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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大势去 楚国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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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想让晋使死在齐国,如此可以加深晋齐之间的矛盾,还能削弱晋国实力,但姜原尚未答应杀了晋使,穆凤仙便和楚雀钗谋划自己动手杀死晋使,而后让姜原摆平,楚国给了她们一大笔赏金,楚雀钗很是心动。
酒水波光潋滟,何穹忍不住端起酒,去品尝齐国的佳酿。
何穹的意识渐渐混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陷入了难以逃脱的漩涡,酒杯从手中滑落,人也趴倒在几案上。
楚雀钗弯腰捡起酒杯,唤了唤何穹,见他不答应,又探了探鼻息,她得手了。
杜府,杜钧吩咐仆从端上饴糖,糕点,蜂蜜水,酸奶等物用来招待梁训。
“杜正卿有何要事要指教外臣?”梁训神色肃然。
“晋使莫要见外,我们边吃边聊被。”杜钧笑着,眼底含着不易察觉的危险。他特地在饮品中都下了毒,当年使晋时被梁训之父梁序打了板子,他今日便杀了梁训,一雪前耻。
穆凤仙也来寻他帮忙杀死梁训,正好卖穆凤仙一个人情。
“外臣不怎么吃这些,这些东西杜正卿还是留给家中孩童吃吧。”梁训目光扫过几案上的吃食和饮品,觉得这些是孩童喜爱之物。
杜钧事先没有打听过梁训的喜好,这些皆是齐国的风靡吃食,他还以为梁训会喜欢。
杜钧调整好心头的一丝慌乱,端起一杯酸奶道:“晋侍莫要拂了我的好意,尝尝吧。”
梁训接过这杯奶,面上仍旧云淡风轻,这杜钧突然对他这么热络,还迟迟不肯谈正事,定然没安好心。
砰的一声,梁训摔倒手中的酸奶,清脆的破碎声让杜钧心惊,洁白的奶液四溅。他嗅到这酸奶的味道过于浓郁,显然有毒!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杜钧脸色黑如锅底:“晋使何故如此啊!”
“杜正卿何故在饮品中下毒,谋害外臣?”梁训眼神冰冷。
“我没有。”杜钧努力掩饰,看来这毒下的还是不够隐蔽,被梁训看出了破绽。
侍从惊慌赶来:“不好了,晋使何穹在宫内暴毙!”
梁训和杜钧闻讯立即抛下眼前仇怨,急匆匆赶往临淄宫。
临淄宫,梁训和杜钧赶到时,便看见何穹的随从何坛在何穹的尸体面前大哭。何坛是何穹的远房族人,他泪流满面,不想何穹才进入宫殿片刻,就横着出来了。
姜原正在审问毒死何穹的凶手楚雀钗。
“外臣敢问齐君,何穹为何在临淄宫暴毙?”梁训眉目凛然。
“是这个贱妇谋害了晋使,梁子放心,寡人定饶不了她。”姜原转而看向楚雀钗,厉声道,“你说,为什么要害死晋使?”
“妾都是为君上着想,为了救大公子啊。”楚雀钗跪在地上,神情凄楚。
“不知齐公子有何遭遇,竟然要靠谋害何穹救他?”梁训剑眉蹙起,莫非是有人绑架了姜原长子,而后以此要挟齐侯谋害晋使,所以何穹身死,杜钧也给他下毒。
“不过是这贱妇胡言乱语罢了,梁子莫要信她。”姜原极力掩盖内心的慌张,生怕被梁训看出端倪。
见姜原否认,梁训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既然如此,齐国不宜久留,何穹已死,接下来齐国就要对他下手了。
“齐君已拒绝出兵,那外臣便告辞了,何穹还需尽快办理后事。”梁训道。
“齐国近来与莱国纷争较多,无力出兵,还请梁子向晋君解释。”姜原长叹一声,心下觉得姬若在潞国是凶多吉少了,“寡人也很担忧外甥女在潞国的处境,奈何爱莫能助。”
通过前几次和梁训打交道,姜原知道梁训是聪慧之人,如今他急着离开,定是看出了端倪。
姜原双眸陷入深沉的暗色,既然如此,他就只能灭口了。倘若使齐的晋人无一生还,他便可如宋国对待谷阙那般,声称他们失踪,就算晋国质问,也赔偿一些财物便可。
梁训和随从带着何穹的尸体离开临淄宫,坐上马车向晋国的方向赶。
尚未离开临淄城,梁训一行二十人便遇上了刺客,为首之人是姜原颇为器重的齐卿卢骐,卢骐率领三十名刺客,意欲杀死梁训一行灭口。
梁训身姿矫健,挥舞着手中的剑,剑芒闪着冷冽的银光,招招凌厉如风,气势夺人。双方的剑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之声,卢骐脸上蒙着黑布,露出的双眼泛起阵阵惶恐不安,不想这梁训虽然年轻,但比他想象的还难对付!
一阵交锋过后,其他黑衣人陆续倒下,卢骐也受了重伤,不敢恋战,连忙逃之夭夭。
这群刺客除了卢骐,都死在了和梁训等人的打斗中,梁训一行人也有两人死亡。
得知仅卢骐一人生还,姜原怒不可遏,手掌重重地砸在几案上,劈头盖脸地将卢骐骂了一顿。
事已至此,姜原压下怒火,让自己冷静一些,梁训等人返晋必经卫国,他只好让卫国动手杀了这些晋使,并藏好何穹的尸体,姜璧已是卫国太子妇,卫仲会帮齐国的。
收到姜原的信后,卫仲下了狠心,派出三百名刺客去对付梁训一行,卫国目前一共只养了三百五十名刺客。
楚宁对此很满意,这次定能杀了梁训,为王兄除掉仇敌,为她在战场上被梁训杀死的两个侄子报仇。
“你们怎么只回来这几个人?”卫仲大吃一惊,他派出了三百名刺客,竟然只回来二十人,“那些晋人都死了吗?”
“属下办事不力,除了梁训和何穹的贴身随从,其他都被我们杀了,何穹的尸体也被我们处理掉了,但是晋人实在武功非凡,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人……都死在了晋人手中。”刺客哆哆嗦嗦地道,尚未从打斗的阴影中走出。
“君上,我们没抓住的那两个晋人,受伤也很重,应该也活不成了。”另一个刺客道。
卫仲的面容蒙上一层暗影,写信把这些情况告诉了姜原,而后继续派人追杀梁训和何穹的贴身随从。
姜原将此事告知楚国后,楚国便放了姜原长子。
卫国,帝丘宫。
斛律拔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来到了帝丘宫,二话不说就欲进入宫门,守门的侍卫却拔出佩刀阻拦他。
斛律拔双目射出冷光:“我乃是潞国正卿斛律拔,你们竟敢阻拦我。”
侍卫道:“请正卿稍待,我们去通报太子。”
不过片刻,侍卫就回来了,他已问过卫侃,就放斛律拔进去了。
卫仲在书房处理事务,斛律拔直奔书房而去,他扑到卫仲的几案前,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卫君啊……求卫君救我。”
卫仲连眼皮都没抬,继续批阅竹简,眼前这个人如今还有什么价值让他救么?
整间书房里只有卫仲和斛律拔两个人,书房内安静地只有斛律拔的呼吸声可闻,令斛律拔感觉如坐针毡。
斛律拔跪在地上等了一会儿,又开口道:“求卫君看在我在赤狄护了卫国多年的份上,救我一命吧。”
卫仲看了斛律拔一眼,道:“你确于我卫国有恩,但是寡人也护不住你啊。”
斛律拔眼中带着乞求:“卫君,卫君可以的。我会易容,可以随便易容成个卫人,在卫国活下去,只要卫君肯护我。”
卫仲眸子微垂,思量片刻道:“我看你也累了,先在宫里住下吧,这件事容寡人考虑考虑。”
“谢卫君。”斛律拔叩首道。
斛律拔离开书房后,卫侃就过来了,他向卫仲深深一拜,道:“君父,儿臣以为,斛律拔断不可留。”
卫仲深以为然:“侃儿,你的选择是对的。斛律拔大势已去,我们现在该做的是为晋国除掉这个后患,绝不能像你叔祖卫显那样做出糊涂事,不仅没救成人,还把自己也赔进去了。”
卫侃眼中露出一丝阴狠:“君父,事不宜迟,咱们今晚就动手吧。”
“哦,看来你是有计划了?”卫仲道。
卫侃道:“是,斛律拔此人最爱用毒了,咱们就送他与毒做伴吧。”
侍卫将斛律拔带到一间客房,把他往房间里一推,关上了门。房内的香炉燃烧着,有轻烟飘出,散发出浓重的香气。
斛律拔自然注意到了熏香,他怀疑熏香里有毒,但他闻不出来到底有没有毒,这熏香的香气太过浓烈,足以掩盖一些毒草的气味。
斛律拔顿时心生恐惧,转身走向房门,他想换一间房,但走到房门前,却停下了脚步。
如果连卫国都不肯收留他,他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如果卫国决定让他死,他就算能走出这间房,也是走不出这座帝丘宫的。
所以,他就不走了,就在这里静静等死吧。
斛律拔躺到床上,阖上了眼睑,平静地吸着熏香,他的脑海里只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是留吁狍。
也不知道留吁狍这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但他感觉,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再见面了。
第二天一早,卫仲和卫侃来验斛律拔的尸身,已经死透了,就命人将尸身即刻送到晋国。
楚国,郢都,楚王宫。
楚钺躺在床榻上,他的身体虽然比之前有所恢复,但还是瘫痪在床,无法站立起来。
楚钺一脸木然,这段时日,他感受到了妻妾们对他的嫌恶。他刚瘫痪的时候,他的妻妾们还常来照顾他,但日子久了,她们就来的越来越少。就连申荼也是这样,他想可能因为申荼管理后宫太忙了吧。
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孙同殊推门进来,面色严肃地对着床榻行礼道:“大王,不好了,探子来报,晋国已经攻下了半个潞国,连斛律拔都被卫国送给了晋国。”
楚钺瞬时怔住,而后咳了几声,他的心头惊骇不已,半个潞国,那可是好几万里地啊。
这些年来,他四处征战得了不少地,但也丢了不少,比如今年南蛮侵楚,就将他先前打下的舒蓼之地又占去了。除去那些打下后又被其他国占去的地,他总共得了郑国三百里地,陈国三百里地,宋国三百里地,群舒八百五十里地,钟离国一千四百里地。
他辛辛苦苦征战这么多年,也不过扩地三千余里,每次只能几百里一千多里的扩地,而晋国却……
楚钺眼中透出怨气与不甘,他紧紧地握住身上的被子。潞国一旦亡了,整个赤狄都岌岌可危,赤狄的疆域比楚国还要大一点,绝不能让晋国吞下赤狄。
“令尹,我们现在最多能出多少兵?”楚钺道。
孙同殊道:“大王,我们因为攻宋国元气大伤,粮草和兵马耗费甚多,目前最多能出七百五十乘兵。”
“不够,这些兵还远远不够……”楚钺眸子灰暗,他必须再找其他国出兵,“令尹,你速速派人出使我们所有的盟国,还有齐国和秦国,求他们出兵相助,阻止晋国攻打赤狄。”
“是。”孙同殊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