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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为什么而死 “我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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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窗外的晚霞染红了眼镜,江昼看向窗外,言语一如既往简短。
“江总,我觉得害你的人就在江氏集团,甚至25年前同样对你父母下手!”孙乾从包里拿出一个铁盒,“如果您不信,就看看这个。”
生锈的铁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张蓝色手帕和一张白纸,白纸上是一串电话号码。时间的流逝,白纸泛了黄,但上面娟秀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一旁还有干燥剂,,手帕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点霉点都没有。可想而知,存放人的用心。
指尖一点点抚上手帕,手帕下有一小块凸起的纹理,江昼翻开,正是一轮弯月绣在一角。
“乔宵,送孙经理回去。”江昼的话不容置疑,话又快又急,“我有点事。”
触电般收回手,他就大步向门口走去,只留下周翳三人面面相觑。
车窗上滑过一个个街景,密闭的车厢阻隔了喧嚣的声音,孙乾的话一遍一遍在窒息的车厢里重播。
“我们欠你两条命。”
“害你的人就在江氏集团,甚至25年前同样对你父母下手!”
......
“嗞!!!”轮胎在地面剧烈摩擦,安全带紧紧勒住江昼前倾的身体,剧烈跳动的心感受着安全带的压迫。
他们当时在车上也是这样的感觉吗?不,还不够。
夜幕不知不觉爬上车窗,江昼颓唐地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一轮弯月挂在漆黑的夜空。
谁为须张烛,凉空有望舒。
莹白的弯月就像夜空的一模浅笑,一如抽屉深处那张老照片上女人的笑容,温柔、娴静。身旁的男人被她的笑容吸引,偏头看向她,只留下一个模糊的面容。
这么相爱的两个人,怎么会生下他又抛弃他?
江昼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深吸一口气,还是朝着云麓庄园飞驰而去。一路上,高悬的明月始终跟随着他,直到他走进江家老宅。
“小江总。”张叔惊喜地看向江昼,“您来看江总吗?”
江昼迟疑地点头,张叔忙不迭带着江昼上楼,絮絮叨叨地汇报江行孤的状况:“江总刚吃完饭,现在正在楼上看书。早知道您要来,我就让佣人多准备一些饭菜,看到您,江总肯定能多吃一些。”
“爷爷最近身体不好吗?”
“倒也不是,江城夏天太过闷热,食欲不振是常事。”张叔敲开书房的门,声音轻快地对里面说道,“江总,您看谁来了。”
江行孤抬头,江昼高大的身体几乎占据了一扇门的空间,额头上的纱布也已拆下,又恢复了往日的健康。
“你......”江行孤放下书赶忙站起身,走了两步才又停下,脸上撑开的褶皱又渐渐锁紧,表情又变得严肃,“身体好了,天天在家跟野丫头鬼混也没去公司,我看你现在的心思全被她带跑了。”
张叔摇着头退出书房,把空间留给爷孙二人。
“爷爷,周翳不是野丫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江昼不知道爷爷为什么对周翳有这么大偏见,索性把周翳给他治病的事情说了出来。
“所以,要不是她,现在站在您面前的就只是一只人话都没法说的猫。”
江行孤大骇,握着拐杖的手紧了又紧:“那你现在......”
“她还在帮我治疗,变成猫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江昼无意在周翳的事情上跟爷爷多说,想把话题转到父母身上,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连中毒这么大的事情才跟我说,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江行孤重新坐回椅子上,心里一阵后怕,他以为陆子衿、孙柊眸对江昼下毒失败才又会制造车祸。早知道,他当时就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两人,尤其陆子衿,只从陆家手里拿走两个项目,真是便宜他们了。
复古的核桃木窗框把天上的月亮也框在其中,迎着月光,江昼还是开口了。
“我刚才提到第一个发现我变成猫的孙经理,他告诉我,25年前......”
25年前,这四个字让江行孤心头一紧,握着拐杖的手开始颤抖。
“他父母当时遇到了他们,说那起事故不是......”
“够了!”江行孤重重地敲击拐杖,握着拐杖的手紧绷,仿佛有什么要从苍老的皮肤下迸发。
江昼不打算放弃,还要说:“当年为什么没有调查这起事故,您就不想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吗?”
“不想!”江行孤恨恨地扔出拐杖,拐杖摔在江昼地脚边,拐杖上雕刻的老虎图案被摔破,变成了一只眼盲的老虎,流露着森林之王日薄山西的颓丧。
“还能是因为什么,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抛弃家族、事业!我当初就不该心软让飞廉娶她,一个不安分的女人,教得飞廉也变得不听话,要追求所谓的自由和自我。”
“从他们离开家门的那一刻,我就当他们死了!”
张叔听到房里的碰撞声,赶忙开门,只看到江行孤两眼通红,月光下两鬓的白发如霜,声音愤怒又悲凉:“再不许在家里提到他们!”
“江总,不提不提,我们不提。”能让江行孤动怒成这样的只有江飞廉和连望舒,张叔忙招呼佣人,搀扶着江行孤回卧室。
江昼站在人群外,与江行孤隔开一大段距离。他想上前,但腿好似有千斤重,无法前进一步。脑海里闪过一些碎片,6岁的他从书房找到一张旧照片,他举着照片问江行孤,江行孤也如今天一样愤怒,照片被撕得粉碎。碎片落得满地都是,6岁的他站在碎片中间,脸上两行晶莹的水渍是眼泪吗,他也不记得了。他只直到那张被粘好的照片从此锁在抽屉的最深处,再也没有在这个家出现过。
“小江总,您怎么会突然跟江总提......提他们?”看着江行孤吃下药躺在床上,张叔才走到江昼身边。这个禁忌当年就要了江总半条命,如今他再也经受不起。
“张叔,我只是想知道25年前的事故究竟是怎么回事。”江昼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他们当年为什么离开家,为什么爷爷会说他们抛弃了家族和自己。他们出了事故为什么不调查,就因为断绝了关系?
张叔叹了口气:“小江总,这件事您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告诉我。”
江昼已经不再是6岁的孩童,他不想再因为一张撕碎的照片就停止,他要知道真相,为什么他没有父母,为什么有人要杀他。
“张叔,我必须知道。”
望着江昼坚毅的眼神,张叔有些恍惚,似乎又看到了25年前同样年轻,同样坚毅的那个眼神。只是他是阳光的、热烈的,而江昼是沉静的、冷酷的,是这么多年他一点一点看着他变成今天这样。
“25年前,他们......你父亲不想继承家业,想要成为一名画家,只留下一封信就带着你母亲私奔了。”
张叔闭上眼,又回到了25年前,那个兵荒马乱的清晨。江飞廉和连望舒私奔的消息传到江行孤耳朵里时,江行孤气得让秘书去追车,只要他们当面同意断绝跟他的父子关系,就算他死在外面也绝不会去看一眼。
可当他们夫妻二人车祸身亡的消息传来,江行孤就倒下了,他挣扎着要去现场,至少要亲眼看着他唯一的儿子的尸体。
“江总赶到现场的时候,他们的遗体才被找到。他......江少把望舒小姐护在身下,紧紧抱着她,即便车的碎片扎在身上,两个人到死也抱在一起,无法分开。”
眼前也浮现了两个支离破碎的人紧紧相拥在山谷的模样,江昼的喉咙像被破碎的玻璃割破,艰难地问:“那为什么没有调查事故?”
张叔眼里多了一些挣扎:“因为不能查。”
“江少和望舒小姐找到的时候,车里、身上全是酒味,还在车里找到一只酒瓶......”
“你是说我爸他酒驾?”江昼下意识否认,“不可能,他,他没道理酒驾。”
“江总也不信,他让人拿着酒瓶偷偷检测,上面确实有江少的DNA。”拿到检测报告的一刻,江行孤就倒下了,从那时起伟岸的身躯就开始佝偻。再后来,为了江氏的颜面,江家对外宣布江飞廉和连望舒是意外身亡,压下了车祸的原因,他们的名字在江家也成了禁忌。
江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老宅,夜晚的冷风不断划过耳膜。左耳是孙乾说的,右耳是张叔说的,25年前的车祸两种不同的说辞同时在他耳边回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知道他再也受不了,用力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他们害了也救了我父母,所以我欠你两条命!
他们自私,为了自己所谓的理想抛弃了家族,抛弃了你,临死还让家族蒙羞!
江昼的心越来越茫然,他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究竟为什么而死?
“叮叮叮”,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守财奴”三个字把他从无尽的折磨中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