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后每天都想要亲亲》一棵铜钱草

9、第九章 陆老师现在

　　宋文强是个杀人犯，16岁时杀了他的老师。

　　宋文强的父母都是农民，却坚信读书才能出人头地，省吃俭用将他送进了城里的中学，他其实不是读书那块料，但他同桌是个好学生，那是个瘦瘦小小，白白净净，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读书很好的男孩子，平时总是给他带很多好吃的，但却连话都不太好意思跟他多说，就是这样一个胆子有点小的男孩子，因为不堪忍受自己老师的长期猥亵，跳楼了！宋文强知道真相的那天，直接拿着水果刀冲进了教师办公室，毫不犹豫地一刀捅死了那个人渣。

　　他本来是要被枪毙的，但他家里人想方设法贿赂了督军，免了他的死刑，他在牢里待了整整五年，后来赶上军阀混战，他跟狱友逃出来了。他不怕死，也不怕杀人，他身上有股子最原始的狠劲，可是对于情爱，他却太生涩了。

　　他甚至都弄不懂自己的情感，他只是想要揉碎身下这具躯体，像五年前埋在心里的那颗种子一样，埋了太久，烂在了心里，突然得以发芽，长出的却是毒草，他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只知道急切地在顾敏之的嘴里搅动，他吮吸，舔舐，没有章法，却让顾敏之忍不住浑身哆嗦起来。

　　顾敏之只想活命，或者干脆一死了之，而不是在这里，被一个绑架犯强吻！

　　顾敏之害怕，陆宇昊却比他更加害怕，他紧张地发抖，因为他竟然在这样莽撞的、毫无章法的亲吻里，身体不受控制地有了反应，而他只穿着内裤，再无其他遮挡！

　　这和顾敏之此刻的心境完全不同！

　　他怕被人看穿，更怕被韩商均察觉，好像他本来就渴望被人玩弄抚摸一样，又惊又慌之下，他剧烈地挣扎起来，手上力道失了控制，指甲狠狠划过韩商均的脸颊，留下一道细长刺眼的血痕。

　　韩商均一声低低的抽气，让陆宇昊瞬间回过神。他顾不得导演还没喊卡，颤抖着伸手去碰那道血痕，声音发哑：“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控制好。”

　　现场骤然安静了几秒。秦奋很快喊了停，快步上前，先查看韩商均的伤口：“先处理一下，调整好情绪，我们再来。”

　　陆宇昊满心愧疚，反复道着歉。

　　韩商均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纸巾按在伤口上，抬眼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得不像话：“陆老师，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一点小伤而已。”

　　简单处理过后，剧组重新就位，镜头再次开拍。这一次陆宇昊明显放不开，浑身紧绷，动作刻意收着力度，生怕再一个不小心伤到对方。

　　连续三遍，秦奋都喊了卡，示意他情绪不够到位。

　　陆宇昊有些无措地坐了起来，刚刚还跟韩商均说要全身心投入拍摄，结果现在就被自己搞成这样，瞻前顾后，哪里还有半分专业演员的样子。

　　秦奋看了他一眼，不想给他太多压力，只淡淡道：“你状态不对，先休息一下，调整好了再重来。”

　　片场一时安静得有些尴尬。

　　陆宇昊整个人都很不自在起来，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样都是别扭的，尤其是只穿着内裤，手还被绑着，不论伸腿还是屈膝，都觉得别扭至极。他默默往床边挪了挪，脚踩在地上，双手无措地搁在膝头，低着头，竭力掩饰自己的窘迫。

　　就在这时，一瓶水忽然递到了他眼前——是韩商均。

　　他抬头，第一眼便看到韩商均微微泛红湿润的唇。因为一直卡，一直拍，韩商均的嘴唇都有些红肿了。他有些羞赧地抬起被绑着的手想接过矿泉水，而韩商均却直接将瓶口对上了他的嘴唇，这是要喂他喝水？

　　陆宇昊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嘴唇往前微微凑了凑，唇瓣覆上了瓶口，许是姿势别扭，一口水有一小半流了出来，顺着嘴角滑了出来，韩商均赶紧拿走了水，伸手替他擦拭。指尖刚一碰到他的嘴角，两人同时微微一僵。

　　韩商均有些慌张地收回了手，看了一眼已经低下头的陆宇昊，轻声问道：“还要喝吗？”

　　陆宇昊摇了摇头，他以为韩商均会就此离开，可垂眼望去，那双鞋始终停在原地没有动。

　　片刻后，韩商均非但没走，反而在他面前缓缓蹲下身，自下而上望着他，语气温柔：“你刚刚在想什么？”

　　陆宇昊一怔。一开始是怕自己在镜头前失态，后来，是怕再弄伤韩商均。

　　韩商均看着他发怔的模样，轻轻笑了笑：“我觉得，陆老师现在最好什么都别想。”

　　“......”

　　“因为我想，顾敏之这时候，大概也什么都想不了了。”韩商均安抚似的拍了拍他被绑着的手，“我上课的时候，老师说过，演戏不是‘演’，而是跟着真实的感受，给出最真实的反应，那样才会动人。”

　　陆宇昊望着眼前认真给自己讲戏的人，心里再一次生出那种感觉——这人明明年纪轻、资历浅，却专业得可怕。

　　“抱歉，是我的问题，是我想太多了。”

　　“不是的，不是。”韩商均连忙摇头，生怕他误会，语气都急了几分，“陆老师演戏比我有经验，懂的也比我多得多。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太容易紧张，顾虑也太多了。演戏，不就是全身心投入就好吗？把自己交给角色，戏里的一切行为，都是角色的，不是我们的，没什么好顾虑的，不是吗？”

　　陆宇昊心里清楚，他从前从不是这样。只是因为眼前的人是韩商均，他的情绪才会这般轻易牵动。可这样，实在不对。

　　“不会了。”陆宇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道。

　　他主动朝秦奋喊道：“秦导，我准备好了。”

　　秦奋拿着剧本走了过来，说道：“我刚刚想了一下，感觉把这段戏的前半部分加进去，节奏会更顺畅一点，不是宋文强一上来就强吻，戏中戏前面那一段，你们还记得吧？”

　　对早已将剧本烂熟于心的两人而言，自然一点就通。

　　这场床戏的前因是，顾敏之始终不肯配合绑匪联系家人交赎金，被刻意断水断食整整两天。他又饿又渴，意识模糊，是宋文强偷偷背着龙哥和峰子，抱着他给他喂水，然后被他喝水的样子勾引到，才有了这场床戏。

　　显然，秦奋是被刚才韩商均喂陆宇昊喝水的画面启发，临时决定加拍这一段。

　　秦奋：“我们这样试一遍。”

　　韩商均和陆宇昊重新躺回床上，助理给韩商均拿了一瓶矿泉水，他随着秦奋的一句“Action”，便单手从陆宇昊的脖子下边穿过，半抱着他，像宋文强一样，用略显僵硬地口吻说道：“喝水！”

　　被整整饿了两天的顾敏之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看见宋文强的瞬间，本能地往后缩，却被对方牢牢锁在怀里。水瓶被粗鲁地塞进嘴里，水流猛地灌入，顾敏之来不及吞咽，水顺着嘴角淌进脖颈，浸湿了单薄的白衬衣。

　　直到他被呛得猛烈咳嗽，宋文强才慌慌张张地停手，却也没立刻拿开水瓶。等顾敏之咳得稍缓，他才怔怔地问：“还喝吗？”

　　顾敏之这才抬眼看他。两人距离极近，他整个人都被圈在宋文强怀里，刚咳过的眼眶蒙着一层水汽，又因长时间饥渴，整个人蔫蔫的，像只睫毛纤长的小猫，高贵，脆弱，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美，宋文强看得失了神。

　　直到顾敏之不自在地垂下眼，他才猛地回神，将瓶口再次递到他唇边。这一次，顾敏之没有拒绝，微微张口，含住瓶口。宋文强放缓了动作，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心底某种压抑的渴望，瞬间如野火般燎原。

　　他猛地将矿泉水瓶往旁一甩，溅出的水尽数淋在顾敏之的白衬衣上，半边胸口瞬间湿透，轮廓隐约可见。

　　顾敏之吓了一跳，宋文强也被自己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慌乱地伸手去擦。可擦着擦着，他的眼神渐渐变了。

　　顾敏之浑身不自在，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宋文强，只想把自己缩起来，躲开这股莫名升腾的暧昧。

　　宋文强却从身后骤然抱住他，强硬地扳过他的脸，急切地吻了上去。
　　那算不上吻，更像是毫无章法的啃咬，急切，粗野，带着压抑已久的失控。

　　顾敏之害怕地挣扎起来，可两天水米未进，他早已没了力气，那点挣扎怎么看怎么透着无力，直到宋文强不再满足于亲吻，手掌隔着湿透的衬衣，抚上他的身体。

　　陆宇昊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情绪也酝酿到了极致，可在这一刻，他仍像被电流狠狠击中，再也顾不上要演出虚弱感。胸口剧烈起伏，心底一片空茫，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惊慌。他拼命挣扎，被绑住的手腕被勒得生疼，也全然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