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塌房？顶流重生！》一棵铜钱草

2、第二章 梦境？

　　闹铃声刺破沉寂时，温慕尧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陌生又隐约眼熟的房间陈设，干净简单的书桌、堆叠的课本作业、浅色的窗帘。

　　这不是他和何景辰的家？
　　更不是死寂的只剩骨灰盒陪伴他的卧室。

　　他猛地惊醒，胸腔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吓人。
　　是梦？他做梦了？
　　那梦里一定有何景辰！

　　他连滚带爬地起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拉开房门冲下了楼。

　　客厅里，外婆正站在餐桌前摆弄早餐，听见动静回头，脸上漾着温柔又熟悉的笑意，朝他招手：“尧尧醒啦？快来吃早饭。”

　　温慕尧瞬间僵在原地。

　　鼻间萦绕着温热的粥香，耳边是窗外喧闹的晨风声，眼前是年轻、康健、眉眼温和的外婆，一切真实地不像是梦境。

　　外婆上前，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走向餐桌，絮絮叨叨的叮嘱温柔依旧：“发什么呆，快坐，早饭刚做好。高三了，学业重，晚上别熬太晚，要懂得休息。”

　　温慕尧呆呆坐下，目光怔怔落在桌面，心脏狂跳不止。

　　高三？他这是梦回高三了？

　　他慢慢侧头，目光落在墙角挂着的老式日历上。

　　鲜红的数字清清楚楚印着——2017年，9月10日。

　　他记得，何景辰就是高三转学到他们班的，滚烫的期许瞬间填满胸腔。

　　温慕尧微微挺直了脊背，眼底漾起了藏都藏不住的光亮，他一会去学校，一定能见到何景辰。

　　吃完早餐，家里的司机将温慕尧送到了学校对面的停车场，他刚背上书包，就从车窗瞥见马路对面，晨光倾泻的校门口，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恰好走进了学校。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何景辰！

　　不等大脑反应，身体已先一步行动，温慕尧一把推开了车门大步冲了出去，不顾一切穿过车流穿梭的马路，一头扎进了熙熙攘攘的校园。

　　清晨的校园挤满了入校的学生，清一色的蓝白校服，利落的短发，无数相似的身影交织成汹涌的人潮。

　　方才还清晰映入眼底的身影，转瞬便彻底淹没在人群中。

　　温慕尧僵在原地，指尖发凉，近乎慌乱地在人群中抬手拨开往来的学生，眼底满是焦灼，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何景辰了。

　　温慕尧定了定神，觉得自己有点傻，去班里不就行了，何景辰肯定在班里啊。

　　他快步奔向教学楼，踏入教室时，大半同学已经到齐了，细碎的交谈声、翻书声交织在一起。

　　周遭熟识的同学纷纷朝他打招呼，温慕尧心不在焉地颔首回应，他一面往教室后头走，一面用目光急切地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脸庞。

　　一遍，两遍....视野之内，始终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掉头就准备往外走，一个人突然从后面搭上他肩膀：“尧哥，周末的卷子写完了吗？借我看看呗。”

　　温慕尧侧头，认出是他高中时最要好的死党，他急忙问道：“看见何景辰了吗？”

　　“何景辰？”周勤眉头微蹙，满眼茫然地摇头，“谁啊？”

　　“嗡”的一声。
　　温慕尧的心骤然一沉，像是被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周勤怎么会不认识何景辰？何景辰明明就是高三转学过来的，明明他们就是同班同学啊。

　　无端的烦躁翻涌而上，他扒拉开周勤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就要往外走。

　　“尧哥，马上上课了，你去哪？”周勤连忙问道。

　　“找人。”

　　“谁啊？”

　　“我老...”“婆”字还没说出口，教室前门忽然传来学习委员莫小倩兴奋的喊声：“来了！来了！”

　　前排的几个女生齐刷刷望向门口，满脸期待？！

　　温慕尧问周勤：“什么情况？”

　　“嗯？你不知道吗？”周勤一脸诧异，“昨晚班级群里不是说了嘛，咱们班新来个转校生，听说是个学霸，长得还巨帅！”

　　温慕尧心口骤然一动，方才躁动不安的心，忽然奇异地安定下来。

　　他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脚步，缓缓坐回座位，目光牢牢锁死教室门口。

　　没一会功夫，班主任张民泽踏着晨光走进教室，身侧跟着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

　　温慕尧感觉周身的喧嚣仿佛尽数褪去，世间万物沦为模糊背景，唯有门口那道身影清晰得刻骨铭心。

　　胸腔积压许久的情绪骤然翻涌，一口气死死堵在胸口，不断膨胀、发烫，灼烧得他眼眶酸涩泛红。

　　是何景辰！十七岁的何景辰！活生生的何景辰！

　　周勤用胳膊捣了捣温慕尧：“尧哥，喊起立啊。”

　　温慕尧这才回神，反应过来自己高中的时候是班长来着，他赶紧喊了声：“起立！”

　　全班三十余名学生齐齐起身，清朗的问好声响彻教室：“老师好！”

　　张民泽微微欠身回礼：“同学们好，坐下吧。”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少年，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转入我们班的何景辰同学，大家欢迎。”

　　热烈的掌声瞬间席卷整间教室，女生们压低声音的惊叹与窃窃私语此起彼伏。谁也没有想到，开学都一周多了，还能转来个帅哥。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温慕尧终于看清了他。

　　十七岁的何景辰身形清瘦，眉眼已然初具往后的精致俊美，脸颊却还带着些未褪去的小奶膘，青涩干净又可爱。

　　可不是印象中那张始终带着笑的脸，他眉眼冷淡，脊背挺直，在满堂热烈的注视中，始终面无表情，显得格外疏离。

　　“何同学，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张民泽示意他。

　　何景辰看都没看底下一脸期待的同学，只微微躬身，声线清冷平直，不带半点起伏：“我叫何景辰。”

　　短短五个字，再无下文。

　　教室静默两秒，众人皆是一愣，随即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吹了声口哨：“酷啊！”，班里的同学像是突然被点了笑穴似的，哄堂大笑起来，气氛热闹鲜活。

　　可自始至终，何景辰都神色未变，眼底无波无澜，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毫不相关一样。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张民泽略有些尴尬地扶了扶眼镜，指了指班里右边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唯一空位，“何同学，你就坐那吧。”

　　班级的座位总共三纵列，六排，两两一位，温慕尧此时正坐在中间位置的最后一排。

　　何景辰在全班人的注目礼中，目不斜视地慢慢走向自己的座位。
　　快到座位的时候，大约是感觉到了温慕尧过于灼热的目光，下意识看了过去，被他直勾勾的复杂难辨的神情弄得微愣了一下，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整整一节课，温慕尧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何景辰。

　　何景辰脊背笔直地端坐着，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晨光落在他的发梢肩头，温柔又鲜活，真实得触手可及。

　　真实到让温慕尧心生惶恐，不敢相信这不过是一场虚妄的梦境。他甚至不敢轻易动弹，生怕自己稍有不慎，就打碎了这失而复得的美梦。

　　张民泽是班主任，兼任数学老师，教学严谨负责。平日里大多时候十分严厉，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跟学生开开玩笑。
　　他快五十岁了，头顶已经半秃。额侧留着一绺长发，油光锃亮，被他顺着脑门一圈往后梳，像是想借着这缕头发，勉强衬出多一点发量似的。

　　第一堂课是讲上周末布置的卷子，何景辰是转学过来的，自然没有卷子。他身侧的胡哲自顾自低头看着卷子，指尖转着笔，完全没有要分一半试卷借他参看的意思，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温慕尧瞧着，心里顿觉不爽，他翻了翻自己的书包，还真有做好的卷子，他把试卷叠成了个纸飞机，轻轻一抛，纸飞机便稳稳地落在了何景辰的桌子上。

　　何景辰回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温慕尧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温柔很帅气的笑，用口型说：“试卷，给你看。”

　　何景辰静静看了他两秒，面无表情地转回头，抬手将那只纸飞机随手塞进了抽屉，拆都没拆开。

　　温慕尧身形微僵，心头泛起一股陌生的酸涩。

　　原来高中时候的何景辰这么高冷的吗？

　　他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呢。

　　那个时候的他虽然外表出众，成绩拔尖，但因为从来不主动参与班级的活动，也不太爱理人，所以存在感并没有那么强。

　　相较于他后来总是谦逊有礼进退有度的样子，高中时的他，可能更接近最真实的他吧。

　　温慕尧想，也许这时候的何景辰还没有学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所以，像只小刺猬一样裹起了自己柔软的内在，对外露出自己所有防备的尖刺。不像后来的他，看上去总是面面俱到，温和又有礼，却把所有尖刺都刺向了自己。

　　念至此，温慕尧只觉得心口钝痛。

　　其实他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偷偷关注何景辰了，只是那时的他，愚钝又懵懂，是个蠢得冒泡、自以为是的“大直男”。
　　他看不懂自己心底那份异样的悸动，只知道自己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何景辰身上，忍不住想去靠近、想去关注。可当真的有机会对上视线、主动搭话时，他又会莫名扭捏局促，手足无措。
　　就那样小心翼翼、畏畏缩缩，浑浑噩噩地错过了最纯粹热烈的年少时光。

　　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与何景辰错过那么些年了。

　　剩下的时间里，张民泽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何景辰却一直都在看着窗外发呆...

　　从温慕尧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弧度漂亮的侧脸，所以他没有看见，何景辰看向窗外的眼神，透着说不出的阴郁。

　　直到下课，张民泽临走前点名何景辰，让他上午放学记得去他办公室办住宿手续，他才微微回神。

　　张民泽一走出教室，温慕尧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却在走向何景辰的时候，莫名慢下了脚步。

　　看着那张近乎完美的侧脸，他的眼前总是晃过停尸房里的那张被摔变形了的脸，心口一阵发痛，眼眶瞬间烧得滚烫，差点当场落下眼泪。

　　他用力深呼吸，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勉强稳住脸上的神色，一步步走到何景辰的课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