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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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英高中顶楼天台
九月的风带着未散的暑气，卷起苏清沅酒红色海藻般的卷发。
她斜倚在雕花铁艺栏杆上，指尖捏着颗水晶糖，透明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碎钻光芒。
糖是法国空运的水蜜桃味，甜得发腻，像她此刻的心情……
无聊！
亟待点燃!
苏清沅穿了白色露腰上衣，搭配破洞牛仔裤，腰间松松垮垮系着件格纹衬衫。
这些都是上周才从米兰秀场直送的。
阳光吻过她裸露的纤腰，勾勒出紧致流畅的马甲线，腰链在光线下划出细碎星芒。
“沅沅，你是没瞧见，刚才在教务处，李主任那张老脸绿得能滴出水！”林薇咋咋呼呼地跑上来。
“你把他那份物理教案改成霸道校草爱上我的漫画分镜，他居然眼瞎没认出来，还拿着去给三班那群二世祖上课，投影一放，全场笑疯！”
苏清沅慵懒地剥开糖纸，将糖抛入口中，粉嫩的舌尖卷过甜蜜，含混不清地笑，“啧，谁让他总揪着我逃课不放？”
她晃悠着长腿，破洞处露出莹润的膝盖，“再说了，我画的比他写的有意思多了，至少三班那群二世祖听得会比平时认真一百倍。”
周围几个簇拥的千金团成员跟着哄笑起来。
在圣英这个金玉其外的名利场，苏清沅是当之无愧的Queen。
不仅因为她是苏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更因为她那张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
上挑的凤眼，右颊却有个浅浅梨涡，笑起来时像炽阳融雪，明媚张扬中藏着狡黠的小恶魔属性。
“对了……”林薇凑近，“今年那个靠全额奖学金进来的转学生，好像是叫沈慕尧，今天在图书馆把张教授的《量子纠缠与资本市场》论文批得一文不值！”
“说模型假设有重大漏洞，数据支撑不足，结论纯属臆测，张教授气得当场摔了保温杯！”
“沈慕尧？”
苏清沅漫不经心地嚼着水晶糖，舌尖扫过上颚残留的甜腻。
这名字有点耳熟，照片却模糊得像打了马赛克。
“就是那个脸帅到惨绝人寰，但穿得比我家佣人还寒酸的男生啊！”
另一个女生语气鄙夷地补充，“听说他爸就是个普通职工，妈早没了，全靠奖学金和打黑工活着，这种人怎么配和我们一个学校的……”
圣英！
这座用金钱和权势堆砌的象牙塔，学生的书包里塞着最新款游戏机，车库里停着全球限量的超跑，连校服上的刺绣都是苏杭老师的手笔。
沈慕尧这种异类，无异于白天鹅群里混进的黑天鹅，格格不入又扎眼。
苏清沅没接话，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刚分手的篮球队队长，古铜色皮肤，八块腹肌，阳光健康款男友。
可看了不到三秒，她就觉得索然无味，指尖一划，照片进了回收站。
苏清沅换男友的速度比她妈巴黎时装周换高定的频率还高，从入学到现在，谈过的帅哥能组两支足球队。
苏清沅觉得生活没劲……
爸妈远在国外谈生意，电话里永远是“卡已打钱”和“别惹麻烦”。
她作天作地，换男友像换衣服，不过是想试探那根名为亲情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可惜，一次回应都没有！
“不过说真的……”林薇咂咂嘴，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他那张脸是真顶！顶级建模脸！禁欲系天花板！”
“尤其是低头看书时，那睫毛长的……啧啧，苏妲己看了都得自惭形秽！”
“禁欲？”苏清沅眼波一转，来了兴致。
她交往过的类型，从荷尔蒙爆棚的体育生到忧郁深沉的文艺男，唯独没啃过禁欲系这块骨头。
禁欲这词本身，就带着让人想撕破那层冷淡伪装的致命吸引力。
“是啊……”林薇撞了下她的肩，语气挑衅，“怎么，苏大小姐手痒了？”
“不过我劝你省省，那家伙就是块南极玄冰，上周有女同学想借他支笔，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说气不气人？”
苏清沅挑眉，将口中甜腻咽下，舌尖回味着水蜜桃的香气。
她抬手，染着车厘子色的指尖随意拨弄着耳边卷发，耳垂上蛇形耳钉闪着冷光。
“玄冰？”
“呵，那我就要把他给熔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却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的男生，抱着一摞厚重的原版书，正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他步伐沉稳，脊背挺直如松，阳光跳跃在他墨黑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金边。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如雕塑，下颌线绷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怀里的书堆得很高，挡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那截脖颈线条流畅如天鹅，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滑动，竟透出一种落魄也掩不住的矜贵优雅。
苏清沅的呼吸不着痕迹地一顿。
她见识过太多被奢侈品和精致妆容武装起来的帅哥，此刻在沈慕尧面前，却显得刻意又俗气。
沈慕尧就穿着最廉价的衣服，袖口甚至磨出了毛边，牛仔裤膝盖处有块顽固的旧渍，可偏偏是这种反差，像一根无形的羽毛，轻轻搔刮过苏清沅的心尖。
尤其是他低头避让一辆呼啸而过的布加迪威龙时，长睫在眼下投下浓密阴影的瞬间，像一幅静谧又禁欲的素描，勾得人心头发痒。
“喏，就是他，沈慕尧。”林薇用下巴点了点。
苏清沅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看他穿过停满超跑的停车场……
法拉利，慕尚，各种定制款……
他眼皮都没撩一下，径直走向校门外毫不起眼的公交站台。
孤独挺拔的身影，在一派纸醉金迷中，硬生生劈开一道格格不入的冷冽风景。
“嗤，挤公交的贫困生。”有女生不屑地撇嘴。
苏清沅没笑，她舔了舔莹润的唇角，水蜜桃的甜味还在弥漫。
她倏然转身，冲林薇扬起精致的小下巴，眼底燃起势在必得的火光，“薇薇，敢不敢玩把大的？”
“多大？”林薇挑眉。
“赌我一个月内，让他……”苏清沅指尖精准地指向公交站台那个即将湮没在人群中的身影，勾起一抹狩猎者的弧度。
“主动追我！”
“赌注……是我车库里那辆刚到，还没上牌的慕轻。”
全球限量一百台，骚气十足的亮橙色。
林薇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为了他？！”
“不然呢？”
苏清沅笑得梨涡深陷，像只魅惑的小狐狸，“总比在这儿听你们掰扯新季鳄鱼皮是雾面好还是亮面好强吧？”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抹消失的身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男人扒了那层高傲禁欲的皮，骨子里都一样！”
“驯服的过程，最有趣。”
“成交！”林薇被激得热血上头，击掌为誓，“一个月，苏清沅，你那辆车的钥匙，姐姐我要定了！”
清脆的击掌声在天台回荡。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顾昀川单手插兜走了上来。
他穿着圣英定制的白色校服，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袖子挽到小臂，腕上是块百达翡丽，眉眼俊朗，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慵懒痞气。
“又逃课？”
顾昀川走到苏清沅身边，极其自然地抽走她指尖捻着的糖纸，团了团塞进自己裤兜，“李老头在楼下堵你呢，我说你生理痛去医务室躺着了。”
他是苏清沅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竹马，圣英里唯一能让她稍微收敛点的灭火器。
“谢啦，顾大管家。”
顾昀川的目光扫过林薇兴奋的脸，落回苏清沅眼底那簇跃跃欲试的火苗上，眉头微蹙，“又想作什么妖？”
“哪有！”苏清沅笑嘻嘻地踮脚，拍了拍他肩头不存在的灰，“就是发现了个……有意思的新玩具。”
顾昀川脸色微沉，“你说的玩具，该不会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少见的严肃，“那个贫困生？”
苏清沅挑眉，“哟，顾少情报网够广啊？”
“沅沅！”顾昀川盯着她，眼神里有不易察觉的担忧，“我觉得他跟那些围着你转的花瓶不一样……”
“打住！”
苏清沅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带着一丝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无聊玩玩而已，你少啰嗦。”
她最烦别人强调不一样。
在她看来，所有人都一样……
父母是忙于生意的提款机，男友是打发时间的装饰品，顾昀川是甩不掉的管家婆。
没人真正在意苏清沅这个人。
苏清沅抓起镶满铆钉的书包就冲向楼梯，跑了两步又回头，冲林薇比了个V字手势，红唇无声开合，“等着我的好消息！”
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顾昀川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薇凑过来，“你不也拿她没辙？”
顾昀川望着教学楼的方向，眉头锁得更紧，“她那性子，不撞南墙不回头。”
“只希望……这次别玩火自焚。”
第二天早上，苏清沅鬼使神差绕到了高二（三）班后门。
她猫着腰，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窥探。
视线瞬间锁定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沈慕尧侧脸迎着光，长睫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专注得像周遭一切皆是虚无。
他握笔的姿势有种刻入骨髓的优雅，骨节分明的指尖在纸上流畅移动，与那身洗得发白的装束形成极致反差。
教室里嘈杂纷乱，打游戏的、传纸条的、讨论新购岛屿的……
唯有他，仿佛置身独立结界，沉静得令人屏息。
苏清沅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刺耳的预备铃拉响，她才猛地回神，理了理微乱的发丝，推开后门，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圣英的小魔女苏清沅，屈尊降贵莅临普通班？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透着惊讶，“苏同学，您有事？”
“老师好！”苏清沅扬起无懈可击的甜笑，眼神却像带着钩子，直直射向角落。
“我找沈慕尧同学。”声音清甜，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娇蛮。
沈慕尧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下的黑曜石，冰冷、沉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看向她，如同看教室里的任何一件物品……
讲台、粉笔、空气，没有惊艳，没有好奇，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
苏清沅的心跳诡异地漏了一拍，随即被更强烈的征服欲压过。
她拎着书包，慢悠悠晃到沈慕尧桌前，球鞋踩在地面的清脆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突然，她脚下一崴。
“哎呀！”
伴随着一声娇呼，怀里抱着的几本厚重的精装画册哗啦散落一地，其中一本甚至滑到了沈慕尧脚边。
她顺势弯腰去捡，精心设计的角度，领口微微下滑，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如玉的锁骨和胸前若隐若现的诱人起伏。
她能感受到周围那些或惊艳、或嫉妒、或等着看戏的目光。
她刻意放缓动作，指尖掠过冰凉的地板，眼尾余光却紧紧锁着沈慕尧，期待捕捉到他一丝一毫的慌乱或波动。
然而……
没有！
他依旧垂着眼，专注地看着摊开的书本，仿佛脚边散落的不是美人精心演绎的意外，而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废纸。
连嘴角那冷淡的弧度，都未曾改变分毫。
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爬上心头。
苏清沅咬了咬下唇，迅速调整表情，看着最后一本掉在他脚边的画册，笑容愈发甜美。
“沈同学，能帮我递一下吗？”指尖看似不经意地擦过他放在桌沿的手背。
微凉的、带着薄茧的触感。
沈慕尧终于动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平静无波。
他捡起画册，指尖触碰的瞬间，他像被什么烫到般极快地收回手。
声音清冷，如同初秋掠过林梢的风，“下次，小心点。”
说完，沈慕尧再次低下头，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仿佛刚才苏清沅那场精心设计从未发生。
苏清沅直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傲人的曲线在紧身T恤下绷紧。
她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一丝挑衅和宣誓主权般的意味。
“沈慕尧是吧？”
“记住，我是苏清沅！”
扔下这句话，她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昂着天鹅般的脖颈，离开了教室，背影依旧张扬得不可一世。
门关上的一瞬，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角落里，沈慕尧握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抹微凉滑腻的触感。
他盯着书页上复杂的公式，眼前却晃过她弯腰时垂落在他视野边缘的酒红色发梢，还有那双亮得惊人、像燃着火焰的眼睛。
他蹙紧眉头，强行将那些晃动的光影驱逐出境，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钉死在枯燥的符号上。
圣英的这些天之骄女，他见得多了。
无非是想寻找无聊生活的调剂品或是新鲜刺激的玩具。
他来圣英，只为那份丰厚的奖学金，只为远离那个充斥着虚伪和算计的家。
他对这类无聊游戏，毫无兴趣。
只是……
那缕带着甜香的发丝拂过的瞬间，心弦似乎被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拨动了一下。
细微到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却已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无声的石子。
苏清沅回到自己宽敞明亮的国际班教室时，顾昀川正大爷似的瘫在她的定制人体工学椅上，指尖灵活地转着她那台贴满水钻的Switch。
“碰钉子了？”他头也不抬，语气带着幸灾乐祸的笃定。
“呵！”
苏清沅把书包随意甩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她坐下，从抽屉里摸出支口红，对着镶钻的小镜子补妆，镜面映出她明艳不可方物的脸，眼底燃烧着更盛的征服欲。
“钉子？那是磨刀石。”
“好戏，才刚开幕！”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挑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沈慕尧？
等着吧！
一个月！
她要让他心甘情愿，走到她面前，低下那高傲的头颅，亲口说出喜欢她。
就像她过去所有的猎物一样。
此刻的她还不知道，这场始于虚荣与无聊的赌约，会将她和那个清冷孤绝的少年，一同拖入怎样一场焚心蚀骨、不死不休的爱恨漩涡。
烈火燎原之后……
是化为灰烬？
还是淬炼成金？
窗外，阳光正好，穿过婆娑的树影，在光洁的胡桃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像极了他们未来纠缠不清、剪不断理还乱的宿命光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赌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