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194、腹背击 姬秋莪

　　姬秋莪和楚步也在偏殿里，他们刚才就是在偏殿里接见楚心的，楚心来了后说要先去看秦贞，他们就在偏殿内等候。
　　楚疏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因为他已经查明了遇刺的事，刺客是宋国派的。他派人杀死宋剧的事已经被宋国知道了，宋国为了给宋剧报仇，就在他会见秦咸的时候行刺。
　　他觉得这事也不能怪宋国，要是把宋国逼急了，宋国把宋剧的事抖出来，恐怕会引得诸国一起讨伐楚国。
　　所以此事要好好和宋国沟通，宋国也害他失去了嫡长子，如果宋国能同意用嫡长子的命抵宋剧的命，那此事就作罢了，两国互相谅解，不再多生是非了。
　　楚心气势汹汹地踏入偏殿，冲到楚疏面前就扇了他几个耳光：“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你还是个男人吗！”
　　“当初你们楚国求娶贞儿的时候，你还向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受委屈的，现在全都成了空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把她嫁给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不仅害的贞儿失去了孩子，还和咸儿抢郑国公主，就没有干过一点儿好事。”
　　楚心揪住楚疏的衣领道：“你还有什么脸和咸儿争，还不给我把郑女让出来，再去给贞儿赔罪，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楚疏神色甚是平淡：“姑母呀，阿贞是为了救君兄才会受伤的，如果不是为了救君兄，她根本不会有任何事，这事怎么能怪到寡人身上呢？”
　　楚心瞪着楚疏道：“那你说说这些刺客是冲谁来的？秦国这些年来都很安分，并没有得罪什么人，但你们楚国一直在作妖，所以刺客肯定是你们楚国招来的！”
　　楚心指着楚疏骂道：“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些刺客是不是为什么人报仇的，所以才会伤害了贞儿？”
　　“这坏事做多了，总会遭报应的，虽然没有报应到你身上，但却报应到你儿子身上了，才会让你和你父王一样失去嫡子！”
　　楚疏的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他觉得楚心说的是对的，他已经提前走上了父王的老路，但他不愿意承认。
　　“姑母不就是希望寡人把郑女让给君兄吗，但寡人以为，郑国只是小国，并不能与君兄匹配，君兄该娶个晋齐这样的大国公主。”
　　“齐侯还有个姐妹可以嫁到秦国，就是先齐侯第四女。她已经被晋国休弃了，回到了齐国待嫁，完全可以做秦国夫人。”
　　楚心道：“你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响啊，都比你父王还会打了。这齐四公主都已经疯了，并且还有传言说她曾和情人一起谋害前夫，你居然还想让咸儿娶她，我们秦国才不会娶这种疯女人呐。”
　　“可是齐女的家世明明和君兄很般配，据说她还美貌非常，君兄若是能娶到她，想必别有一番滋味，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尝试的。”楚疏面露神往之色。
　　楚步心中暗道，楚疏说话怎么如此没有分寸，居然当着两国太夫人的面说这种话，连忙打圆场。
　　“阿妹呀，大王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让咸儿娶一个大国公主，没有冒犯你和秦国的意思。”
　　楚心一甩袖子，冷哼道：“大王自幼丧父，看来是缺乏管教，就请阿嫂多管教他吧，给他补上严父的教训。”
　　姬秋莪厉声训斥道：“大王真是太不像话了，怎么跟你姑母说话呢，你给我跪下！”
　　楚疏看了姬秋莪一眼，不情愿地跪下。谁让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母亲，另一个是他的丈母呢，就算他是楚国的王也得跪。
　　“来人，去拿鞭子来。”姬秋莪道。
　　楚步暗道不妙，楚疏怕是要遭一顿暴打，就悄悄溜出去找帮手救楚疏。
　　侍卫拿来一条鞭子，呈给姬秋莪。
　　姬秋莪道：“既然你父王对你疏于管教，就由我来替他吧。阿贞受了那么大的罪，你还只想着纳小妾，当着你姑母的面说风凉话，我今天非得打的你嗷嗷叫不可！”
　　楚疏道：“阿母，寡人是说错了话，但郑女的事寡人是为了楚国，这件事寡人并没有错，所以寡人犯的错并不重，还请阿母打轻一点，打的重了寡人就没法处理朝政了。”
　　“如果父王地下有知的话，也会支持寡人的决定，根本不会管教寡人的。阿母责打寡人是违背父王意愿的，寡人心里不服。”
　　看他振振有词的样子，姬秋莪立即扬起鞭子抽向他的后背，力道之大使得鞭子所到之处留下一道道深深的鞭痕。
　　楚疏抱着头嗷嗷直叫，楚心在一旁看着，觉得打的还不够重，就去找来一根粗壮的木棍，抡起棍子狠狠打向楚疏的手臂和胸口。
　　棍子像一阵旋风般落到楚疏身上，每一击都让楚疏感到剧痛，他的叫声也变得凄厉，痛的无法呼吸。
　　楚疏一边躲一边求饶：“求阿母和姑母饶了寡人吧，寡人以后会好好对阿贞的，不会让她再受伤害了……”
　　“你们快点停下来吧，你们是要把寡人打死吗？”
　　“要是把寡人打死了，阿贞不就得守寡吗，你们忍心让她带着两个孩子守寡吗？”
　　姬秋莪和楚心没有停手，仍然一前一后地猛烈打击楚疏的身体，他身强力壮还是很抗揍的，一时半会儿打不死。
　　两人又打了一阵子，楚步和楚瑞才赶到，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楚步去拦住楚心的棍子，楚瑞去拦住姬秋莪的鞭子。楚疏身体一斜，倒在了地上。
　　楚步道：“阿妹啊，大王毕竟是你的侄子和女婿，你就看在王兄的份上放过他吧，可不能把王兄的儿子给打死了，父王和王兄在泉下有知，都不会安心的。”
　　楚心冷冷道：“谁让他敢这么对我的女儿，这次就先饶了他，若是再犯，我非打死他不可！”
　　楚瑞道：“阿妹都说放过大王了，太夫人就歇歇吧，臣看大王伤的挺重，先扶他回寝宫了。”
　　见姬秋莪没有答话，楚步和楚瑞马上搀扶着楚疏回了房，生怕走慢了一步。
　　寝宫内，二人扶着楚疏躺下，楚疏痛苦地喘息：“她们真是太狠了，简直要把寡人打死了。”
　　“寡人现在觉得后悔了，或许当初咱们不该和秦国结亲。寡人娶了秦国的公主，也没从秦国捞到什么好处，反而又丢地又失去儿子，姑母还来楚国撒野……”
　　“二位叔父呀，当初是父王临死前交代寡人娶阿贞的，寡人怀疑那时父王已经神志不清了，才会让寡人娶姑母的女儿，否则寡人该和郑国联姻才对。”
　　“寡人看阿贞已经不能再为寡人生育嫡子了，为了楚国和寡人的将来，寡人要再娶一些女人，再立一位君夫人。”
　　“郑国对我们如此重要，干脆立郑女做君夫人得了，你们觉得怎么样呀，咱们楚国也不能任由秦国欺负呀。”
　　楚步立即用眼神制止楚疏：“嘘，别让秦太夫人听见了，她还在王宫里呢。”
　　砰的一声，楚心踹开了寝宫的门，姬秋莪和她一起进来。
　　她们原本是担心楚疏的伤势，来看看他伤的重不重，不料刚过来就听到楚疏那些没良心的话。
　　楚心的肺都要气炸了，狠狠瞪着楚疏道：“既然你们楚国对贞儿无情无义，那你就和贞儿和离好了，从此你们再无瓜葛，我把她带回秦国，这辈子与你再不相见！”
　　楚疏心中一慌：“姑母呀，寡人只是想把阿贞改为如夫人，不是想让她离开寡人，两个女儿也需要母亲，怎能让阿贞离开楚国呢？”
　　“你居然还想贬妻为妾！”楚心更气了，“贞儿怎么会嫁给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男人，我不仅要把贞儿带回去，还要让秦国跟楚国断交，往后再也不和楚国来往了。”
　　楚心指着楚疏的头皮大骂：“你父王就已经够渣了，没想到你比他还渣。贞儿她没有任何过错，你不但把她害成这样，还要废了她的君夫人之位，你还是个人吗你！”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答应把她嫁给你。早知如此，你来秦国求亲的时候，我就该把你轰出去，让你不能接近我的女儿。”
　　“你祸害了我的女儿，还要立别的女人为君夫人，究竟将我秦国置于何地？既然你们楚国要和秦国撕破脸，那秦国也不用给你们留情面了，就继续开战好了！”
　　“秦楚二国还不一定谁打得过谁呢，咱们就痛痛快快地干一架，哪一国胜了就娶郑女，也不用争来争去了。”
　　楚疏急道：“寡人请姑母息怒，晋国还对秦国虎视眈眈，两国若再开战，岂不是遂了晋国的心。我们两国是姻亲，应该团结起来，不可生了嫌隙。”
　　“为了向姑母赔罪，寡人愿将楚国新打下来的戎地割给秦国，并发誓此生只有阿贞一个君夫人，无论她是生是死，寡人都绝不会再立第二个女人为君夫人，否则就让寡人一生无子。”
　　“求姑母看在阿贞的份上，劝君兄收下戎地，将郑女让给楚国，让秦楚二国重归于好，不要给晋国任何可乘之机。”
　　楚心道：“大王若是真的能做到不负贞儿，我愿意为了贞儿一试，劝君上不娶郑女，就看大王能否做到了。如果做不到，我们两国就决裂！”
　　楚疏道：“寡人已经发了誓，定不敢负阿贞，求姑母一定要帮帮寡人，帮帮楚国吧。楚国是姑母的娘家，楚国若是陷入危机，对姑母也没有好处，所以姑母一定要助楚国和郑国联姻，这样姑母在秦国的地位才能稳啊。”
　　楚心眸光闪烁，秦咸并不是非娶郑女不可，还有其他选择，但戎地却不是好打的，为戎地舍弃郑女或许划算。
　　“那好吧，我会帮大王的，大王也累了，就好好养伤吧，我先回秦国了。”楚心道。
　　“是，恭送姑母。”
　　楚疏出了一身冷汗，重新躺回了床上，还没喘上几口气，就听到楚瑞的声音。
　　“大王，那件事已经办妥了。”
　　楚疏赶忙睁开眼：“哦，郑伯已经答应了？”
　　楚瑞道：“是，因为臣转告了郑伯，大王可以不追究宋国刺杀君夫人的事，郑伯就同意了帮我们培养间人，并愿意将郑公主嫁给大王。大王，臣有一事不明，这些女间人是该用在晋侯的身上呢，还是用在公子蒲的身上呢？”
　　楚疏道：“寡人想，大部分还是用在晋侯身上吧，把一小部分用在公子蒲身上就好了。”
　　楚瑞道：“大王，臣以为这样不妥，这些间人应该全用在公子蒲的身上，不应该再用在晋侯身上了，因为晋侯太难对付。”
　　“况且现在晋侯的嫡子都死了，他的长子姬蒲最有可能即位，姬蒲因为何家的变故，心性会有所不足，会容易被人控制，所以间人该全都投到他的身上。”
　　“晋侯可比公子蒲聪明多了，并且他善于听晋卿们的谏言，晋卿们又擅长查间谍，这些间人要是进了晋侯的后宫，是活不了多久的，一个个肯定很快殒命，送到公子蒲的身边还能活的久一些。”
　　楚疏道：“那就都投到姬蒲的身上吧，你再传信给郑伯，让他多多联络宋卫二国，让这两国也帮咱们培养一些女间人，培养好了以后想办法送到姬蒲的身边。”
　　“等到日后姬蒲成了晋侯，这些女人就能当上晋国的如夫人，帮我们偷取晋国的情报，还能陷害晋卿，这用处可真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