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只有亲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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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宇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酒店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他起了床，一照镜子，才发现眼睛肿得格外明显，眼皮发沉，眼底的泛红怎么也藏不住。
他慌慌张张接了冰水，用毛巾敷了一遍又一遍，对着镜子反复深呼吸，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
要冷静，要专业，要把昨天那场失控，完完全全掩盖过去。
就当是喝多了入戏，就当是一场意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既然说要放下，就决不能放任自己失控下去，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向来自控力极强，绝不能再这样下去。
去往片场的路上，他都在强迫自己平静。
可真正推开拍摄现场大门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下意识地，第一时间去找韩商均。
对方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剧本，侧脸线条干净柔和。看见他进来，还像平常一样笑着打了个招呼，神情自然得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陆宇昊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揪得更紧。
他勉强稳住表情，轻轻回了招呼，便低着头，故作平静地走向化妆位。
化妆时，他死死盯着剧本，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直到身边光线微微一暗，有人在他身旁站定。
陆宇昊的脊背，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是韩商均。
他没有说话，没有提昨天，甚至没有直白地打量，只是安静地递过来一样东西。
陆宇昊伸手接过，是一只用干净纱布仔细裹好的冰袋，凉意透过指尖轻轻传来。
他微微一怔，茫然抬头。
韩商均的目光很轻，只淡淡扫过他还有些浮肿的眼尾。
“好点了吗？”他声音低缓、温和，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探究，没有追问，没有提他昨夜那场莫名其妙的崩溃，只轻轻问了一句：
陆宇昊的心猛地一酸，又猛地一软，眼眶不受控制地再次发烫。
他攥紧那只冰袋，半晌才轻轻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好多了。”
韩商均没再多说，只是微微颔首，便安静转身离开。
没有停留，没有多问，没有让气氛变得尴尬，也没有给他半分压力。
陆宇昊坐在原地，把冰袋轻轻按在眼皮上。
凉意一点点渗进皮肤，可他的指尖、脸颊、心口，却全都烫得厉害。
他低下头，在心里无声苦笑。
韩商均永远不会知道。
他这双哭肿的眼睛，这场藏得严严实实的崩溃，这段无人知晓的“过往”——
从头到尾，自始至终，
都只有他一个人。
十年。
一场他永远都不会发现的、漫长又安静的暗恋。
昨天那场戏需要重拍，陆宇昊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拍摄，他是一个演员，必须尽力摈弃一切私人的情绪，从“Action”的那一刻起，真正把自己当成陈越，而他对面的那个人也不是韩商均，而是沈晖。
影片播放的还是《蓝宇》，画面已经到了影片最后。
前一秒还在憧憬未来，下一秒，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蓝宇。
没有预警，没有告别，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场景是在医院的走廊。
灯光惨白，空旷又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死寂的味道。
陈捍东疯了一样冲过来，被警察和医生拦在外面。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嘶哑，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和嚣张。
他拼命往前挤，眼睛通红，语无伦次，一遍遍地喊：“让我进去！让我见他！那是我的爱人！”可里面盖着白布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陈越在陈捍东喊出那句“那是我的爱人”的时候泪流满面...
沈晖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了他，像是很新鲜地看着他：“你很能哭耶....”
陈越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快速地擦了擦眼泪，说道：“眼睛进沙子了。”
沈晖很短促地笑了两声：“这理由早过时八百年了吧？”
见陈越明显被他的话弄得更不自在了，换了个语气，像是闲聊一样说道：“我记得，拍《春望》的时候，有只小猫不小心被车压死了，你也哭了。”
陈越一愣，还挂着些许泪珠的眼睛看向沈晖。
是有这件事的，当时那只小猫被女主角的车压了，是只流浪猫，女主角被吓到了，所有人都跑去安慰她，竟然没有人去关注那个被压死的猫，是他偷偷给那只小猫挖了个坑埋了，埋那只猫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感同身受的凄凉，他的确是很难过的，偷偷坐在小猫的小土包前抹了半天眼泪，可是，那时，旁边明明没人。
沈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随口说道：“恰巧路过...看到了。”
他翻了翻床上的碟片，然后拿起其中一张举了举：“我们现在需要的恐怕不是《蓝宇》，是这个！”
然后他下床把那碟片放进了DVD中，重新躺到了床上。
这部叫不出姓名的片子，开场不到十分钟就直奔主题，奔放程度直逼字母片，看得陈越面红耳赤，他眼神飘忽，不敢再往画面上看，耳朵却无法堵起来，那呻吟声直往脑门上涌。
陆宇昊想不起来剧本里陈越此时的感受，他只知道自己有些微的恶心，那影片中的两个男人那样叫着，尤其是以那样的姿势纠缠在一起，让人很不适，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陆宇昊虽然是个gay，也一直暗恋着韩商均，甚至还经常会梦见韩商均，可是，他实际上对于男人和男人这种事情还是一片空白的，乍一看这种片子，不但没有多少冲动，反而更多的是不自在和不舒服。
所以，当韩商均凑过来的时候，他本能地往旁边缩了缩，当韩商均的手摸上他的耳垂的时候，他强忍着想反抗的念头，皱着眉闭上了眼睛。
然后一个温润的唇贴上了他的唇，他有些僵硬地承受着，甚至不想睁开眼睛。
韩商均发现了他的不自在，放缓了动作，开始温柔地亲吻他的眼睛、鼻梁。
然而导演喊道：“沈晖，动作粗暴一点，你现在不是想要跟他谈情说爱，你是被这影片勾起了欲望。”
韩商均停顿了片刻，在电视机的靡靡之声中，重新像“沈晖”那样吻上了陆宇昊的嘴唇，不是那种情意绵绵的亲吻，是充满欲望的，像是啃咬，从舌尖到上颚到咽喉，每一处都不放过。
陆宇昊微微颤抖，心里涌上控制不住的排斥，当韩商均开始抚摸他的时候，这种不舒服几乎到达了顶点，他一边躲一边推他：“不..不要这样...”
韩商均停了下来，陆宇昊以为导演会喊“卡”，两个人情绪都不对的，但秦奋没有喊“卡”。
韩商均抬头看了一眼电影里那两个纠缠的人，然后深情款款地低头看向身下的陆宇昊，眼中浮上一点勾引，他就那样直直看着他，然后轻轻揉捏着他的耳垂，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陆宇昊竟然被他那种眼神蛊惑了，韩商均痞痞地笑了笑，然后再次亲了上来，手顺着衣服下摆摸了上来。
亲着亲着，韩商均像剧本里写的那样，去扒他的裤子，陆宇昊此时也已经回戏了，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一手要推开他，沈晖不放手，陈越恼怒之下就用了点力气，沈晖被他推得胸口发痛。
沈晖挣了挣，陈越没有松劲，两相僵持之下，沈晖有些烦躁地骂了一声：“艹...”
然后起身下了床，头也不回地去了卫生间。
陈越呆呆坐了起来，盯着卫生间的门，听着里面的水声，一瞬间有些茫然又害怕，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办。
等沈晖从卫生间透着水气出来的时候，陈越已经关了影片，呆呆地坐在床边上沉默着。
沈晖手里还拿着干毛巾擦头发，就听到陈越说：“我不想拍了。”
沈晖手上动作一顿，他看向陈越，然后很无所谓地说道：“可以呀，准备好违约金，然后去跟导演说。”
陈越轻轻握紧了拳头，他觉得自己是有点反应过度了，可是，太难受了，他是真的不想拍了！
可是他卡里的那点钱就算全贴进去也不够赔的，而且还要得罪导演和整个剧组。
陈越低着头沉默着。
沈晖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却见他肩膀微微抖动起来。
沈晖心里一紧，凑了过去：“喂，你不会又哭了吧？”
陈越别过头不去看他。
沈晖蹲了过去，要去看他的脸，陈越伸手去推他，力道一个没有掌握好，将他一把推坐到地上，沈晖夸张地“哎哟”一声，陈越吓得赶紧去看他，通红的眼睛，挂满泪珠的脸就这样暴露在沈晖面前。
沈晖又凑了过来，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真哭了？”
陈越有些懊恼地想偏过头，这次却被沈晖捏住了下巴，他抬手擦了擦那眼泪，用有些受伤的语气，故意曲解他的反应：“有这么讨厌我吗？”
陈越有些结巴地解释道：“不..不是的，我就是不喜欢那种片子。”
“那喜欢《蓝宇》这种？”
陈越点了点头。
沈晖不明白，一个男人，一个娱乐圈的男人，怎么能这么纯情呢？
这世上，可能有人更在意性，不论跟谁，反正都是那么回事，有人却更在意情，没有情，连那性都变得面目可憎，无法忍受起来。
沈晖自认为自己是第一种，男女还是男男，不都是那么回事嘛，他从不沾情，因为他知道这世上真情几乎没有的，不过都是些虚情假意而已，不如不要。
可此时他看着陈越，竟生出些不忍，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那以后不看了，就看看《蓝宇》《霸王别姬》。”
陈越有些意外地看向沈晖。
沈晖笑着拍了拍他的脸：“你可是我挑的，你要是不演了，难道又要让我跟那些长得丑了吧唧恶心巴拉的男的一起演？”
“你挑的？”
沈晖挑了挑眉：“是呀，那天你走之后，我又试了三四个，”然后他捂住心口，夸张地说道，“恶心的我做了两天两夜的噩梦，差点被男人吓萎了。”
陈越被他那夸张的语气逗笑了。
沈晖见他笑了，心情莫名跟着好了许多，坐到他旁边，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然后我就选了你。”
陈越侧头看向他，问：“为什么？”
沈晖凑近了点，哑声说道：“因为只有亲你的时候，我有了反应。”
陈越呆住了，一时竟然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