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五章 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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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缘师柏苏的巡缘下一场开在赤息谷，那是共生纪元遗留的芳烃素圣地，传说三相之子曾在此引导地脉能量，调和血骨晶三族的冲突。
对于血人来说，它是最好的休憩之地，血人每日清晨释放的血液都能消散在空气中，不必担心暴露踪迹。
可几百年前穹裔以“污染共生纪元遗迹”为由封禁此地，在边界布下三重晶能关卡，日夜有穹甲军巡逻，实则是忌惮谷内残留的共生能量。
晶缘师的前身是共生纪元的织魂者，负责调和三族能量筑造生命；如今的巡缘，本质是打着孕育生命的名头，寻找体内残留共生潜力的人，尤其是能觉醒三相之力的血人或淬骨。
这些全是邬菏泽找岁时风了解到的隐秘。
“我之前路过那里的时候，有看见过那些军队，那段时间把守不严，我溜进去玩了几天。”
张赫摸着脑袋跟邬菏泽分享自己的经历。
邬菏泽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这样方便未来的行动。
在正式参加组织的这段时间，邬菏泽处事上成熟不少，这是她发现有些想要的东西无法凭蛮力得到后，慢慢总结出的经验。
“所以看在我有经验的份上，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去嘛！”
邬菏泽不做回应，目光落在被她拾掇得干净利落的宁离身上，对方脖颈上的骨链还锁着，锁骨处坐着一直监视着他的小骨人。
她伸手解开骨链，将骨头碎片收回掌心的骨缝里，却看见那些链条之下的留痕在宁离皮肤上勒出印记，她的手指覆在痕迹上，轻轻摸着那些印子。
宁离被摸得有点痒，想与邬菏泽隔开些距离，下一刻对方却完全贴了过来，湿濡的舌尖一点点蹭着他的脖子，更痒了。
“咳咳！”
张赫尴尬地扭过头去，他总觉得这头淬骨真的是随时随地都能发情，真是苦了宁离跟着这样的人！
等了几分钟，他回头看去，两个人已经隔得老远了，邬菏泽也没强求着贴近，只是给了张赫一个冷淡的眼神，没有厌恶排斥，张赫心知这是被同意跟随了，连忙提起自己的全部家当——这段时间在绯暮之眼积攒的一些东西。
此时的组织里来来去去都是人员，晶能爆炸中被救援的伤员让绯暮之眼人数俱增，他们都乱而有序地忙着自己的事情，极少有人会注意到在香料工厂门口滞留的三人。
除了——
“喂！”
张赫回头。
“馨姐！”
来人是从前线退居的苔馨，这几个月的救援只待在后方医援。
张赫蹦蹦跳跳地跟对方挥手打招呼，看上去很是亲近这个血人长者。
“嗯，听说你们要去赤息谷，我来看看你们。”
说这话时，苔馨瞥向一点精气神都没有的宁离，冷哼一声，手上的一个口袋直接被抛向张赫怀中。
丢完东西就径直走人了。
依旧因为几个月前发生过的事情，对宁离不满意。
留下身后跟着的几人面面相觑。
双手环胸的璎真反常地一句也不说，盯着前方高大魁梧的邬菏泽。
“我们跟着你们。”沈归主动开口。
“邬菏泽！让真真和归归跟着我们吧！”
“一个晶裔一个淬骨凑什么热闹？你们没事干？”邬菏泽皱着眉看着那两个人。
璎真则是被张赫的称呼雷到，“赫赫宝宝，请不要用叠词称呼我！”
“血人可能会被影响，我们不会。”只有沈归在认真解释。
邬菏泽向下咧嘴，颇有些不爽，她看向宁离，刚好跟宁离游离的视线撞上，她问，“宝宝，你要她们跟着吗？”
“随便。”
他对去哪都无所谓，本身就是邬菏泽要他去的赤息谷。
“行。”
邬菏泽斜着眼睛看了那边三人一眼，提起宁离的所有行李，另一只手一挥，把宁离揽进怀里后，就朝外跑去，丝毫不考虑后方的三人是否能跟上她的脚步。
“嘿！”
张赫看着反应速度极快的璎真和沈归唰地一下跟上邬菏泽的脚步，气得在原地跺了一脚后，这才慌慌忙忙地在身上划开一道口子，使用血雾加速跟上前方几人。
“放开，我自己走。”
宁离的腰被邬菏泽牢固地贴在她身上，他看着被风吹得发丝乱飞的金毛，伸手用力一扯，那脑袋上的几根毛就被拔了下来。
本身不想理会宁离的反抗的邬菏泽右手下意识摸向背后的脊刃，但看到宁离眼底一闪而过的戏谑，又硬生生收回动作，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宁离低吼道：：“你做什么！”
“你还真是喜欢掉毛，头发一拔就掉。”
“淬骨的毛发本来就是这样！”
邬菏泽站在原地，那点头皮层的刺痛跟挠痒痒似的，不痛，她却依旧没有放开手。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她看着自己的人脸上突然挂上一抹笑意，那点因掉发产生的突如其来的诧异顿时消散，她直接将脑袋蹭进宁离脖子里，对着皮肤一口咬下去，嘴里立刻弥漫出一股强烈的苦涩！
大意了。
邬菏泽五官狰狞地把嘴里的血咽进去。
耽搁这么一小会的功夫，沈归和璎真都到达了二人身边，只有不远处的张赫还在哼哧哼哧地奔跑。
“那你想怎样？”
宁离随手拔下毛发，像邬菏泽皱眉咽血时那样嫌弃地冷着脸一丢，也不说话，慢慢地向绯香镇外走去。
邬菏泽摸了摸自己最近刚长出来的发茬，跟在宁离身边。
这下张赫终于跟上四人的步伐，用正常速度行走。
“我怎么感觉，小可爱变得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璎真摸着下巴，也悠哉悠哉跟在队伍后面。
“啊？那宁离之前是什么样的？”
张赫刚到队伍便听见这样一番话，顺着话茬提出疑问。
“这嘛……”璎真卖了个关子，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不告诉你。”
张赫眨着求助的大眼睛转向沈归：“归归姐你告诉我吧！看在我给你疗伤那么多次的份上！”
“嗤。”璎真扭头就走了，张赫见怪不怪，凑近沈归听故事。
“他……几个月前还不是这样。”
“那时他父母还没死，但是也快死了，因为邬菏泽，大人没要他。”
“为什么？”
“邬菏泽太闹腾了。”
“噢噢这样，您继续！”
“他那时……很克制，看上去像提线木偶，只为了一个目标活着。”
张赫跟着沈归一起沉默了一下，他看着宁离的背影，按照沈归的描述，似乎曾经的宁离状态更差劲，他无法想象出来这种感觉。
“所以他现在不克制了？”
“嗯，他眼里依旧是一潭死水，但是那水里好像藏了一头巨龙，谁敢拒绝他，他就会把恶龙放出来。”
“真是奇怪的比喻。”但是很恰当。张赫心想。
他被宁离威胁到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稍微侵入一点宁离的私人空间，那股威慑就笼罩下来了，这简直比邬菏泽的力量还恐怖，但是他始终对宁离有一层弱者的滤镜，在他与强大的血人父母行走的经历里，弱者，总是善良的。
他还没见过披着羊皮的狼。
“嘀嘀咕咕什么呢！我饿死了。”
璎真哼了一声，也不参与话题，直接引走沈归，留张赫一人在队伍末端看着前方两对人亲密无间地“互动”。
这个形容属实是过分夸张了。
实际的情况是邬菏泽贴着宁离走，被宁离白了一眼还嫌不够，最后宁离被跟烦了伸手轻轻一推：“我饿了。”
行走不过数十里，却已经到午日。
平日这个时候，在邬菏泽忙起来的时候，张赫便会端好做出的食物放在门口，宁离或吃或不吃，一切凭心情而定。
张赫的手艺自然是没得说，从小跟着父母遍历四方，动手能力并不弱。他送饭这么些个月，也琢磨出来一点规律，要那战事顺利，临近邬菏泽回来的时候，宁离百分百不会动那食物一口，好像是故意等着某人回来看见，跟对方吵上那么一架。
想着方才沈归的描述，他想象不出过去的宁离，他是否也是这样处处跟邬菏泽作对？
果然，还没等张赫拿出备好的食物，邬菏泽就被宁离推了一把前去寻找食物。
说是推也不太恰当，是宁离的手把贴到他脸上的脑袋移开了。
剩下几个人看着远处离开寻找食物的背影，便跟着宁离一起找了个地儿坐了下来。
此时他们已经出了绯香镇，来到边界处，杂草丛生，这里背靠着一座大山，往上看去还有一处巨大的山洞，岩壁上挂着蛛网。
“好大一只蜘蛛，你们吃烤蜘蛛吗？”
张赫看见那只蜘蛛眼睛都亮了。
宁离瞥了一眼，轻笑了一声，颇有些嫌弃的意味。
张赫尴尬地把视线移向沈归和璎真。沈归的话让他开始注意到宁离的动作细节，他以前因同情的滤镜而忽略掉的东西全部变得清晰可见。
在战役中与人的接触比他过往的经历多得多，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感到自己也成长了些许。
每个人的悲痛是不相通的，他觉得只要活下来就还有希望，他也见过死亡，可那些死亡太轻飘飘地，太没有力量了，以至于跟邬菏泽一样，在见识到被救下来却家破人亡的人寻死后，他好像做不出高高在上的怜悯了。
他看着远走寻找食物的邬菏泽，甚至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被留在原地的宁离。
就像现在他也琢磨不透宁离。
沈归讲宁离父母死了，那宁离被邬菏泽圈养着，好像还有一丝念想，张赫没经历过这些事，他也无法做到感同身受，不过最初因同情而跟着来到绯暮之眼的经历他并不后悔，只是他不能忘记他到来的初心，那是他应该对自己负责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