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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幸得金刚罗汉至,管教魍魉现真形 ...

  •   却话说那林教头被高衙内一帮子闲汉设计刺配沧州以后,那林娘子便被张教头接回了去。

      只是究竟夫妻离别苦,林娘子整日只能以泪洗面,目送梧桐叶落秋将尽,孤雁南飞夜正长。

      这一日,林娘子正同女使锦儿在屋内缝补衣物以贴家用。林娘子蹙道:“锦儿,你可知丈夫今在何处?那沧州离东京多少路程?”

      锦儿闲话未多,二人忽听得门外声急,似有数人来。不多时,果见高衙内领着富安、陆谦并七八个帮闲,踢开院门闯将进来。

      那高衙内头戴一顶青纱抓角儿巾,身穿团花绣袄,腰间系着一条狮蛮带,满脸花花气:“娘子少坐,你丈夫来也。”

      锦儿慌慌想去通信,却被那班闲汉拦住,言语调戏。林娘子见是这厮,亦心生气性:“好生无礼!我家丈夫方去便来搅扰,是何道理!”

      高衙内笑:“娘子可怜见救,我痴心一片,便是铁石人也回转啊。”说罢便要上前拉扯。锦儿急护身前,却被一把推倒在地。

      那随行的二人亦劝道:“那贼配军今生也回不来了。娘子不如从了衙内,强似守这空房。”

      林娘子抄起剪子防卫。正闹间,忽闻门外一声暴喝:“泼贼敢尔!”只见雷鸣似声,一大物飞将来,几班闲汉撞得重伤。

      且说林娘子正自惊惶,大和尚抡着禅杖打将进来,但见那和尚:身长八尺,眼射寒星,声如雷霆,恰似金刚降世,罗汉临凡。

      林娘子定睛一看,原来这师父不是别人,正是官人常提起的结义兄弟,花和尚鲁智深!

      天幸得这罗汉般的师兄来救,雪中送炭真兄弟,患难方见义气深。林娘子心中又惊又喜。

      高衙内却见这鲁智深气势汹汹,慌忙后退,口中却道:“贼秃驴休要多管闲事!明日便叫开封府拿了你这厮!”

      智深怒喝道:“却怕你本官太尉?且教你吃洒家三百禅杖了去,狗彘不如的东西!”说罢抡起禅杖便打。

      那帮闲的一群见大和尚势头实在凶猛,忙护着高衙内鼠窜而去。临出门时,高衙内还回头心念着林娘子:“若不从了我,管教你那贼配军丈夫死在沧州!”很快被陆谦、富安几人拖走。

      林娘子听得此话,霎时心焦如万箭攒心哭倒在地,恰如霜欺雪压梅花瘦,月冷风凄鹤梦惊。

      智深劝道:“且放宽心,洒家先前去见了护送教头的差人,教他们一路照应,料不敢不从。”

      林娘子抹了泪,强自笑道:“多谢师兄。只是高衙内那厮倚仗父势,定不肯干休,师兄还是快快离去罢,免得受牵连之罪。”

      智深听了道:“呸!这个腌泼才投托着甚么鸟父势,却原来这等欺负人!你两个且在这里,等洒家去打死了那厮便来。”

      林娘子见鲁智深抡起禅杖,便要追打高衙内,急声劝道:“师兄且住!这厮却是那高太尉的心头肉,他父子在东京城权势熏天。”

      智深怒道:“便是玉皇大帝的儿子,洒家也要打得他三魂出窍!”说罢便要退去。

      “不可。”林娘子怕劝不住,一时心急,扑通一声跪下:“官人已经遭了陷害,若再因此害了师兄,叫奴家如何心安?”

      “这是作甚!快起来说话!”

      林娘子却不肯起:“师兄武功虽高,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奴家缘何能牵累师兄?”

      智深见此,重叹了一口气:“罢!今日且饶那厮狗命!”心中又思忖:这狗贼被吓退,定不肯干休,下次若调遣官兵来拿,却也麻烦。

      想及此处,智深浓眉一皱:“你几人何不离了东京这是非之地,另寻他处?”

      林娘子正要说话,忽然看见身后的张教头,忙迎过去,劝慰道:“阿爹,方才多亏有师兄在,一切安好。”

      原是邻家有人偷跑给张教头传信,便匆忙带着枪棒赶来。教头对鲁智深郑重抱拳:“家门不幸遭此横祸,幸有师兄大恩,老夫没齿难忘!”

      “老丈不必自苦。”智深道:“东京城里尽是那厮爪牙,你几人留在此处,终究坐以待毙。”

      张教头怒道:“他若敢来,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与他见个高低!”

      智深劝道:“那贼父子若调人来拿,老丈你如何抵挡?不如趁早离了这是非之地!”

      林娘子:“爹,鲁师兄所言极是。女儿宁可忍着颠沛流离之苦,也不愿再受那厮羞辱!”

      张教头将手中的枪重重一顿,思忖了片刻后,沉声道:“罢了,我们这就收拾行装,事不宜迟,今夜便离东京。”

      鲁智深应道:“善哉!洒家定护得老丈与嫂嫂周全。”心下却思量:待送他父女到安全处,洒家须得回来与林教头报仇雪恨。

      张教头观大和尚神色,已知其意,温言道:“师兄义薄云天,老夫感激不尽。只是那高俅势大,师兄务必...”

      鲁智深朗声打断:“老丈放心!洒家自有分寸。”说罢提起禅杖:“事不宜迟,快快动身。”

      另一边,

      且说那高衙内自被鲁智深惊散好事,一时吓破了胆不敢纠缠,终日里思念林娘子不得,好似百爪挠心,坐卧不宁。

      这厮唤来几个惯常帮闲的篾片,整日在东京城里寻欢作乐。这一日,高衙内带着三五个闲汉,径往城中第一等的勾栏“醉仙居”里去。

      那几个帮闲的除了陆谦、富安,还有唤什么花拳赵、绣腿李、没脸庄的,一帮子专会奉承凑趣,撺掇人做些没廉耻的勾当。

      众人上楼,拣个临街的雅阁坐了。

      高衙内歪在榻上,有闲汉仗势拍着桌子叫道:“快叫几个粉头来陪衙内酒!”

      那花楼鸨母见是花花太岁高衙内,欣喜堆下笑来,连声应道:“衙内稍待,奴家这就叫最好的姐儿来伺候。”

      不多时,四五个打扮妖娆鱼贯而入,个个浓妆艳抹,香气扑鼻。

      陆谦端起酒杯送去,谄笑道:“衙内这几日闷闷不乐,今日定要尽兴。这醉仙酿最是有名,衙内尝尝。”

      高衙内接过饮了,咂嘴道:“倒也有些滋味。”那富安立时凑上前道:“衙内,听说楼里新来个姐儿,名号‘赛貂蝉’,生得十分标致,不如唤来一见?”

      高衙内一听,眼中放光,连声催促。

      少顷,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袅袅婷婷进来,果然生得杏脸桃腮,眼含秋水。衙内看得痴了,一把揽入怀中。

      那女子假意推拒,引得众人哄笑。花拳李趁机道:“衙内这般风流人物,何必为那林娘子烦恼?这东京城里,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高衙内听了脸色沉,将酒杯重重一放:“休要提那贱人!待父亲那边事忙完了,早晚教她知晓我的手段!”说罢又搂着那粉头灌酒。

      众人见衙内发怒,连忙岔开话头,只顾劝酒说笑。这一席酒直吃到二更时分,高衙内已是酩酊大醉,搂着粉头胡言乱语。

      那几个帮闲的见天色已晚,便唤小厮备轿,搀着衙内下楼。街上更夫见了,都远远避开,生怕招惹是非。

      此时已是二更时分,街上行人稀少,只听得更夫梆子声远远传来。这厮酒气上涌,在轿中犹自手舞足蹈,口里胡吣些风话。

      正行间,高衙内掀开轿帘张望,却见月色下有个年轻妇人裹着头巾提着灯笼匆匆赶路。

      醉眼朦胧,衙内端看那妇人,约莫二十出头年纪,眉如新月含翠,眼似秋水凝愁。

      粉腮不施脂粉,更透天然红晕。朱唇未点胭脂,自有淡淡樱色。青丝松松绾起,犹衬得身段窈窕。

      高衙内看得眼直,酒意混着邪火一齐涌上来,暗道:“这般的女子,比那勾栏里的粉头不知强了多少倍。”

      登时色心大起,酒醒了一半,衙内拍着轿板叫道:“停轿!停轿!”那绣腿李最会察言观色,忙凑过来道:“衙内可是看中那小娘子了?待小的去...”

      高衙内急不可耐,甩开帮闲的手,踉跄着拦上前去。那女子见一帮醉汉迎面而来,心中惊慌,急忙低头侧身欲避。

      谁知衙内张开双臂,怪笑道:“小娘子哪里去?夜黑路滑,不如陪本衙内吃杯酒去!”说着竟伸手去摸那女子脸颊。

      听得花花太岁的衙内名号,女子吓得连退数步,颤声道:“衙内自重!奴家是良家女子,请放奴家过去!”

      高衙内闻言反而更加放肆,身后帮闲更是笑道:“良家女子更好!衙内就爱良家女子!”花拳李更是绕到女子身后,邪笑着拦住去路。

      女子见进退不得,惊惶高呼:“救命!”衙内一把扯住她衣袖:“这深更半夜,谁来救你?”

      正拉扯间,忽听巷口一声暴喝:“腌臜泼皮,住手!”

      众人惊得肝胆俱裂,黑夜里回头望去,隐约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大步而来,不禁吓得酒醒三分。

      正所谓:恶少横行夜逞狂,弱女无端遭祸殃。若非好汉及时至,几见强梁辱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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