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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墙头草 姜云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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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陵目睹了郑磬拔针和姬露夺针的全过程,心道这宫里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你怎么故意摔倒,还拿飞针要行刺公主?”姜云陵冷冷审视着郑磬,质问她。
孙环从殿内出来,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求姜云陵不要处罚郑磬。
宫女叫来医师为郑磬治疗,闻讯赶来的姬蒲对接二连三的事情不禁感到厌烦,这几个妹妹怎么老是和他的宠妃过意不去,祖母也掺和进来。
姬露将方才听到的郑磬和孙环的对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君上,大公主冤枉妾,妾和孙姐姐没有在里面说这种话。”郑磬躺在床上,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妾只是见孙姐姐失去了孩子,就来宽慰她,谁知出来被大公主和太夫人扣上了这种帽子。”
姜云陵也道:“君上,郑嫔还拿出飞针行刺露儿,兴许是想杀她灭口,君上要严查此事。”
“是大公主先把我推倒,我情急之下拿出飞针自保,却又被大公主夺走了飞针。”郑磬一边颠倒黑白,一边痛哭流涕。
“够了!她们二人失去子嗣,你们却还对她们步步紧逼,是想要她们的命吗?”姬蒲冷酷的面容如霜,目光仿佛冰刃。
“你们二人暂且在宫中,好好休养身体吧。”姬蒲拒绝调查,他相信郑磬和孙环,这二人一向行事乖顺,现在还失去了孩子,他要为她们和孩子做主,“有寡人在,别人休想动你们。”
自他即位以来,膝下只有郭柳莺所生一子和谷绸所生的一女。孙环与郑磬的孩子,是他期盼已久的,然而却在两天内全部失去,他怎能不怒。
“来人,将太夫人扶回宫,大公主送回梁府,罚大公主两年俸禄!”姬蒲摆了摆手,眉眼间俱是冷冽的寒光。
夜晚,姬蒲留宿在郑磬宫里,郑磬不住地哭诉,要那些人给孩子偿命,姬蒲哄了许久,她才入睡。
为了安抚郑磬丧子之痛,他也将郑磬升为了如夫人。
凝视着郑磬的睡颜,姬蒲思虑了一夜,辗转反侧,心中的火气不由得翻涌,孙环和郑磬小产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该让她们偿命。
第二天,姬蒲让胡年带人趁卿大夫上朝时,把姬露和姬霏分别从梁府和何府中拉出来,押入大牢,祁茉也打入大牢,择日问斩。
姜云陵听到此事,就赶去书房劝说姬蒲,姬蒲想必是受了妃嫔挑拨,做出这般荒唐之事。
“祖母怎么没有在宫里休养,来这里做什么?”姬蒲眼神一暗,祖母应当是来为姬露等人求情的。
“君上,孙夫人和郑夫人的事情昨日已经处理完,为何今日又将露儿她们打入牢中。”姜云陵道。
“此事昨晚寡人想了一夜,寡人失去了期盼已久的两个孩子,不能轻易饶了她们。”姬蒲眸底阴鸷之色一闪而过。
“露儿在门外听到了郑夫人和孙夫人的谈话,君上不应当偏信郑夫人和孙夫人的话,露儿和她们无冤无仇,也不会平白诬陷她们。露儿和霏儿都是君上的妹妹,自然也希望君上有更多的子嗣,怎么会害她们小产呢?”姜云陵再度开口道。
“我也亲眼看见她们行事有异常,和露儿听到的谈话相符。君上莫要被她们的巧言令色蒙蔽了,该查明事情,将露儿三人从牢中放出来,而不是下令处死。”
“那祖母的意思是寡人没有明辨是非了?”姬蒲嘴角扯着冷意,“寡人倒是觉得,郑磬和孙环怀有身孕,没有必要利用失去孩子来栽赃她们。既然她们之间无冤无仇,那郑磬和孙环也不会栽赃她们。”
“既然事情没有查清楚,君上不该这么将露儿她们定罪。”姜云陵道。
“君上,梁正卿求见。”宫人禀报。
“让他进来。”姬蒲淡淡道。
梁训行礼后,严肃道:“绛城截下了郑伯的书信,是秘密寄给郑夫人和孙夫人的,郑伯在信中让她们按照计划把绛宫局面搅乱。虽然郑伯没有言明是什么计划,但兴许和楚国有关。”
“臣怀疑郑伯早就和楚国有勾结,她们是郑国帮助楚国安插到晋国的间人,所以栽赃公主和祁嫔,想破坏晋国君臣关系,还请君上明鉴。”
“正卿莫非是为了救出儿媳,就故意这么说的吧,正卿可有什么证据?”姬蒲眉心一拧。
“还请君上过目。”梁训将手中的布帛递给姬蒲,郑裘为了轻便,就将字写在了布帛上。
看完书信,姬蒲下颌线紧绷:“可是郑伯这封信被截下来了,她们也没有收到,这次流产也许和此事无关。既然如此,就先将郑夫人和孙夫人禁足宫中,姬露三人仍然在牢中,免除一死,待事情查清后再发落。”
郑国,新郑。
数月前楚国出兵攻打晋国,楚瑞带着大军抵达郑国边境时,郑人却不肯借道让楚军通行,楚瑞遂攻打郑国欲迫使郑人借道。
恰巧那几日卫冀带着二百余乘卫军偷偷来郑国练兵,训练卫军依靠地势作战。卫冀练兵的地点靠近郑楚边境,卫军就与楚军不期而遇,郑军和卫军合力击败了楚军,楚瑞就与他们讲和,撤回了楚国。
楚疏得知战败后大发雷霆,怒斥了楚瑞一顿后,觉得自己还是托大了,郑卫二国虽然远不如晋国,但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想要攻晋必须先拉拢郑国,所以他还是从郑国下手吧,就派遣楚步楚瑞二人去郑国游说郑裘附楚。
郑裘正与臣子在书房议事,见楚步和楚瑞来了,就让其他人先退下,只留下他们三个人。
“楚令尹和大司马来了呀,二位可是许久没来寡人的郑宫了,这次来可是要为那个许国出头啊?”郑裘道。
楚瑞道:“这许国的事郑君做的是有些过分了,许君好歹也是令尹的外孙,郑君就毫无顾忌地把许国给灭了,害的许君带着宗室搬走了,只好另立国都,过的比原来惨了不止一点半点啊。”
郑裘道:“大司马这是哪里话呢,莫不是忘了半年前的事,当时可是大司马亲自率军攻我郑国,若不是我郑军英勇,又得卫军相助,寡人现在说不定比许君还惨呐。”
“现在的令尹和大司马同情许君,可若是寡人战败,二位想必会欢快的很吧,不会对寡人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郑裘慢慢靠近二人道:“二位做的可是比寡人要过分千百倍,如今倒是来指责寡人过分,要替你们的外孙抱不平了。”
楚步的脸瞬间黑了,怒声道:“郑君莫要欺人太甚,楚国会攻郑也不是存心的,我们只是希望郑国守军放楚军通行,是他们执意不放,才会起了冲突。”
楚瑞忙打圆场道:“二位先消消气,这战事都已经过去了,何必这么剑拔弩张的呢。大王这次派我们来,是为了和郑君盟好,所以二位还是别吵了,坐下来好好谈吧。”
三人坐下后,楚瑞道:“上一次攻郑的事是楚国对不住郑君,但郑君已经攻下许国作为补偿,郑楚二国就扯平了,还望郑君宽宏大量,把这两件事一笔勾销吧。”
郑裘道:“那好吧,许国勉强可以补偿郑国的损失,只要许君日后不再攻郑,寡人就让许君安稳生活,不会灭掉许国剩余的人,放他们一条生路。”
楚步冷着脸道:“那我还得谢谢郑君了,谢郑君有仁德之心,厚待亡国的许人,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还让他们有一片栖身之所,不用过颠沛流离的日子,真是个仁厚之君呐,当世罕见。”
郑裘无视他语气里的嘲讽,淡淡道:“楚君此番派二位前来,是有条件要和寡人谈吧,又想用什么东西来打动寡人了?”
“这一般的东西寡人可看不上,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寡人想要的,你们大概也不会给吧,只会给一些歪瓜裂枣,又怎么能让寡人真心附楚呢。”
楚瑞道:“其实郑君想要什么,大王心里是明白的。大王有言,他愿割地一千五百里给郑君,换郑国盟楚,郑君可愿啊?”
郑裘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这真是个巨大的惊喜呀。
郑国用了数年时间多次攻许,才攻下了只有二百里地的许国,这次楚国居然这么有诚意,愿意给他多于许国数倍的土地,换郑国改盟,果然是下血本了。
“这……楚君果真舍得吗?”郑裘道,“一千五百里可不是小数目啊,据说先楚君在世时,一共为楚国扩地三千里,楚君居然一下子就给出一半,这就好比在腿上割肉,想必痛入骨髓,他给了后不会又后悔,再夺回来吗?”
楚步道:“郑君请放心,楚国还有老本在,就算失去这一千五百里地,楚国的疆域也还有三十五万余里,只是去点皮罢了,并没有伤筋动骨,这些地楚国还是给的起的。”
郑裘目露遮掩不住的狂喜,从座位上站起来高兴地踱步:“真是老天保佑,想不到寡人也能有这一天,能突然得到这么多地,还不费吹灰之力,只需要改改盟。”
“老天还是有眼的,寡人以前受了那么多的苦,又失去心爱的妻子,多年来过得浑浑噩噩苦不堪言,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只是为了郑国不能死罢了。”
“不想老天突然补偿寡人,给了寡人这么多,还超出寡人的期望。寡人无比感激老天,整个人又活过来了,并要珍惜日后的生活,做郑国的贤君,将郑国壮大,不负君父和先祖。”
楚步道:“郑君能为郑国扩地这么多,也对得起列祖列宗了,除了四大国的国君以外无人可比。郑国已经有好几代国君未曾扩地了,郑君的功绩超越他们。”
郑裘道:“在寡人初即位时,就想为郑国开疆拓土,现在终于实现了愿望。这个愿望是楚国帮寡人实现的,寡人就要感谢楚国,报楚君的大恩。”
“从今日起,寡人就叛离晋国,郑国不再是晋国的盟国了,是楚国的盟国。寡人期望郑楚二国的盟约能够长久,我们两国共同抵御晋国,亲如一家。”
楚瑞道:“咱们郑楚二国本来就是一家人嘛,郑国公主是大王的第一如夫人,她还为大王生了位公子,只可惜不是长子,要是长子,大王可能就立他为太子了。”
“但大王宠爱郑夫人,与她感情甚笃,现在太子之位还空着,日后不一定立哪位公子,立郑夫人的儿子还是大有可能的。”
“大王不像晋侯那样暴戾恣睢,导致妻妾们接连身死,这也赖于君夫人和郑夫人之功。她们二人一贯会协调后宫之争,将楚宫上下管理的甚好,真是大王的贤内助。”
“相比之下,晋国就不行了。晋侯的妻子死的不明不白,绛宫里更是乱作一团,郑女在晋国过得很惨,哪有我们楚国好呀。”
郑裘道:“大司马说的是,晋国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寡人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以后咱们都好好干,夺了晋国的霸主之位,看他们还逞什么威风。”
楚国为了防止郑国轻易改盟再重新附晋,与郑国相约,如果郑国背叛楚国,就要把一千五百里地还给楚国,以期郑国能够长久附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