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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冰雪地 “赤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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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狄我们已经收复过了,现在只不过是叛军作乱,只要日后抓住了叛军首领,叛军就会一击即溃,那些地还是我们的。”
梁训道:“制服叛军比攻郑要容易,我们需要的是重新树立威信,这次攻郑也不用花多长时间,不需要打的太猛,只要让诸国知道晋国平安无事就够了。”
“等打完郑国,我们就派人去抓捕留吁略,赤狄一没了主人,就无法和我们对抗了,用不了几年就会回来。”
十一月,晋国与齐、秦、宋、卫、鲁、陈、蔡、许、曹共十国一同攻郑。
晋国出兵七百乘,齐国出钱粮兵器,秦国出兵五百乘,宋国五百乘,卫国三百乘,鲁国三百乘,陈国二百乘,蔡国二百乘,许国三百乘,曹国二百乘。
郑国出兵五百五十乘抵御晋国联军,楚国出兵七百乘救郑,被联军杀的大败,郑国仍不肯附晋,联军没有强攻,就撤兵回国了。
王畿,玉树琼枝泛着银辉,白雪覆枝头如朵朵梨花,雪地上有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脚印,小巧可爱。
一个穿着白色狐裘的少女手里拿着两团雪,在雪地里堆雪人,少女身上的金玉配饰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响,悦耳动听。
姬晔从辟雍里出来,独自返回单国,昨日刚下了一场大雪,路上有很多积雪,姬晔一边赏雪一边前行。
行至另一所辟雍时,姬晔忽然看见了少女,心跳顿时漏了半拍,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驻足欣赏。
这少女姿容绝世,像花儿一样明丽,用玉指在雪团上画出雪人的笑脸,再捏出鼻子,完工之后,少女对雪人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去。
她要回驿馆了,今日君父来看望她,不可回去太迟了。
“啊啊……”少女走的太快,突然脚下一滑,身子向前扑到。
脑袋将要撞上地面时,少女害怕得闭上了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反而撞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少女有些惊讶抬起头,看到姬晔神仪明秀,双颊泛起一抹红晕,原是姬晔用手臂挡住了她的额头,才让她免于受伤。
少女心下浮起一丝感激:“谢公子救了我,不知公子是哪里人氏,改日我派人去公子家里道谢。”
姬晔笑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必介怀,我的家在单国,离这里不远,姑娘有空可以去单国游玩。”
“鸢儿呀,你没有事吧?”姜景节匆匆赶来,他大老远的就看到姜诗鸢险些摔倒,吓得差点掉了魂,好在女儿没事。
姜景节转向姬晔:“寡人乃是齐国国君,不知公子是哪国的公子呀?寡人看公子举止不凡,颇有大国之风,想必是出自于大国吧。”
姬晔行礼道:“拜见齐君,我出自晋国,是晋侯之弟姬晔,被送至王畿游学,在此已经数年了,齐公主也是来求学的吗?”
姜诗鸢道:“我是慕名而来,君父说王畿的辟雍比齐国的泮宫要好,就把我送了过来,希望我可以长一些见识。”
姜景节道:“晋公子救了小女,寡人就要好好感谢公子了,请公子随寡人去驿馆用膳吧。”
姬晔面有难色:“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我如今暂住在大宰家里,大宰现在重病缠身,可能时日无多了,所以我想回去照料他,改日再陪齐君和公主吧。”
晋国,绛宫。
郭常带着几名黑衣人来营救姬蒲,这些时日他逃到了宋国,游说宋容的娘家人救姬蒲,宋容之兄就给了他五名刺客,让他们救出姬蒲后杀了梁训为宋容报仇。
刺客们爬上了寝宫的屋顶,见梁信和一众侍卫把守着寝宫的门,就拿出事先备好的迷烟把他们尽数迷昏,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寝宫,看到了被绑在床上的姬蒲,立即给他松绑。
郭常扶起姬蒲:“君上你受苦了,是臣来迟了,我们快些出宫吧。”
姬蒲看向郭常,眼神空洞而迷茫,由于长时间没有进食,他的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整个人都变得虚弱无力。
“你终于来救寡人了,可是就算寡人出去了,又能怎样呢?众臣已经废了寡人,寡人已失去了所有的权力,只能一直逃亡了。”
郭常道:“虽然现在已经到了最坏的时候,但君上还有最后一个翻盘的机会,不是君上死就是梁训亡,如果君上想要夺回所有的一切,就必须杀了梁训。”
姬蒲摇了摇头:“梁训此人,武功盖世,虽然寡人的武功已是上乘,但终究不是梁训的敌手,寡人是杀不了他的。”
郭常道:“君上不是只有一个人,还有我们,我们都会帮君上的。君上快些做决定吧,迟则生变,要是晚了就来不及了。”
“门外的侍卫已经被我们迷晕了,但他们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等他们醒了,君上就在劫难逃了,君上真的想死在这里吗?”
不等姬蒲回答,郭常就让刺客把他扶出去,他们要尽快离开绛宫。
走出房门后,姬蒲觉得今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转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梁信,罢了,先不管他了,等他收拾完梁训再收拾梁信吧。
郭常打探到梁训今日去了林府,就带着姬蒲去林府大门前叫喊:“梁训,你快给老子出来,你这个无耻之徒竟敢囚禁君上,快滚出来受死!”
林府家丁道:“君上,今日家主不在家,他和夫人一起出去了,现在家里有梁正卿和家主的三叔父,小人马上去请他们出来。”
梁训和林望在庭院里聊天,他们听到姬蒲逃出了绛宫,马上就出府见他。
梁训道:“君上不好好在绛宫里躺着,还出来干什么呀,君上还是回宫里躺着吧,莫要再垂死挣扎了。”
“君上若是肯安分,臣还可以饶你一命,让你安然渡过此生,但君上若再想危害晋国社稷,就不要怪臣下死手了。来人,把君上扶回去吧。”
几名家丁上前欲扶姬蒲回宫,姬蒲抬手制止他们,面色阴沉无比:“寡人不走,寡人今日就要杀了你这个奸臣,为寡人讨回公道!”
梁训道:“你这个暴君人人得而诛之,不废了你不足以救晋国,你想要公道,那谁为晋国讨回公道呢!”
郭常道:“梁训,你不仅欺君犯上,还违背君上之令,君上要你死,你就必须死!”
梁训不再听他废话,一脚把郭常踹开,郭常被踹飞出去数米之远,重重地摔到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姬蒲神色一紧,立即拔剑刺向梁训,直击梁训的咽喉,每一招都凌厉如风,梁训一直闪身躲避,不愿与姬蒲交手。
林望眼见姬蒲出招越来越快,便腾空而起,迅速贴近姬蒲,出剑帮梁训挡住姬蒲的剑招。二人身躯交错,剑影重重,双方打的难分难舍,谁也不肯退让。
姬蒲渐渐招架不住,边打边思索如何改变眼前的局势。突然,姬蒲眼中闪过诡异的光,向后退了几步,把剑往地上一插,支撑住身体,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
姬蒲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寡人打不动了,跟你们走。”
林望停下了攻击,一步一步向姬蒲走来。姬蒲提起剑跟林望走,剑尖突然上挑,手中的剑横扫而过,直接划过林望的喉咙,划出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鲜红的血霎时涌出。
林望瞳孔紧缩,挺剑朝姬蒲的胸口狠狠刺去,长剑精准地没入姬蒲的心口,贯穿了他的胸膛。
姬蒲心房一凉,血花从他的胸口绽开,血液喷涌而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林望看着姬蒲倒地后方才倒下,梁训的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跑过来查看了二人的伤势,姬蒲已经无法救治了。
林望奄奄一息:“正卿,你做不到……的事,我替你……做到了,我要先走一步了,你留下来要……守好晋国。”
林望安详地闭上了眼,梁训抱着他的尸体大哭:“兄弟,你不能死啊,我不许你死……”
晋国,绛宫。
梁训在朝堂上向卿大夫们说明了姬蒲之死,众臣中有的觉得姬蒲该死,有的为他扼腕叹息,但逝者已矣,他们还是尽快办完姬蒲的后事,再立新君吧。
梁训道:“事不宜迟,明日就把君上埋了吧,他的丧事从简即可。君上一死,纷乱总算是结束了,立谁为新君大家已经讨论了很久了,三日之内必须定好。”
三日后,众臣一致决定立姬蒲之弟姬晔为新君。其一因为在众公子中,姬晔的母族最强,其二因为姬晔与姬蒲的血缘最近,其三因为姬晔尚未婚配,日后可以用姬晔的婚事为晋国争取强大的外援。
定下新君后,梁训和万献就启程前往周王畿迎回姬晔,祁方等几位大夫随行。
周都,洛邑,单国。
单昭躺在病榻上,行将就木,他已经七十余岁高龄了,姬元和王后知道他大限将至,已在榻前守了几日,隔一段时间就查看他的情况。
单昭缓缓睁开了混浊的双眼,想要从床上起来,姬晔马上扶他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又端来一碗水给他润润喉。
姬元道:“阿父,你感觉好些了吗?”
姬晔道:“大宰,你不是饿了,我去拿一些东西给你吃吧。”
单昭摆了摆手:“人之将死,就要摒弃所有,才能干干净净地上路,无需再进食了。”
“王上,我即将离世,朝政之事已经向四卿交代好了,大宰之位就由大司马来接任,王上以后要继续勤政爱民,守好王畿。”
姬元道:“阿父放心,寡人定会守护好王畿的,阿父为王室劳苦了数十载,辅佐两任天子,必能泽及后人,让子孙们享无尽福禄。”
单昭道:“单国的人我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放不下的只有晔儿了,我去了之后,你们一定要善待晔儿。”
“先晋侯子息不丰,晔儿与晋侯同为先晋侯之子,才干与贤德更胜其兄。晋侯如今倒行逆施,残忍暴虐,必会失尽民心,晔儿迟早会继承晋侯之位的。”
单昭握住姬晔的手:“晔儿,你的品性与才能都很像你的祖父,只要你不忘记夫子们的教导,以仁德治国,就能成为晋国的一代霸主,震慑诸侯。”
王后单氏道:“是,父亲,我们会帮公子晔继承君位的。王畿靠着晋国,才有了几年的安稳日子,我们只求能一直这么安定下去,远离诸侯纷争。”
单昭道:“这样我就可以无牵无挂地走了,晔儿将会带给天下新的安宁,护卫整个王畿,用他的德威照耀世间。”
单昭重新躺了回去,阖上了双眼离开人世,唇边还留有一丝慈祥的笑意。
梁训一行人到达王畿后就直奔单国,去大宰的府邸拜访单昭,他们在府门外就听见了哭声,心知是大宰已逝,但接回姬晔的事不容耽搁,要马上入府向姬元禀明此事。
众人在榻前痛哭,梁训等人行礼道:“陪臣拜见王上,臣等为大宰之死深感痛惜,但晋国刚刚生了剧变,陪臣急需接公子晔返回晋国,请王上放行。”
姬元擦了擦泪水:“你们可是要让公子晔继承君位呀?”
梁训和万献互相看了看对方,略微讶异:“王上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