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109、求救兵

　　“亚卿此言差矣，还是下军将考虑周全，你下去做些准备吧。”林奉让严藏去安排中军排兵布阵。
　　谷廉离开后，就去告诉了上军将祁彰，祁彰认为需要做好准备，就设了七处伏兵，并布了军阵。
　　谷廉也通知了下军做准备，下军将何华恒和下军佐梁训便安排下军准备应战。
　　从主帅营帐出来后，严藏脸色晦暗不明，他并未安排中军做准备，却通知何籍准备船只，实则是让何籍派人把战船凿沉，这样晋军无法乘船逃跑，就会被楚军追上来杀。
　　何籍也毫不含糊，派人将战船凿坏了三十多艘。
　　何桐一行人已至楚营，何桐坐在战车上，慢悠悠地饮酒，陆迈也和何桐一起在战车上，让其他人挑衅楚军，和方才楚军对晋军做的事一样。
　　楚营外围一片混乱，见那些手下被抓了，何桐与陆迈就迅速驾车奔走。
　　“大王，来了几个晋人在我楚国军营挑衅，”
　　“他们胆敢放肆，去追！”楚钺轻眯了一下眸子，晋军现在的反应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楚瑞便带着楚国右军，去追何桐以及陆迈，此时林熙带着一小队晋兵赶来。
　　令尹孙同殊观察到尘土轻微飞扬，来的只是小队晋军，想必是来接何桐和何迈的，心道晋军果然中计了，这样楚军便有了出战理由，正好杀他个措手不及。
　　林熙带的一小队晋兵自然不是楚国右军的对手，很快就被包围，成了楚军的俘虏。
　　在林熙和楚军厮杀之时，何桐和陆迈逃回了晋军营帐。
　　“大王，我们趁机进攻晋国中军，若中军败了，上下两军必然溃散。”孙同殊出言道。
　　“传寡人令，左尹楚步连同副将苏顺，以左军攻晋国上军；右尹楚瑞以及副将楚敞，以右军攻晋国下军；寡人和令尹、大司马、左司马、右司马直捣晋国中军大营！”
　　“楚军必胜！楚军必胜——”
　　晋国，绛宫。
　　夏日漫长，暑气未消，葱茏的树木在日光中投下清凉的树荫，一池塘碧水静谧无声，倒映着亭台楼阁。
　　姬瑄面容略显苍白，神色匆忙，来回踱步，他的思绪杂乱无章，不似池塘的水面一般静谧无波，因为他在思考怎样才能击退外敌。
　　晋军主力南下的同时，一千二百乘秦军、一千乘卫军和二百乘赤狄军，分别从东部、西部和北部偷袭晋国。
　　晋国有两千六百乘兵马，林奉率领一千五百乘去了郑国，剩下的一千一百乘中，有六百八十乘负责守卫晋国本土。
　　如此可调用的晋军只有四百二十乘，但是从三面偷袭晋国的敌军太多，这些晋军根本不够。
　　难道只能求和了吗？姬瑄眸光凝聚，神情黯淡，忍不住攥住衣角，打算去和姜云陵商议一下。
　　栀子花洁白如雪，清雅别致，碧翠的叶子细长挺拔，色泽仿佛青绿色的翡翠，淡淡的清香弥漫在空中，清幽的气息沁人心脾。
　　姜云陵在庭院中漫步，观赏着素雅的栀子花，她一边轻轻抚摸圆圆的肚子。
　　“阿陵，秦国卫国和赤狄同时偷袭晋国，可现在国内兵力空虚，敌人却数量众多，我们怕是难以抵挡。”姬瑄将敌我兵力情况告知姜云陵。
　　“那我们要不就……求和吧。”姜云陵纤长的睫毛轻颤，她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但是秦国要求晋国割地五千里，卫国要求割地两千里，赤狄要求割地一千里。”姬瑄瞳眸中闪过一丝惊慌，和深深的为难，“此外他们还索要众多金银珠宝，牲畜布料等。”
　　“割这些地对晋国来说也……不是很多，我们可以先求和退兵，以后再打回来。”姜云陵心想姬丰在位时都丢地几十万里，这些土地也不算多，至于其他财物，晋国现在危机四伏，只能先破财消灾了。
　　“那寡人就写信同意求和吧。”姬瑄也束手无策。
　　“君父且慢，我们晋国不能这般屈辱地割地求和。”姬煦和姬若赶来，凛声道，两人眉宇间透着浩然正气。
　　“寡人又何尝想求和呢，只是别无他法罢了。”姬瑄叹息一声。
　　“齐国是晋国的盟国，可以向齐国求援。”姬煦目光犹如和煦的阳光。
　　“阿兄说得对，齐国还是晋国的姻亲国，现在晋国情况这么危急，舅父应该会同意帮忙的。”姬若唇若点樱，眼神泛着希冀。
　　“可是在战前梁训出使齐国，齐国都没有答应出兵，这次就会答应了吗？”姬瑄眉心蹙了蹙。
　　“我们可以和阿母一起去，去齐国求。”姬若道，眼神明亮。
　　“你们两个说的是。”姬瑄望向姜云陵，“阿陵，我们就一起去齐国吧。再给齐国一些好处，不然求和也得给秦卫赤狄很多好处。”
　　姜云陵点点头，把姬若和姬寒带上跟他们一起去，太子需要监国，姬煦就留在晋国。
　　为了快速抵达齐国，姬瑄选择了坐船，从晋国驶向齐国的方向。
　　“阿母，要去舅父家了，我好开心啊。”姬寒两眼弯弯，这还是他第一次去舅父家，感觉很好奇。
　　姬若瞪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们去齐国是有正事的，可不像你整天满脑子想着玩！”
　　齐国，临淄宫。
　　姜原亲自迎接姬瑄一家，并设宴款待他们。
　　“怎么不见长嫂啊？”姜云陵没有看到陈玉鸾，就问。
　　“玉鸾最近偶感风寒，就没有过来。”姜原解释道。
　　“那就让长嫂好好休息吧。”姜云陵道，“刚好我们还带了一些补品，给长嫂补身体。”
　　姜原笑道：“那寡人就替玉鸾收下了。”
　　姜原看了看姬若，见她进退有度，举止有礼，夸赞道：“外甥女真是明艳如花，乖巧懂事。”
　　“君兄过誉了。”姬瑄道。
　　姜原又道：“你们打算把外甥女嫁到哪里去啊？”
　　“寡人打算以后让若儿嫁到周边诸侯国，比如郑卫这样的。”姬瑄道。
　　姜原表面上仍然面带微笑：“如此甚好，甚好。”
　　郑国是诸侯争霸必争之地，而卫国位于晋齐之间，是晋齐争霸的必争之地，姜原听到姬瑄要将姬若嫁到郑卫，觉得晋国还是要跟齐国争夺盟国。
　　虽然现在卫太子侃已经和姜璧订婚，郑太子围和宋公主订婚，郑公子裘也和姜婵订婚了，但是以后会不会改订婚也不一定，况且太子日后也未必能即位为国君。
　　“你们来是有什么要事吗？”姜原明白，姬瑄一家特地来齐国，定然不是为了和他聊家常。
　　“寡人和阿陵确实有事相求。”姬瑄开口道，“晋军主力南下和楚国交战，而秦国卫国和赤狄却出大军偷袭晋国，我们难以抵御，还请君兄出兵相助，助晋国渡过难关。”
　　“我们还带了一些薄礼，请君兄笑纳。”姜云陵令人将一份礼单递给姜原。
　　姜原打开竹简，看到上面有黄金一千镒，一万只鸡，一万只鸭，一千匹布料，晋国二十座城池的三年赋税。
　　此外，晋国还答应给齐国一些优惠，帮助齐国改进弓箭技术。
　　几案上摆着香气扑鼻的鸡汤，醇厚浓郁的羊羹，烤乳猪，鲜美的鱼汤，烤苋菜，煮虾，烤海带等菜肴。
　　新鲜的桃子色泽诱人，吃起来很是香甜。枣干咬起来清脆，姬寒忍不住多吃了一点。鸡汤的味道甘美，姬寒觉得很好喝，就喝了一大碗。
　　吃饱喝足后，姬寒想出去活动活动。他睁着圆圆的眼睛道：“阿母，我吃饱了，想出去走走。”
　　姜云陵柔声道：“那你就去附近的院子走走吧。”
　　“正好让寒儿跟表兄弟姐妹一起玩。”姜原道。
　　姬寒嘴上咧开笑容，眸子闪闪发光：“谢舅父。”
　　姬寒轻快地离开几案，从殿内跑出去，来到附近的院子。踏入院子后，姬寒看见了许多人，感觉这里很好玩。
　　“你是谁呀？”姜练问道。
　　院中有姜原四女姜练，五女姜婵，七子姜桓，卿族子弟杜孟葛和卢适。
　　杜孟葛是杜钧和姜绿缨之子，齐太子姜景节的伴读。卢适是齐卿卢骐之子，姜原长子姜夷的伴读。他们二人今日陪读完毕，就留在宫里玩一会。
　　“我叫姬寒，是晋侯次子，和君父以及阿母一起来齐国的。”姬寒向他们介绍自己。
　　“你好，我叫桓儿，是七公子。”姜桓笑嘻嘻地道。
　　“拜见公子。”杜孟葛和卢适一听姬寒是晋国公子，就上去对他点头哈腰。
　　“原来你就是表弟。”姜练道。
　　“见过表兄。”姜婵声音柔柔的。
　　姬寒见杜孟葛和卢适对他这么友爱，姜桓热情，心中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齐国真是太有趣了，连这些女孩子也不像姬若那样会打他。
　　姬寒很喜欢他们这副热情的模样，不一会儿就和他们打成一片。
　　姜练手里拍着一个圆球，球圆滚滚的，精致可爱，上面还缝着花纹，她邀请姬寒：“你来玩玩这个吗？”
　　“好啊。”姬寒撸起袖子，瞳眸中充满了兴趣，“我可喜欢蹴鞠了。”
　　姬寒和姜练玩了一阵子蹴鞠，又和姜桓骑了一阵子木马，还去采撷花草，给姜婵手中的兔子玩偶戴上，简直不亦乐乎。
　　认识了这么多新朋友，姬寒觉得舅父家可真是太好玩了。
　　杜钧经过院子，去往姜原所在的宫殿，他听说姜云陵回齐国了，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他已经多年没有见到公主了，一听到公主来了，就匆匆往宫里赶，希望能尽快见公主一面。
　　姜练一个人踢球时踢的不高，姬寒加入后，两个人一起用力，就能踢的更高。
　　见球飞得更高了，姜练眸子间闪过欢乐，拍手道：“表弟，你踢的太好了。”
　　“那是自然，本公子的蹴鞠水平可是一流的。”姬寒眼底带着几分得意。
　　就在此时，姬寒和姜练没有掌控好方向，圆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流星一般向杜钧冲去。
　　杜钧躲闪不及，眼前一黑，一阵剧痛从头上传来，刹那间时光仿佛停滞，球先是砸中了杜钧的头，而后从头上蹦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措不及防地跌撞到到一旁的石头上，导致又添新伤。
　　“阿父，你……没事吧。”杜孟葛赶紧上去把杜钧扶起来，他见杜钧满脸痛苦的样子，显然被砸的不轻。
　　杜钧勉强站起，怒视着姬寒：“你是谁家的孩子，竟敢冲撞本正卿！”
　　虽然球是姬寒和姜练一起踢的，但是杜钧不敢责骂姜练。
　　“我是晋国二公子，刚才玩的太过头，误伤了正卿，向正卿赔罪了。”姬寒垂下了头，声音软乎乎的。在来的路上，君父叮嘱过他，让他在舅父家不要惹事，免得给晋国丢脸。
　　听到姬寒是晋国公子，杜钧顿时明白他就是姜云陵的儿子，怪不得他长的有些像姜云陵。
　　杜钧心中滴血，气冲冲地去宫殿找姜原告状，见杜钧这副架势，姬寒和姜练也赶忙跟上。
　　“杜卿，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姜原问道。
　　“请君上为臣做主啊。”杜钧眼眶中的泪水无法遏制地流淌，“晋公子蹴鞠，圆球砸到了臣，臣一时没站稳，不慎摔倒了旁边的石头上，砸的浑身是伤。”
　　“寡人给小儿赔不是。”姬瑄眸间微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