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224、柯陵盟 姬蒲闻

　　姬蒲闻言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步履不稳地冲过去，紧紧抱住郭柳莺，喉间发出痛苦的嘶吼，泪水控制不住地朝下流，感受到怀中人身体冰凉，心也仿佛堕入寒波。
　　昨日还活生生向他撒娇的郭柳莺今天就没气了，他知道她今日会在水池练舞，就来这里看看，怎料这般生死无常。
　　“你身上被水湿透了，是不是你淹死了郭夫人！”郭常眼中恨意翻涌，用力揪住谷缭的衣领。
　　姬蒲的眼神变得分外吓人，心想谷缭可能是为了帮谷绸争宠，就害死他最宠爱的妃嫔郭柳莺，令人将谷缭拖下去拷打审问。
　　几日后，经过严刑拷打，谷缭如实供出他溺死郭柳莺的经过，姬蒲将他下大牢，并把谷绸也打入冷宫。
　　绛城，谷府。
　　得知谷缭的消息后，谷勉深深叹了口气：“君上竟然把家主打入大牢，还有要处死他的打算，谷夫人也被打入了冷宫，我们要设法把他们救出来。”
　　“可是家主失手害死了君上最宠爱的郭夫人，君上还在气头上，咱们得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君上打消这个念头？”谷庆陷入沉思。
　　“我有一个办法。”谷勉想了想，迟疑道，“楚国最近传来消息，他们最近几日会派人来救公子南回楚国，我们可以趁机立个大功，这样君上就会放了家主和谷夫人。”
　　几日后，姬蒲亲自来楚南干活的地方巡视，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巡视，打算看看这些被俘虏的楚人安不安分。
　　走到石头山下时，姬蒲察觉到前方不远处有异动，就快步朝前走。
　　姬蒲穿过草丛，循声走近，激烈的打斗场面映入眼中，不禁令他大吃一惊，谷勉和谷庆正与五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姬蒲忍不住皱眉，这五个黑衣人在白天穿的这么显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刺客吗？
　　这些黑衣人应该是冲着他来的，很有可能是楚国派来刺杀他的，却在这里遇上了谷勉二人，就被谷勉和谷庆拦住了。
　　谷勉和谷庆看上去对付黑衣人还有些吃力，姬蒲拔出身上的佩剑，动作敏捷如风，伴着呼啸的风声冲向黑衣人：“你们不要怕，寡人来救你们了！”
　　谷庆心头暗喜，他们原本只打算抓住五个黑衣人向姬蒲邀功，没想到姬蒲亲眼看见了这些，并主动出手，真是意外之喜。
　　姬蒲挥剑时力道强劲，剑发出呼呼的响声，令黑衣人措手不及，两剑便刺死了两个黑衣人。
　　谷勉和谷庆也分别杀了一个黑衣人，最后一个黑衣人被活捉，押到司空府审问。
　　黑衣人受不住折磨，就如实招认了，原来他是楚国宗室之人，其他四人也是楚国的宗室，受楚子之令来晋国救楚南回去，却被谷勉和谷庆撞破了事情。
　　黑衣人身上还被搜出来竹简，正是楚疏写给楚南的信。
　　谷庆拿过竹简，寸寸目光经过一行行字，读给姬蒲听：“三兄不在楚国的这些时日，寡人甚是挂念，故派五名宗室之人来救三兄归楚。三兄想必在晋国吃了很多苦，等三兄一回楚国，寡人就给三兄加官进爵。三兄切记要小心行事，离开时放一把火引开看守之人。”
　　“寡人已经吩咐让郑国攻晋，郑国为了救出郑伯就答应了。三兄比较熟悉晋国，这次就趁机和宗室们一起救出郑伯，郑伯被楚国救出来，郑国也会对楚国更加忠心。万望三兄保重身体，否则父王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
　　“这楚子倒是与其兄手足情深啊。”姬蒲哈哈大笑，继而眉峰一凛，“不过他的信既然被截下了，那就休想救出公子南和郑伯。”
　　“你们这次做的很好，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吗？”姬蒲心情大好。
　　“我们不要别的赏赐，只求君上赦免谷夫人和她的父亲。”谷勉和谷庆跪了下来。
　　看在他们立功的份上，姬蒲便免去谷缭的死罪，把谷绸也从冷宫放了出来，改成罚谷氏钱财。
　　郑国，柯陵。
　　四月，晋国召齐、秦、郑、宋、卫、鲁、陈、蔡、许、曹、莒、邾、杞、鄫等国于郑国柯陵举行会盟，对郑国攻晋一事予以反击。
　　会盟仪式由郭常和胡年主持，姬蒲并未出席，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举行会盟的事，依旧在翼城寻欢作乐，全然不理朝政。
　　会盟在一座行宫里举行，诸国来的基本上都是国君，少数几个国来的是正卿，他们看到郭常和胡年二人站在行宫最前方晋国的位置上，都面露疑惑，姬蒲和梁训哪里去了？
　　胡年看着他们，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寡君事务繁忙，今日就不能来主持会盟了。诸位还不认识我们俩吧，让我来介绍一下，我旁边这位是晋国的新任正卿郭常，我是晋国的新亚卿胡年。”
　　“君上把晋国的一切事务都交由我们二人处理了，所以以后与诸位传信，接待诸国来使还有出兵攻打某国等诸多事宜，请诸位与我们联络。”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还望诸位能与我们二人和睦相处，共抗敌国，维护晋国的霸业，抵御南方强大的楚国。”
　　“这一次请诸位前来会盟，是因为今年郑国突然袭击晋国，致使晋国边境的百姓损失了财物，还伤了不少人命。郑国此举已经触犯了九伐之法，我晋国要为百姓们伸张正义，所以邀请诸位共同讨伐郑国。”
　　“按照咱们从前的规矩，诸国愿意出兵就出兵，愿意出钱粮就出钱粮，诸位请自便，诸位要是考虑好了，就到我这里来汇报结果。”
　　宋瑕道：“二位真的是晋国的正卿和亚卿吗，寡人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二位，就算晋君和梁正卿不在，其他的五位晋卿怎么一个也没出来？”
　　“会盟这样的大事，二位是第一次接触，都没有个晋卿带带吗，晋君就这么放心二位，但我们却不放心，晋国是不是生了什么变故呀？”
　　姜景节道：“寡人也觉得甚为奇怪，自晋太夫人去后，晋君就不再接见诸国使臣了，诸国的传信晋国也都没有回信，与以往完全不同，二位可否对此解释一下？”
　　胡年道：“太夫人去后，寡君就一直心情悲痛，所以去了翼城游玩。至于晋卿们，祁亚卿因为他的儿女之死，前不久刚刚病逝，其余晋卿都因为攻郑和剿灭叛军不利被罢免，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姜景节皱眉道：“不想晋君失去了祖母后竟然如此悲痛，但罢免所有的晋卿就有些荒唐了。这一次寡人还愿像往常那样，给贵国钱和粮草，祝贵国旗开得胜。”
　　郭常道：“谢齐君鼎力相助，有齐君之助，晋军定能无往而不利，晋齐二国将永远同心。”
　　晋国，绛城。
　　驿馆的一间房内，楚南和果儿在床上打架，两人互相扇对方巴掌，还一边骂骂咧咧，争吵不休。
　　果儿毫不留情地扇了楚南一巴掌：“在我的床上，你居然还敢喊四公主的名字，是活腻了吗！”
　　楚南反唇相讥：“姜练是高贵的公主，你只不过是个婢女罢了，还敢把自己和她相提并论，你才是活腻了。”
　　果儿又扇了他一巴掌，大骂道：“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楚国公子吗，不过是个俘虏罢了，也敢嫌弃我。我现在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你死，信不信我马上就让谷缭处死你？”
　　听到谷缭的名字，楚南有些害怕，声音也放软了：“还是别告诉他了吧，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行了吧。”
　　果儿冷哼一声，提着楚南的耳朵道：“那你就给我乖乖听话，今天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她是谁你就不用管了，你只管杀了她就是。”
　　楚南两眼睁得溜圆：“看样子你让我杀的是个有身份的，这我就不能干了，我可不想当你的替罪羊。”
　　果儿拔出一把刀抵在楚南脖子上：“你要是不想干，我现在就捅死你。”
　　楚南吓的瑟瑟发抖：“饶命啊，我干就是了。”
　　果儿收回了刀，目光深沉：“那就快走吧。”
　　楚南跟随果儿来到了谷府门外，躲藏在一棵大树后面，看到一位衣着华贵的美人从谷府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侍女。
　　楚南顿时心动了：“这位小美人是谁啊，长的都不比齐四公主差了，难道你要杀的人就是她吗，她跟你有何仇怨？”
　　果儿瞪了他一眼：“你这个没正经的，就不要肖想她了，她可是君上的如夫人，谷缭的嫡女，你要是没被俘虏还能肖想她，都当了俘虏就想都别想了。”
　　楚南翻了个白眼：“看样子这小美人让你吃了不少亏呀，跟你的母女关系不和，所以你就想除掉她。但她毕竟是君上的女人，你就不怕君上怪罪下来吗。”
　　果儿恨恨道：“我也顾不上那些了，谷绸已经知道是我害死了她的母亲，正在搜罗证据呢，要是让她告到君上那里，谷缭就会把我杀了，所以今天必须除掉她。”
　　二人不再多言，悄悄跟上谷绸的脚步。绛宫离谷府不远，所以谷缭没有坐马车，一边散步一边赏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片小树林。
　　砰砰几声，侍女应声倒地，谷绸吃惊地转过身，看到楚南手持一根木棍猛击侍女的头部，没几下侍女就被打死了。
　　谷绸惊叫道：“你是何人，难道是山贼不成，我可是君上的如夫人，你不可伤害我，否则君上会派兵来抓你的。”
　　“你……你是不是想要钱啊，要钱我可以给你，我家里有很多钱的，只要你别伤害我，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
　　楚南二话不说，将木棍扔到旁边，一个箭步冲过去，使足了力气把谷绸推进河里。他向河里看了看，谷绸距离河岸挺远的，应当是爬不上来了，就拍拍身上的尘土，转身离去。
　　谷绸在水里扑腾，拼命游上了河岸，好在那次被郭柳莺设计落水之后她就学了凫水，上了岸之后她警惕地环视四周，没有发现其他人，楚南也已经走远了，就用最快的速度跑回了绛宫。　
　　晋国，翼城。
　　邹员从绛城挑选了一批奴仆，亲自送到翼城，让他们陪姬蒲打猎玩乐，并向姬蒲奉上胡年的一封信。
　　姬蒲看完信，才知道会盟攻郑的事，这一次楚国又出兵救郑了，还是以郑楚二国战败告终。姬蒲对这个结果甚为满意，郭常胡年二人已经能挑大梁了，以后他更能安心享乐了。
　　姬蒲道：“郭正卿和胡亚卿做的很好，自从他们二人上任后，寡人每天都快活的很，再也不用为国事操劳了。”
　　“他们二人真是老天派来解救寡人的，让寡人尝到了做国君的快乐，还为寡人解去所有的忧愁，有他们在，寡人才活的像一个国君嘛。”
　　邹员道：“君上，正卿和亚卿有一事要问君上，这一次郑国战败后向我们求和，说想要接回郑伯，他们愿以五万石粮食和两名宗室之人换郑伯回国，正卿和亚卿希望君上可以答应。”
　　谷绸道：“妾看君上就准了吧，反正留着那郑伯也没什么用，不如就用他换些粮食，老是扣着他也不是个办法。”
　　邹员道：“请君上恩准。”
　　姬蒲道：“那就放了吧，扣着也不肯附晋，又不能把他给宰了，就不把他留在晋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