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126、求援信 莫医师

　　莫医师和碧水都跪下来，可怜巴巴地道：“君上，太子，我们是受秦国夫人逼迫，是秦国夫人给太子妇下了药，并让我们栽赃给太子，我们身为下人，怎敢违抗秦国夫人的命令。”
　　姬煦眼神透着警觉，启唇道：“君父，阿母，他们三人做出这等事，儿臣以为该将他们逐出晋国。”
　　莫医师和碧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道：“我们再也不会这样做了，还请君上，君夫人，太子，太子妇开恩，不要把我们赶出去啊。”
　　“他们也是迫不得已，这次就饶了他们吧。”秦菁菁开口求情，莫医师和碧水毕竟是她的陪嫁医师，她以后还需要用到他们。
　　经过秦菁菁求情，莫医师、碧水以及侍女被拖下去挨了一顿板子，没有被赶出去。
　　船夫辗转几日，带着信找到了绛宫。
　　宫门前的侍卫看到了船夫，便问：“这位兄弟，有什么事要进宫门吗？”
　　船夫道：“我有重要的事，要面见国君。”
　　“可是君上今日出门了，不在宫内。”侍卫答道。
　　船夫眼中带着焦急之色，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天黑之前会回来吧。”侍卫道。
　　船夫没有再言，默默走到旁边，找了一个不妨碍通路的地方，坐在宫门外等待。
　　一辆马车驶过来，在宫门口停下。梁训从马车上下来，想进宫向姬瑄汇报一些事务。
　　“拜见梁下军佐。”侍卫们行礼道。
　　“君上现在在宫内吗？”梁训问道。
　　“回下军佐，君上和君夫人今日都去了太子府，还没有回来。”侍卫道。
　　“哦，那我也去太子府找他吧。”梁训微笑道，转身又上了马车。
　　船夫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急忙跑到马车前面，恳切道：“这位贵人，我有急事要见国君，可否带我去太子府一同见他？”
　　梁训道：“这位兄弟，请问你有何事求见君上？”
　　船夫道：“我乃晋国的船夫，前几日我在赤狄行船时，送一位船客回晋国，但当时他身受重伤，很快就气绝身亡。那位船客说他是晋国人，因潞国生变为晋国大公主送信的，他死时嘱托我将大公主的信送到绛宫给晋侯。”
　　梁训面色一变：“大公主的信在哪里？我马上去送给君上。”
　　船夫拿出了信，梁训一看，知晓此事事关重大，从袖中取出一袋银钱给了船夫，便命车夫驱车赶往太子府。
　　梁训进了太子府的门，就向厅堂跑去，他看到姬瑄后就大喊：“君上，不好了，有紧急军情！”
　　厅堂内的几人闻言俱是一惊，姬瑄道：“训儿，怎么了？”
　　梁训向姬瑄呈上竹简道：“君上，大公主传信来，潞子已死，斛律拔抢夺了王位，公主求君上尽快发兵去救她。”
　　姬瑄打开竹简，姜云陵和姬煦与他一起看信。
　　看完信后，姜云陵掩面而泣：“这群狄人真是太凶残了，君上，你要快点出兵把若儿救回来，她可是我们的女儿。”
　　姬瑄看过信后只觉心惊肉跳，他感觉姬若这段日子在赤狄过的挺凶险。
　　姬瑄道：“你放心，寡人马上出兵。训儿，你速去召众臣去书房议事，其余人跟寡人回宫。”
　　“是。”众人道。
　　绛宫，书房。
　　姬瑄坐在上首，面向群臣，开口道：“大公主传信来，潞国生变，潞君已死，斛律拔即位为新君。公主的情况十分危急，寡人要立即发兵救援公主，平息潞国之乱，诸位谁愿领兵？”
　　林奉道：“君上，臣以为，此次不仅要救援公主，还应趁机灭掉潞国，才不枉费公主在赤狄遭的这番罪。”
　　姬瑄眸间幽光一闪，流露出赞赏之色，道：“不仅是潞国，整个赤狄都要被我晋国收拾，卿可愿为主帅？”
　　林奉道：“谢君上，臣愿前往。”
　　姬瑄又问：“卿以为，该出多少兵马？”
　　林奉略一思索，目前国内准备的解毒药草和面衣都很充裕，可抵御斛律拔的毒气，便道：“对付潞国，出四百乘兵马，足矣。”
　　姬瑄点头道：“传寡人令，正卿林奉率领四百乘兵马进攻潞国，平定潞国之乱，铲除逆贼斛律拔，迎接公主回朝。”
　　“臣定不辱使命。”林奉领命。
　　到了潞国以后，林奉命大军驻扎下来，自己入穹庐见姬若，他行礼道：“臣拜见公主。”
　　姬若终于见到了晋国来的救兵，激动的热泪盈眶：“林正卿，我日夜期盼归国，君父终于派你来接我了。”
　　林奉道：“公主在赤狄，是为了晋国而受苦，君上和夫人甚为挂念，也期盼着和公主团聚，臣先派兵送公主回去吧。”
　　姬若眼中的光彩黯了黯：“可是，潞国的叛乱还没有平息，潞国的子民还没有归顺，斛律拔也未除，我还不能走。”
　　“公主的意思是？”林奉问。
　　“我来助林卿平定叛乱吧。”姬若的伤势已经恢复了许多，决定留下来和晋军并肩作战。
　　潞国共有一千二百乘兵马，斛律拔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兵力，凑齐了九百乘兵，于六月开始和晋军交战。
　　晋军势如破竹，攻城掠地，每打下一处城池，姬若就会前去劝降、安抚百姓，到了八月，晋军已攻下了四万里潞地。
　　林奉和姬若不想徒增伤亡，就劝潞兵们投降，归顺晋国。劝了两次后，剩余的潞兵就尽数归降了。
　　斛律拔失去了兵马，再无力抵抗晋军，就骑上一匹黑马，快马加鞭逃往卫国。
　　齐国，临淄宫。
　　梁训和何穹踏入宫门，他们奉令出使齐国。
　　何穹忍不住四处瞟，这临淄宫金碧辉煌，和绛宫是截然不同的气派，引人流连忘返：“姐夫，我还是第一次出使齐国，这里也很繁华呢！”
　　梁训目光泛着霜华般的清凉，正色道：“我们是来干正事的，别老想着玩！”
　　何穹是何华娇三叔何恪的儿子，何恪对他寄予厚望，希望多磨练磨练他的性子。
　　“不就是见齐侯嘛，用得着这么严肃吗。”何穹虽是第一次使齐，却毫不怯场。
　　这何穹还是这么轻率，梁训不禁有些黑线，训斥他道：“现在晋狄情况危急，你还想着玩！”
　　林奉率军进攻，和潞国已交战两个月，赤狄中甲氏，留吁，铎辰三国都出兵援助潞国，晋军目下在战场上形势不利。
　　和潞国的战火还有扩大的趋势，赤狄诸部可能都会加入战场与晋国交战，晋国国内还遇上风霾，损害粮食作物，毁坏房屋，情况不利，故姬瑄令他们出使齐国，让齐国出兵协助晋国攻打赤狄。
　　何穹心中有些不悦，就端正了走路的姿态，继续先前走。
　　庭院中，姜原和杜钧在散步，姜原眉头紧锁，脸上笼罩着化不开的忧虑。
　　“君上为了救鲁侯，退了四公主和小儿的婚，想让四公主和楚国联姻，可如今楚国不但没有放出大公主的夫婿鲁侯，还绑架了大公子，真是欺人太甚！”杜钧心中的怨气难消，又拱手道，“还请君上把四公主重新许嫁小儿。”
　　姜原心乱如麻，他的长子姜夷外出之时，被楚国右尹楚瑞绑架，楚国以此要挟他不要出兵帮晋国灭赤狄，并杀死使齐的晋臣。这拒绝出兵他还能做到，但是杀死晋使，怕是会……引得晋齐交恶。
　　“现在救出夷儿要紧，至于练儿的婚事，以后再说吧。”姜原道。
　　侍从禀报晋使已至，姜原和杜钧便入殿接见。
　　“外臣奉寡君之令，请齐君出兵和晋国共灭赤狄，灭赤狄之后晋齐共分其地。”梁训道。
　　“你所言赤狄是指潞国吗？”姜原问，以为晋国是邀请齐国参与灭掉潞国。
　　“外臣所言是整个赤狄。”梁训道。
　　“整个赤狄土地辽阔，岂是一朝一夕能吞并的？”姜原神情疑惑，这晋国是在痴人说梦吧，整个赤狄可比楚国都大一些呢。
　　“潞君被斛律拔所弑，潞国和赤狄其他部也矛盾重重，赤狄已是一盘散沙，可以灭之。”梁训道。
　　何穹站在旁边听着，心道使齐真是个好差事，都由梁训说话，他只管听就行了，不用出力还可以立功。
　　听梁训这么一说，姜原觉得灭赤狄可行，但单凭晋国之力想必无法灭掉赤狄，所以晋国请求齐国出兵。齐国若是出兵，便可和晋国一起灭掉赤狄，但晋国比齐国国力强，出兵也会更多，届时会分到大部分赤狄土地，而齐国分的少。
　　齐国帮晋国灭掉赤狄，晋国扩地众多，便会从楚国手中重新夺回霸主之位，而齐国不能与晋相争，复霸就更难了。
　　思绪收回，姜原道：“寡人会考虑此事，和众臣再斟酌一番。”
　　“外臣静候齐侯佳音。”梁训和何穹退下。
　　几日后，穆凤仙居处，穆凤仙脸上流露几分急切，拉住姜练的手：“练儿，你可要救你兄长啊。”
　　穆凤仙知道楚国绑架了她的长子，并不会真的伤害他，而是借此破坏晋齐关系。为了姜夷，姜原已拒绝出兵帮晋，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杀死两个晋臣。
　　“阿母放心吧。”姜练点点头。
　　姜练走到殿外，望见快步前行的何穹以及他的随从。
　　昨日姜原拒绝了出兵，何穹来临淄宫，想再求见姜原，让他答应出兵。何穹本来是和梁训一起来的，但尚未到临淄宫，杜钧便说有要事相商，将梁训叫去了杜府。
　　“你是晋国使臣吗？我是齐国四公主。”姜练黑眸乍亮，她根据衣着，判断此人就是晋使。
　　何穹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秋水般的双眸流盼着灵动，青丝如瀑，肤如凝脂，姿态翩跹，又带着几分清冷和孤傲，宛如月中聚雪。
　　“公主怎么在这里？”何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这位齐国公主真是如花似玉，令他惊艳。
　　“君父要见你，他就在那座宫殿等你。”姜练指了指前方一处宫殿，这些话都是穆凤仙教她说的，为了引何穹到那座殿内。
　　“多谢公主。”何穹双目弯笑，看来他有望说动齐侯，立下功劳受赏了！
　　行到殿前，如夫人楚雀钗款款而来，裙摆随风轻轻摇动，她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中有一壶美酒，还有可口的点心。
　　“你就是晋使吧？我是齐君的如夫人，来为君上送点心。”楚雀钗打量了何穹一番，她在晋国时见过此人，是何恪之子。
　　楚雀钗是楚钺长兄楚力之女，楚力劫持楚钺不成反身死，她就沦落为罪臣之女，后来被申荼训练为歌舞姬，先是被送给晋侯姬丰，姬丰死后被赶出晋国，她就被送到了齐国，还为姜原诞下五公主。
　　何穹答应着，感觉自己幼时似乎见过她，心头霎时涌上一股尴尬，想起她是楚国以前送给姬丰的歌舞姬，不想现在又到齐国来了，还混成了如夫人。
　　“君上有要事相商，你的随从不能进去。”楚雀钗神情温和，笑意不达眼底。
　　“那你们就在外面等我。”何穹吩咐他的贴身随从何坛，而后和楚雀钗一同踏入殿内。
　　等了一会儿，仍不见姜原，何穹迟疑道：“夫人，齐君怎么还没来？”
　　楚雀钗唇角翘起，给何穹斟酒，声音略带诱惑：“君上事务繁忙，晋使先喝一杯等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