反常态没抱怨，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哎，汪洋那孙子不会找老师告状吧。”谭良皱着眉头道。

　　“他不会的。”季晚辛淡道。

　　潘书棋点头，“那就好。”

　　谭良摸了摸下巴，“那么多人都在，总会传到老师耳里。”

　　季晚辛扔了手里的棍子，“这事他们不占理，虽然是奚珍主动送上门，他们有那么多人，老师不会偏帮的。”

　　这事原来还能这么理解？

　　学神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

　　挑衅滋事的人因为单打独斗直接变成了受害人。

　　因为这次打架未遂事件，几人的革命友谊瞬间巩固了不少，兴冲冲的折回学校后门的奶茶店，打算一喝方休。

　　当时的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会在学校引起校领导极大的重视。

　　临南第一私立学校与其他普通高中一样，每周一会进行全校动员大会，通常这种大会由校长主持，老师作捧哏，学生为听众，直到早操结束。

　　如无特殊原因，惯例一周一次，不会多也不会少。

　　因此，在周二一大早，学校紧急通知，召开全体大会。

　　奚珍就明白了，有事发生，貌似还很严重。

　　奚珍路过教室办公室时，被汤达人逮住了，“奚珍，你给我进来！”

　　奚珍基本确认，汤达人的更年期提前了。

　　奚珍一头雾水的跟着汤达人来到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发现王素芬也在。“奚珍，你老实交代，昨天是怎么回事儿？”

　　“昨天？昨天怎么了？”

　　“你少给我装傻！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找汪洋约架了？”

　　“怎么可能？我又不傻，汪洋可是学校臭名昭著的校霸，手下一群小弟，我没事惹他做什么？”

　　“那就好。”汤达人松了一口气，“那你没事去找他做什么？”

　　“我是去找汤谦的，遇到汪洋了，都是老同学，叙叙旧。”

　　汤达瞪了他一眼，“你都转到一班了，以后七班的人，你少联系！”

　　“汤谦也不联系了？”奚珍反问道。

　　“你找打是不是！给我严肃点！你还记得你转到一班是为了什么？没事少跟他们混在一起，好好学习才是正经，你要是被王老师退回来了，七班也不会再接收你了。”

　　王素芬脸上同样不好看，她带的一班，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昨晚接到教导主任的电话上来就是一通怒骂，全校的希望组团打群架，这要是学校里不学无术的坏学生也就罢了，几个偏偏是老师的得意门生。

　　处于春期的学生，容易冲动，做事不计后果，行差踏错一步，一辈子可就全毁了。

　　打群架未遂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还真不算小。

　　王素芬阴沉着脸一语不发的看着奚珍，奚珍不觉有错，明亮的眼睛直视王素芬。

　　“奚珍，这件事到底什么情况，老师不清楚。”王素芬深吸一口气，“但毕竟是你先去找汪洋的，在你没进一班之前，我班里也没出过这种事。你说，老师该怎么想？”

　　奚珍眼底闪过一丝嘲意，明白了王素芬的意思。

　　“王老师，您也说了这件事具体什么情况还没搞清，您说这话，会伤学生的心的。依我看，这事不能全怪奚珍...”汤达人急道。

　　“汤老师，我也是奚珍的老师，我想我有管教自己班里学生的权力。”王素芬说话严厉，丝毫不卖汤达人的面子。

　　“奚珍，你最开始进一班时，我就不同意，但你既然进一班了，身为老师我同样一视同仁，我有没有告诉你，做学生该做的事儿，可你呢？你就是这样辜负老师的信任？”

　　奚珍满脸不服，想起王素芬给他的习题册，到底没反驳。

　　“你别不服气，这件事我不管谁对谁错，你肯定是有责任的。你要是不跑去七班，啥事都没有。”

　　见奚珍一脸倔强拒不认错的神情，王素芬叹了口气，“学校最近在争取教育主管部门颁布的“金字招牌”荣誉称号，校领导很重视这次打架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一定要有人出面承担后果。你明白吗？”

　　奚珍懂了，也就是说，他和季晚辛，一定要有个人站出来道歉。很显然，王素芬想让他来承担后果。

　　王素芬避开奚珍宛如利剑般的眼神，“毕竟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扬言要打人。这样吧，你当着全校的面，公开检讨一下自己的行为，这事就算过去了，但以后行事不要这么莽撞了。”

　　奚珍眸中黑漆漆的，看不出情绪，王素芬心虚的低下了头，“你放心，老师跟校领导沟通过，这次不会记过。”

　　见奚珍迟迟不说话，王素芬心里的愧疚达到顶峰，“奚珍，老师也是没办法，希望你能理解并服从老师的安排。你进一班的座位是临时安排的，马上就要月考了，考完我会给你调个好座位，你只管好好学习。还有”

　　如果王素芬以强硬的态度要求他道歉，奚珍会毫不犹豫的拒绝，看着王素芬于心不忍的眼神，奚珍心里硬生生的堵了一口气，又不知道如何发泄。

　　事实如何，没人会在乎。

　　但说到底，昨天的事，是他惹出来的，由他来道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确实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这似乎是最好的结果了。

　　想通后，奚珍觉得登台道歉，也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了。

　　毕竟，他恶名在外，多一个罪名也无所谓。

　　“我”奚珍的话还没说完。

　　教师办公室的门从外被打开，季晚辛推门而进，看清来人王素芬的头更疼了。

　　季晚辛看了奚珍一眼，“王老师，这事跟奚珍无关，他又没打人，是我带人去堵汪洋的。”

　　“你堵人你还有理了？你跟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你堵他做什么！”王素芬以为季晚辛是想帮奚珍脱罪，气不打一处来。

　　“他堵我一次，我还他一次。很公平。”季晚辛淡淡道。

　　“什么？他堵过你？什么时候？那你也不能采取这么极端的方式，有什么事不能告诉老师？老师不能为你做主？”

　　季晚辛将罪责全揽了过去，王素芬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难道让季晚辛上台去检讨去道歉？按季晚辛的性子，想也知道不可能，不然她何苦找奚珍。

　　季晚辛成绩优异但又不是老师眼中的那种好学生，会对老师的话言听计从，他看起来对什么都不上心淡淡的，实际上心里很有主意。

　　连优秀学生代表的演讲都不愿意上，怎么可能会登台道歉。

　　果然，他嘴里的公平，摆明就是不会道歉。

　　可这事已经捅到校领导那边了，上面要求她必须妥善解决，最大程度消除不良影响，绝对不能影响学校正在争取的荣誉称号，她也是没办法。

　　“如果这件事非得有人承担后果，我愿意公开道歉。检讨我来写我来念，我想学校应该会满意这样的结果。您让奚珍先回去，座位不用调，奚珍的成绩一直在稳步向上，换座位对他不好，我也不适应。”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