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雷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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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复赛这天，连下了一周的雨还没有停下来。
好在他们学校就是复赛考点，早上8：30才开始考试。
宿舍里大部分人和温慕尧一样，七点左右便起来了，宿舍人多，洗漱动静不小，何景辰在床上无意识地翻了两次身，明显睡得不太安稳。
何景辰很奇怪，在吵闹的教室可以睡得很好，在宿舍躺在床上的时候，却又不能有一点动静
等到宿舍其他人三三两两结伴出去了，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温慕尧瞥了眼蜷在床上的何景辰，知道只要有人在宿舍里，他就睡得不踏实，便也拎了书包出去了。
现在还早，买了早点一会就凉了，温慕尧便靠在宿舍门外的走廊墙边，拿出手机给秦峥发消息。秦峥是他外公以前的部下，现任 S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
他把那天拍的照片发了过去，刚准备发条语音过去说一下具体情况，手机都拿到了嘴边，刚喊了个“秦叔”，身后的宿舍门突然被拉开了。
温慕尧心头一跳，飞快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何景辰同样被门边的他吓了一跳，明显没有想到温慕尧竟然杵在门口，眉梢微挑：“你站这干嘛？”
温慕尧：“等你啊。”
“怎么不在宿舍等？”
“宿舍有人，你就睡不好。”温慕尧说着把放在脚边的书包提溜起来，“走吧，去吃早饭。”
“......”
何景辰沉默着跟在他身后下楼，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品出那句话里的意味。他看着前面人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外面的雨有点大，虽然撑着伞，但是他们走到食堂的时候衣服还是淋湿了，何景辰最讨厌湿淋淋的感觉，他直接拿一根油条，一个包子，准备直接到教室去吃，看温慕尧还拿了碗小米粥，只好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温慕尧把自己拿的那碗粥放到了何景辰跟前。
何景辰微微皱眉：“给我的？”
“你胃不好，早上最好吃点软和的，以后像油条这种就尽量不要吃了。”
何景辰眼神古怪地看着温慕尧，那种怪异的感觉更甚了。
温慕尧挑眉问道：“干嘛？”
何景辰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有什么..喜欢照顾人的癖好？”
温慕尧有一瞬的怔愣，然后脸上表情变了几变，最终没憋住咬牙道：“嗯，我姓雷。”
“嗯？”
“叫雷锋。”
****
一周后，英语复赛成绩出来了。
何景辰，全校第一，全省一等奖第一名。
何景辰明明是个低调到恨不得隐身的人，奈何身边总伴随着劲爆的消息，他的一切，便都成了全年级同学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管是在教室，还是在食堂，抑或在走廊里，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谈论他。
“你知道理科实验班的何景辰吗？”
“知道啊，长得还挺帅的那个..”
“知道啊，实验班考了二百五十名的那个..”
“英语竞赛全省第一名啊...”
............
温慕尧靠在走廊的护栏边，看着何景辰从走廊那头走来。
他习惯性地低着头，戴着耳机，没有理会身边那些探究的目光，傍晚的阳光有些暖暖地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真切。
温慕尧也说不上来为什么，那一刻突然就特别想喊他。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何景辰——！”
何景辰抬起头，就看见温慕尧站在走廊的那头冲他竖着大拇指，傻呵呵地笑。何景辰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却没有挪开目光，与他隔着人群两两相望。
温慕尧被那眼神看得心口莫名发热，大步走了过去。待他走近，何景辰才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眼。
温慕尧弯腰低头，偏要去看他的眼睛。何景辰不习惯与人靠得这么近，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戒备地看着他。
温慕尧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把大拇指举到他眼前，带着骄傲说：“何景辰，真棒！”
何景辰白了他一眼：“神经病。”
说完，转身回教室了。
被骂了的温慕尧却站在原地，笑得更开心了。
刚才那个白眼，分明带着连何景辰自己都没察觉的熟稔与亲昵。温慕尧越想越开心，颠颠地追着何景辰回了班。
何景辰虽然在理科实验班，但学校肯定是要推荐他参加冬令营比赛的，毕竟以他现在的排名，完全能冲全国金奖。
温慕尧则不然，他这次虽然也拿了省一等奖，但全省排名第十二，作为理科生，他还有数学和物理竞赛需要准备，按道理不该再在英语竞赛上费太多心思。
可冬令营是在寒假期间，要去首都待一周时间，既然何景辰要去，他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
他前脚刚把报名表交上去，后脚就被班主任张民泽传唤了。
温慕尧沿着教师楼三楼的走廊往里走，要经过四班，也就是文科辅仁班老师们的办公室。他无意间一瞥，正好瞧见何景辰站在辅仁班班主任施静娴的办公桌旁。
施静娴看上去特别严肃古板，喜欢盘着个头发，很像刻板印象中的教导处主任，私底下学生都叫她“师太”。
施静娴既是辅仁班的班主任，又是英语老师，还是高三英语年级组组长。她找何景辰，十有八九是为了英语竞赛的事。
温慕尧听了一耳朵，就听到何景辰被师太要求在办公室朗读英文选段。
何景辰在老师们面前一向很“乖巧”，很认真地读着一首莎士比亚的英文诗。
何景辰的音色很好，发音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上去却有点别扭。
温慕尧一边往前走一边琢磨，一直到站在他们班主任张民泽跟前听他讲话的时候，才猛地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了，何景辰刚刚朗诵的时候，毫无情绪起伏，就像是...就像是机器人一样。
温慕尧好笑地摇了摇头，这下他可有苦吃了，他早听说过施静娴对学生的要求有多高，有多会折腾人。
张民泽见温慕尧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敲了敲办公桌，说：“你好好考虑考虑，英语冬令营对你意义不大，除却要花时间参加省里的集训，还要去首都待上整整一周，太浪费时间了，你现在的主要精力还是应该放在数学和物理竞赛上面，拿了奖，保送基本就稳了。”
“嗯。”温慕尧应得有些漫不经心。
张民泽没再多说什么，放他回班上课了。
温慕尧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何景辰也从施静娴办公室出来了。他手里抱着一沓资料，还有两盒磁带。
他也看到了温慕尧，主动停下了脚步，等温慕尧走过来，才跟他一起往楼下走。
温慕尧指了指他手上的资料，问：“都是师太给的？”
“嗯，”何景辰难得挫败地叹了口气，“教导了我二十多分钟，从英语的起源到英语诗歌史，从语言的艺术性到人生的哲学性，从思想深邃的拜伦到充满矛盾的雪莱，引经据典，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直到我保证下次会全情朗诵这几首诗，让闻者落泪听者伤心，才放过了我。”
温慕尧难得听何景辰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看样子虽然挨了教导，心情倒还不错。他笑着说：“那你可要加油了，师太这是指着你拿全国金奖呢。”
“就我这口语水平，够呛了，”何景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状似无意地问：“你是不是不参加这次英语竞赛了？”
温慕尧一顿，心口莫名麻了一下，他偷偷看了一眼何景辰，故作平淡地说道：“嗯，应该不参加了，老张刚找过我，让我把精力放在数学和物理竞赛上。”
何景辰没再说话，过了半晌，才轻轻“哦”了一声。
****
省级集训前，学校趁周末特意安排了校内集训。
周五的晚上，宿舍里只剩下何景辰一个人，他把门锁好，又把板凳抵在门后面，按道理应该会好睡些，却翻来覆去的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早上八点钟起了床，去食堂吃了早饭，九点准时去了逸夫楼的多媒体小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三个女生，坐在第二排叽叽喳喳，何景辰径直走到最后一排，放下书包，开始刷数学卷子。
“何景辰？”
何景辰抬起头，就看见一个长得小巧玲珑、齐耳短发的女生正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有事吗？”
“你...不认识我了？”女生也不生气，语气里有几分娇俏，“太过分了吧！我们前不久才见过呀。”
“我们见过？”
女生好心提醒道：“上个月你家的乔迁宴，我跟我爸去你家做客的呀，想起来了吗？”
搬家那天的乔迁宴上来了很多人，省里的、市里的领导、企业家一大堆人。
“想起来了吗？你还帮我拿了一块慕斯蛋糕。”
“.......”
女生有点不敢相信：“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我长得就这么不好记吗？”
那天他被迫做了半天的提线木偶，心情并不怎么好，对到场的人自然懒得关注。
想到眼前的女生去过他家，见过他喊何贤文爸爸的样子，心里就没来由的厌烦，语气冷淡地说：“不好意思，的确没什么印象了。”
“没事，既然不记得了，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女生大大方方朝他主动伸出了手，“你好，我叫许言茹。”
何景辰虽然极度不想搭理人，但也不好让一个女生太下不来台。
“你好。”他应付地握了一下，立刻松开了。
许言茹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我能坐这儿吗？”
何景辰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说：“不好意思，这儿有人了。”
“那我坐你前边。” 许言茹大大咧咧地说完，就在他前面的位置坐下了。
何景辰没再理会，低头继续刷题。
一直到课上完，何景辰旁边也没有人来。
收拾书包的时候，许言茹后知后觉地回头问：“你旁边的人呢？”
何景辰一脸淡定地答道：“他没来。”
许言茹愣了愣：“他？”
何景辰没再解释，把东西收进书包，拉上拉链，起身就走。
许言茹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这人还真像传闻里一样，高冷得有点不近人情，连撒谎都懒得多说一个字。
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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