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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箭石下 姬蒲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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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蒲怒不可遏,下令罢免祁谦的卿位,将祁谦以及其族人打入大牢,择日处死祁谦。
“君上,妾亲手熬了一碗补药,君上莫要太劳累,快趁热喝了吧。”祁茉此时从门口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药,柔声道,“妾特地在里面放了蜂蜜,没有那么苦了。”
祁茉听说了姬淳的事,思虑了一些时日后,今天便来请求他相信祁氏没有谋害姬淳。
“你端的是毒药吗?”姬蒲的脸色更加阴沉可怕,这个节骨眼她还敢来,还端着一碗药,莫非是来毒死他的?若是他死了,就没法追究祁氏一族谋害姬淳的事了。
“什么毒药?这就是一碗普通的补药……”祁茉顿时有些发怔,没想到姬蒲突然这么问。
“你是不是觉得寡人死了,你们祁氏一族谋害淳儿的事就能一笔揭过了!”姬蒲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一手抢过祁茉手中的药碗给她猛地灌了下去。
“君上,你这是做什么?”祁茉忍不住挣扎,一股浓郁的恐惧感席卷心头,这药就是补药,姬蒲非但不相信她还突然发狂。
见她挣扎,姬蒲的脸部轮廓蒙上一层森冷的寒意,既然她挣扎的这么厉害,那这药肯定是毒药。
姬蒲心中这么想着,感觉还不解气,随手将碗狠狠一扔。
祁茉越是挣扎,他掐着祁茉脖子的手便更加用力,很快祁茉就喘不过气来,被强烈的窒息感笼罩,不一会她就没了呼吸。
得知祁谦被罢免,祁氏一族入狱,祁茉被处死,梁训心中明白这是有人故意栽赃祁谦,就让司空府去查此事。
“君上,司空府已经查出来了,大公子是被楚间孙环指使宫女所害,并栽赃祁谦,现在真相已经水落石出,还请君上放了祁氏族人,并给祁谦官复原职。”梁训来朝姬蒲禀报。
胡年站在姬蒲身旁,微微垂眸遮掩住眼底的情绪,幸好他听说梁训让司空府查此事后,就及时派人杀了车夫灭口,以致没有人供出来他和郭常。
“就算不是祁谦害死了大公子,他也有没救下大公子之罪。”姬蒲仍在气头上,看向梁训的目光也透着几分不满,拒绝了恢复祁谦的卿位,只同意把祁氏一族从牢中放出来。
毕竟他已经杀死了祁茉,祁氏一族很有可能因此报复他,若是再让祁谦恢复卿位,祁氏就更有能力出手报复他了。
晋国北部,赤狄宗室留吁略统领叛军发动叛乱,扰得晋国北部民不聊生,梁训带着五百乘晋军去平乱。
傍晚,梁训带着梁信和何语一起在营帐周边巡视。
树林中,不远处有一个红天灯躺在地上,花纹与颜色都是晋国常用的天灯,天灯上还插着羽箭。
“这是谁射下的天灯,怎么没有捡起来?”何语疑惑道,几步走近天灯,弯腰捡起来。
刹时间,何语脚下踩着的土地突然下陷,他身子一晃,坠落到土地下方的大坑中,这竟是一个陷阱。
橘子般大小的石头从四周袭来,因为何语掉下去触动了陷阱的机关。
梁信闪身躲过几块前方飞来的石头,却还是被身后飞来的石头砸中,脚下一滑,也跌入大坑里。
梁训动作迅捷如风,拔出剑来抵挡石头,身手矫健如林间虎跃,但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石头,身上也不免被砸中了三处。
石头落尽之时,树林中冒出一群黑色身影,手中持着弓箭,为首的是姬蒲的妃嫔胡滟,她蒙着面,乔装打扮成男刺客,冰冷的光芒在瞳仁间轻闪,给了身边的邹员一个眼神。
邹员是楚国人,在家族覆灭后辗转来到谷家做家仆,后来经过胡年推荐做了姬蒲的刺客。
邹员明白她的意思,让刺客快速分成两波,一波朝大坑里射箭,另一波负责朝梁训射箭。
这正卿果然不容小觑,这样还没有掉进他们事先设好的陷阱里,胡滟唇线紧绷,原本她以为大坑加上砸石头,他们都得掉下去。
不过加上箭雨,料想他们这次插翅也难逃了。
姬蒲因为梁训劝说他恢复祁谦的卿位,心中对梁训不满,又经过胡年和郭常劝说,就同意了再刺杀梁训,由胡滟和邹员带刺客行刺。
刺客纷纷挽弓搭箭,一时箭如雨下。
大坑里,何语举着剑抵挡射入坑内的羽箭,冷静地道:“表兄,我负责挡箭,你负责用箭回射刺客。”
梁信点点头,迅速拿起身旁散落的箭,瞄准刺客投掷过去,在坑边射箭的刺客瞬间倒下,鲜血染红周围的土地。
梁训出剑招招凌厉,剑锋凛冽宛如流星划破夜色,剑光恰似银色的闪电,寒气逼人,震慑人心,刺客们招架不住,很快就有许多刺客倒下。
邹员望着梁训,黑眸带着刺骨的寒意,再次拉弓连发几箭,这箭上他们涂了毒,不信这样还杀不了梁训。
射来的箭太多,梁训挥剑挡掉一部分,但还是有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肩部,他顾不上疼痛,继续作战。
见坑边的刺客处理得差不多了,梁信和何语从坑里跳上来,一支流矢从梁信右肩擦过,划破血肉。
梁训腿上又中了一箭,脚步瞬间踉跄起来,额间渗出汗珠。
梁信和何语也上来打斗,刺客被杀得越来越少,邹员和胡滟见势不妙,就在其他刺客的掩护下尽快撤走了。
刺客走后,何语立即拿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丸给梁训和梁信服下,和梁信一起扶梁训回军营治伤。
鲁国,宫内。
鲁檀设宴款待姬蒲:“晋君如今缺少一位君夫人统领后宫,我鲁国女子秀外慧中,请晋君考虑考虑,迎娶鲁国女子为妻。”
他打算把一位鲁国宗室女嫁给姬蒲,最好能成为晋国夫人,不行的话,做个如夫人也可以。
姬蒲深思一番,婉言谢绝了鲁檀,鲁国不过是个小国,他想选个大国出身的女子做继室,鲁女不适合做他的君夫人。
“鲁女也可以做晋君的如夫人,不知晋君意下如何?”鲁檀接着问。
“以鲁国宗室女的出身品貌,初封应为嫔位,等进宫一些时日后再封如夫人。”姬蒲道。
鲁檀心中不禁怒意翻起,眼神也阴沉了几分:“晋君的原配妻子不就是宋国宗室女吗?鲁国虽然国力不及宋国,但是也差得不多,宋女可以做晋国夫人,鲁女怎么连做如夫人都不行呢?”
“寡人当时只是个公子,才娶宋国宗室女为妻。”姬蒲也有些不耐烦,淡淡道,“既然鲁君不愿意让鲁女做嫔,联姻之事就作罢吧。”
姬蒲认为和鲁国联姻价值也不大,鲁国还嫌位分低,那他干脆就不娶鲁女了。
鲁檀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隐藏住眸间情绪,尽量维持面上的温和。
前段时日,郑国为了救出被扣留在晋国的郑裘,请求鲁国帮忙对付姬蒲,若是姬蒲死了,郑裘就能趁着晋国办丧事归国,楚国则希望姬蒲死掉趁势北上,也有许诺鲁国好处。
他原本还在考虑是否要帮助楚国和郑国,姬蒲这么不领情,非但不肯让鲁女做晋国夫人,连个如夫人之位也不愿意给,压根不给鲁国面子,那就休怪他翻脸无情,帮助郑国了。
“是鲁女福薄,和晋君无缘。”鲁檀微微叹息,而后又笑道,“寡人刚才的话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晋君莫要介怀。”
鲁檀又吩咐上一坛好酒招待姬蒲,宫人斟满酒爵,酒爵里面的金波恍若流动的光辉,笑意不达眼底:“虽然晋鲁联姻不成,但鲁国依然和晋国情谊深厚。还请晋君开怀畅饮,忘却先前的烦恼。”
幽幽的香气从香炉中飘逸出来,嗅着香气,姬蒲的头渐渐昏沉起来,眼神迷离,睁眼也变得艰难,喝得见底的酒爵也从手中脱落,掉落时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鲁檀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姬蒲仍然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地趴在几案上。
香炉的香气和美酒仅其中一样并不会令人陷入昏迷,两种合在一起才会导致昏迷,这样可以掩人耳目,不易被察觉他动了手脚。
……
鲁宫,河边。
鲁檀和亚卿季傅额头间都汗水涔涔,吃力地抬着姬蒲,他们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姬蒲从殿内抬到这里。
鲁檀咬紧牙关,紧紧抓住姬蒲的肩膀,季傅在另一头抓住姬蒲的双腿。
“这晋侯看上去也不胖啊,怎么重的跟头牛似的,他刚才也没吃多少东西,就喝了点酒。”鲁檀累的气喘吁吁,为了让更少的人知晓此事,他只好和季傅两个人亲自动手,连正卿孙恕都没告诉。
“君上是养尊处优惯了,从来没干过活,所以才会觉得累。”季傅也是满头大汗,奋力坚持住,望向波光粼粼的河水,“君上,我们就快要得手了。”
鲁檀用尽全身的力气,和季傅一起准备将姬蒲扔进河里,伪装成姬蒲失足落水而死,这样楚国和郑国会给鲁国极大的好处。
“快住手!君上在那边——”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是姬蒲的宠臣胡年带人找来了。
事情突然败露了,鲁檀原本就紧张的心突突跳得更加厉害,抓住姬蒲的双手不稳,季傅一个人的力气尚不足以托住姬蒲,使姬蒲陡然摔落到地上。
姬蒲被摔得很疼,疼痛感促使他清醒过来,却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没命:“是谁竟敢摔寡人!”
胡年匆匆跑过来,把姬蒲扶起来,警觉地看向鲁檀和季傅:“君上,是他们方才要将您扔到河里,好在臣及时赶到打断了他们的谋划。”
姬蒲眉梢上扬,眼神瞬间如鹰般锐利,阴郁和压迫感迎面袭来:“要把寡人丢进河里取寡人性命,鲁君就是这样尽地主之谊的?”
鲁檀灵机一动,低垂的眼睫迅速遮掩住眸底的慌乱,解释道:“晋君莫要动怒,寡人和亚卿见晋君喝醉了,就抬着晋君到河边,方才打算将晋君放下,然后扶晋君用河水洗脸,不料让晋使产生了误会。”
“鲁君莫不是又受了他国指使谋害寡人?”姬蒲眉头紧皱,诸国时常受楚国要挟谋害晋人,兴许此次还是这种情况,“若是想让寡人醒酒,为何不让宫人端水和送醒酒汤呢?”
“寡人怕晋君不适宜饮用醒酒汤,喝了会有损晋君的身体,宫人端的水不及河水清冽使人清醒。”鲁檀顿了顿,又从衣服中掏出几片竹简,“楚国和郑国确实有寄信让寡人谋害晋君,但是晋国是鲁国的盟主,鲁国对晋国一片忠心,寡人就没有答应,带晋君来河边也是想在安静的地方告诉晋君此事。”
“哦?那寡人谢过鲁君好意了。”姬蒲脸色暗沉,接过几片竹简看了看,鲁檀这些言辞跟事先排练好的似的,说的这么滴水不漏,看在自己没有遇险,鲁国也供出郑国和楚国之事的份上,他就饶了鲁国这一回。
郑楚暗地里和他作对,还得给些教训才是。
“晋君远道而来,鲁国却招待不周,让晋君受惊了,寡人愿赔偿一些财物给晋国。”鲁檀盯着姬蒲的神情,见他神情渐渐有所缓和,又主动提出赔偿。
姬蒲微微颔首,此次没有发现鲁国的破绽,此事就这么了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