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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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过后，气温陡然降了下来，一连几日都是阴雨连绵，何景辰早上缩在被窝里就更起不来了。
温慕尧陪着他在清早的冷风里罚站了两次，瞧他冻得都要感冒了，第三天早上，一到七点，就直接站到何景辰的床沿边，低声唤他：“何景辰，起床了。”
何景辰睡眠浅，温慕尧声音虽然不大，但他立马就醒了，但他很困，索性闭紧双眼，装作没有听见。
温慕尧个子高，平视就可以看到何景辰微微颤动的睫毛，知道这是醒了，却想赖床，有些好笑地凑近了些，脸几乎贴着了床边的护栏，又轻声喊了一遍：“何景辰，要迟到了，起床了。”
何景辰仍然闭着眼，眉头却皱了起来，在温慕尧准备喊第三遍的时候，一把拽过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了进去。
早读是七点半，何景辰再赖下去，今天又要罚站了。
温慕尧伸手拉了拉他的被子，哄道：“已经七点多了，真要起来了，第一节是老张的课，迟到了咱们就得站整整一节课，你昨天都打了好几个喷嚏，今天风大，看样子还要下雨，你要是困，就到班里去睡，我给你把枕头带着，你”
他话还没说完，何景辰“唰”地一下掀开被子坐起身，狠狠瞪向他。
只是那睡眼朦胧，头发微翘，眼含嗔怒的样子不仅没有杀伤力，还看得温慕尧一阵心猿意马，以前，他最爱看何景辰刚睡醒的样子，每次都忍不住把人狠狠折腾一番，才肯放人起床。
何景辰撞进他眼中那近乎迷恋的目光，微微一怔，眉头当即拧得更紧。
温慕尧骤然回神，飞快按下眸中翻涌的情绪，朝他笑了笑：“真要起床了。”
何景辰到底没再躺回被窝，掀开被子起来了。
等他洗漱好，发现桌子上摆着一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他看向已经坐在位子上狼吞虎咽的温慕尧。
温慕尧察觉到他的目光，不等他开口，率先说道：“我顺便多买了一份，你要是不吃就扔了吧。”
何景辰低头望着眼前的早饭，沉默片刻，还是拿起来吃了。吃完之后，从抽屉里拿了五元钱放到了温慕尧桌子上。
温慕尧倒也不推拒，笑着就把钱装自己兜里了。
慢慢的，每天叫何景辰起床，给他买早点就成了两人之间的一种常态。这样一来，虽然现在何景辰对他的态度还是淡淡的，但也没了先前那么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了，毕竟吃人嘴短。
温慕尧也很注意分寸，没有再做过分亲密的举动，这让何景辰跟他相处起来，慢慢少了许多戒备，自在了不少。
周一这天，温慕尧不在宿舍，他周末的时候被外公外婆叫回去了，一直到周一才被放回学校。
何景辰没有回家，周一早上，没有人叫他起床，他毫无意外地又迟到了。
这两天似乎比前几天还要再冷了几度，天际闷雷隐隐翻滚，看样子是要下大雨。
何景辰站在教室外罚站，摸了摸饿得咕噜噜，一阵阵抽痛的胃，突然很想念温慕尧给他买的热热的核桃味豆浆。
他本来胃就不好，最近因为睡眠不足，作息紊乱，胃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先前只是隐隐不适，此刻却化作刀绞般的剧痛，疼得他冷汗都下来了。
温慕尧清早就被李丽拽去办公室拿英语竞赛报名表，紧接着又被物理老师留住，交代了一堆物理竞赛的相关事宜。
等他赶回教室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何景辰蜷缩着蹲在走廊靠近后门的墙角。
他吓了一跳，赶紧走了过去问：“你怎么了？”
何景辰听到声音，一抬眼便撞进了温慕尧满是焦灼的目光里。
他一时有点想笑，这个人怎么每次看到自己，都是这样一副关心则乱的模样，难得地，他扯了扯嘴角，冲他笑了笑：“没事，就是胃痛。”
温慕尧被他那一笑差点晃了神，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喉结微微动了动，半晌才找回了声音：“那还蹲在这，回班里呀！”
何景辰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开了视线：“罚站呢...”
温慕尧一把扶起了他：“你是不是傻，今早老张又不在。”
何景辰下意识挣了挣胳膊：“我自己能走。”
温慕尧知道他不喜欢别人碰他，但看他脸色发白的样子，到底没有松手：“我去替你请个假，你回宿舍躺会。”
何景辰忍着胃痛，摇了摇头，示意他松手：“没那么严重，就是早饭没吃，饿得有点难受。”
温慕尧怕惹恼了他，到底没敢勉强，松了手：“我给你带了早饭，我外婆熬的山药小米粥，还有李嫂包的胡萝卜肉包，你以前”
话头猛地卡在喉咙里，险些就把 “你以前最爱吃了”说出口。
何景辰正被胃痛折腾得难受，压根没注意到他话里的异样，只按着胃部低声道：“现在饿过劲了，没什么胃口。”
走廊外电光划破天际，雷声轰隆，大雨倾盆砸落下来。温慕尧催促他进班：“都装在保温桶里，等你有胃口的时候再吃。”
何景辰没再说什么，撑着走回教室，趴在课桌上缓了半天，胃痛却丝毫没有减轻。痛感一阵阵往上翻涌，照这么个疼法，他都担心自己一会要哼出声来了，那可太丢人了，所以他紧咬着牙关，连一丝气都不敢泄出来。
早读课下课铃响的时候，何景辰趴在桌子上琢磨着，下节语文课请个假算了，但这会子外面正狂风大作，风雨交加，自己这样子不知道能不能撑着去趟校医室，他又不想麻烦别人，思来想去，觉得索性还是算了，撑着把上午过了。
正胡思乱想，就听见周勤大呼小叫：“尧哥，下这么大雨你怎么还往外跑？”
他微微侧了侧头，眼角余光瞥到一双湿沥沥的鞋，地上一排明显的脚印。
那双鞋停在他座位旁，温慕尧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去了趟校医室。”
何景辰捂着胃的手一顿。
校医室？难怪刚刚发完竞赛报名表他没有回座位，原来是去了校医室。
何景辰缓缓抬起头，就看到温慕尧额前的头发上还滴着水，手腕上挂着个印着白色十字架的透明药袋，手里拿着一板药片，掰了两粒递给他：“喏..刚去校医室拿的药，你先吃两粒。”
何景辰怔怔地接过药片，听话地塞进了嘴里，温慕尧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倒好温水递到他手边，何景辰接过，就着温水把药吞了。
温慕尧微微俯身，声音很温柔：“校医说了，过半个小时再吃点东西，粥还是热的，你再趴会，一会喝点。”
何景辰疼得微微眯着眼，仰着头看着温慕尧，点点了头，但却没有趴回去。
“怎么了？”
何景辰还没开口，莫小倩快步走了过来：“班长，我要的创可贴呢？”
温慕尧把手上挂着的塑料袋递给她，眼睛却依然盯着何景辰。
何景辰看了看他旁边的莫小倩，有气无力地拉起校服领口，将拉链一路拉到顶。
F大附中的校服是那种土气十足的蓝白相间的条纹款，虽然丑但是足够肥大，拉链一拉，半张脸都埋在了衣领之下，只露出一截苍白的额头。
何景辰拢了拢衣袖，重新蔫蔫地趴回桌上。
莫小倩扯了扯温慕尧，抬起自己受伤的右手：“班长，帮帮忙。”
温慕尧接过药袋，指了指旁边的空座位：“坐吧...把手伸过来，血止住了吧？”
莫小倩小心翼翼地揭开了裹在指尖的纸巾，嘶了一声：“...应该止住了...”
温慕尧从袋子里扒拉出一瓶碘酒，一盒棉签和创口贴：“你这个伤口不深，消个毒，再贴个创口贴就行了。”
边说边用棉签沾了碘酒帮她处理伤口。
“嘶....班长，你轻点...疼啊！”
“要不你自己来？”
“我这不伤了右手嘛，还是您来...您来...”
等温慕尧帮莫小倩处理好手指的时候，转头发现何景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个姿势，一只手按着胃，另一只手曲起罩着后脑勺，白净修长的手指此时蜷缩成拳，看不到脸，只能从间隙里看到棱角分明的颔骨线条，感觉比之前好像更颓了。
温慕尧走过去，弯腰凑近，轻声问道：“很难受吗？要不还是去趟校医室吧？”
何景辰头都没抬，只摆了摆手，声音闷在衣袖里，含混不清：“困了，上课叫我。”
温慕尧终究没舍得喊他。
他这一睡，便直接睡到了第三堂课下课。
何景辰是被铃声吵醒的，他半边脸压在桌面上，压出了一片红印，手臂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迷迷糊糊动了动，才发觉肩头盖着一件外套，抬眼望去，温慕尧就坐在旁边的座位上，身上只穿了件内搭短袖，之前淋湿的头发还没有干透。
窗外的雨小了不少，淅淅沥沥敲打着窗玻璃。胃里那阵刀绞般的疼痛已经褪去，只剩下隐隐的不适感。
他刚一动，温慕尧就察觉到了，低头凑过去问他：“胃还疼吗？有没有好一点？”
何景辰脑子还睡得懵懵的，声音沙哑：“不疼了。”
温慕尧听他说不疼了，才算是放下心来，这一上午，他始终悬着心，要不是外面下着雨，他就干脆一把把人抱起来去医院了。
他从桌肚里拎出保温桶，拧开盖子，山药小米粥温热的气息漫了出来，他把勺子递给何景辰：“空腹对胃不好，喝点粥垫垫，萝卜包已经凉了，就别吃了。”
何景辰其实没什么胃口，也不觉得饿，但还是接过了勺子，在温慕尧的注视下，勉强喝了一半：“喝不下了。”
“喝不下就不喝了。”
温慕尧自然地拿过他手中的勺子和保温桶，低头就把桶里剩下的粥喝干净了。
何景辰呆住了，看着温慕尧那熟稔得近乎肆无忌惮的举动，完全不在意这是他喝过剩下的粥，是他用过的勺子，莫名的尴尬顺着后颈直往上窜，窜得他脸都莫名其妙红了。
温慕尧好似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随手擦了下唇角，把保温桶盖子扣好。却在瞥见何景辰红红的耳尖时，悄悄勾了勾唇角。
这时，上课铃响了。
物理老师吴鹏拿着卷子走进教室，进门便直接点名温慕尧，叫他上台给大家讲上次没讲完的最后一道大题。
温慕尧毕竟比这群高中生多活了十年，还当了两年演员，台风和表现力自然是没话说的。
他抬手随意地将自己还潮湿的头发往后梳了个大背型，特潇洒的拿起粉笔开始一步步拆解着那道异常复杂的大题，很帅，声线清爽利落，很好听。
何景辰下意识把身上那件长袖外套拢紧了一点，想集中注意力听一下温慕尧讲的题，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他一张一合的嘴唇上，脑子里反复闪过温慕尧拿他用过的勺子喝粥的一幕，让他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
窗外的雨又慢慢下大了起来，何景辰往桌上缩了缩，偏开视线，没有再往讲台上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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