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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   她告诉自己最后给旧友一年的时间。
      于是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某天她在I92办公室递交即将去总部述职的文字材料,他说有几个地方不理解,她解释了三遍,他还说不理解。所以她面色铁青地走到办公桌另一侧,站在他旁边给他一字一句地解释,并且随时准备好扬手在他再次说没听懂的时候给他一耳光。
      不幸的是,这次他听懂了。

      她悻悻地收回巴掌,公事结束了,I92开始扯一些无关紧要的私事。他说你果然天生就适合这样漂漂亮亮地存在,你今天的裙子也很好看,鞋也配你。

      她在他说第一句话时勾了下嘴角,漂漂亮亮地存在?她只觉得自己被摆上高台,随时随地都会掉下来。

      “哎?你鞋带开了。”他说。

      视线下落,她瞥见那双粗跟鞋脚背处散开的缎带。

      I92立刻从椅子上下来,单膝跪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灵巧地系着洁白的缎带。
      “我知道你穿什么最好看,”他仰头时红发扫过她的小腿,“下次我给你带有珍珠扣的那种。”
      他一边说,指尖顺着被丝袜包裹着的小腿一路向上,直到膝盖以上的裙子下摆才堪堪停下,没有任何猥亵的意图,他只是纯粹地欣赏着自己最完美的玩偶,低声喃喃——

      “Peridot, meine liebste Puppe.”(德语:Peridot,我最爱的娃娃。)

      她垂眼看他,任由I92将缎带打成夸张的蝴蝶结,又伸手解开她的发髻。长发垂落的瞬间,I92的指腹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像毒蛇吐信般留下一道若有似无的凉意。
      “我亲爱的里里,其实我也很会给女孩子编头发哦。”

      她冷着脸从他手里扯出那缕长发,可他步步紧逼,直到双手撑在桌上,把她圈进办公桌和自己之间的空隙。她退无可退,微微向后仰头,而I92的目光落在她喉咙上那道淡粉色的伤疤上,轻轻皱眉。

      “这都是他的错,”他哼哼唧唧地说,“我根本没想划开你的——”

      有人敲门。

      I92厌恶地看向门口,而她在他的训斥出口前喊了一声请进。

      门开了。

      敲门的特工后退一步,露出身后的冬兵。

      他的眼睛里还带着雪色的寒气,作战服上染着未散的血腥气。他的目光从他们过于亲密的姿势,移到她散开的长发,最后定格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任务汇报。”
      他的声音比雪色更冷。

      “忘了上次管理员是怎么说的了吗?”
      I92凶狠地质问门口的不速之客,可眼睛却盯着她表情。
      “按流程走。”

      她微微侧头,I92立刻亲昵地贴上她的耳侧,在那个拢头发的贴身动作里,语气暧昧含混地示意。
      “让他等着。我们继续?”

      她偏头躲开,鞋跟碾过I92的脚尖,开口却不像斥责。
      “伊恩,你有完没完。”

      他夸张地痛呼一声,松开禁锢在她身侧的双手,她立刻转到办公桌另一侧,厌恶地掸了掸发尾。

      她看向冬兵,却发现冬兵也在看着自己。
      也许是光线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反射着机械臂上的血痕,那双冰蓝色的虹膜此刻变成了一种幽暗的紫色。

      她微妙地勾了下嘴角。

      “士兵,任务汇报。”

      他没有回答。

      她的声音沉下去。
      “任务汇报,现在。”

      “任务编号:WS-1987-09-08 。执行人:冬日战士。目标:Lukas Schmidt。任务状态:已完成。”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僵硬,她相信如果不是当着I92的面,他随时都有可能罢工开始对自己一脸不高兴地摆脸色。

      汇报还在继续,I92看起来却好像根本没在听,他的手又不安分地缠上她散在肩膀上的头发,在冰冷的注视下不知死活地绕来绕去。
      她没有拒绝,而是选择把掉在桌面的头绳递给他——那本来是一种给他找点活干顺便让他把头发扎好的意思——他接过头绳,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但他把头绳套在手腕,而另一只手从后往前地勾起脸侧的碎发——

      “……任务目标确认死亡,死亡时间——”

      ——他的指腹缓慢地拂过她的下唇。

      她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回身狠狠瞪了他一眼,然而几乎是同一瞬间,机械臂的校正声与骨骼碎裂的脆响一齐炸开。I92被狠狠掼在墙上,后脑撞出沉闷的咚响。冬兵的手卡在他咽喉处,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而I92在窒息中竟笑得浑身发颤,挑衅般对她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看啊,你的狗。

      “——死亡时间,”汇报仍在继续,仿佛变故从未发生,“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汇报完毕。”

      I92的脸色开始泛青。

      “士兵。”

      她的声音像一把薄刃插进凝固的空气。

      “对你的主管放尊重些。”

      他侧了下头,余光中她的身影平静,但无形的绳索确实紧紧地扯在她的手里。
      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资产濒临失控的边缘。可他还是缓慢地松开手,机械关节发出不甘的咔咔声。

      I92滑坐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却仍不忘朝佩里伸手。
      “里里,拉我一把?”

      她俯身——却在I92即将碰到她指尖时猛地抽回手,反手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

      “适可而止吧你。”

      他捂着脸,像是回味瞬间的余温。

      余光里有人的拳头攥得发抖。

      I92舔着嘴角的血笑起来。他当然知道这场戏里自己只是催化剂,但那有什么关系呢?他享受她掌心的温度,更享受冬兵眼中翻涌的妒火。
      他喜欢她和自己之间的默契,他希望她知道他是为她做这些的。

      她转身向外走,冬兵后退一步,左腿撞上办公室上的文件,纸页纷纷扬扬掉了一地。她踩着自己的述职报告和他擦身而过,发丝拂过他被冷风吹得麻木的脸颊,转瞬即逝。

      她在他身侧停下,鞋面缎带扫过他沾血的靴尖,她没抬头,却用只有他能听见的气音轻声说了一句。

      “……你弄脏我的新鞋了。”

      他看向那双绿眼睛,目光沉沉。妒意让他不受控制地抛出另一个会引起她激烈反应的话题。
      “那个男人,斯蒂夫·罗杰斯,今天的任务里我看到他了。”

      她的笑意消失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
      她的资产这样回答。
      “他走了。”

      这他妈算什么回答!

      她怒意横生,又在意识到被拨动了情绪后迅速收敛。
      她快步走到门口,冲着走廊喊了一句,很快就有特工赶来。她又指了指冬兵,说按流程走,于是他就被带去了维修大厅。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I92呻吟一声,捂着手腕站了起来。

      “他不爱你。”他说。“现在管理员要被资产控制了。”

      她回身瞪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

      资产踏入财管办时,他的管理员已敛去所有波澜。

      她陷在宽大的椅背里,跷着腿,脚上那双黑色丝绒粗跟鞋仍缠着白色的丝缎蝴蝶,沾了血色的缎带红白分明,是周身唯一不完美的星点瑕疵。
      冰冷的茶杯捏在指间,袅袅的热气早已散尽,只有杯沿残留着半圈浅淡的唇印。

      她显然已经等待多时。

      他停在几步之外,白炽灯下的身影被拉长,直到那点暗色覆盖在她的桌前。

      她没抬眼,搁下茶杯,细白的手指朝他勾了勾,他走过来,在她椅前半臂处站定。
      可她并不满意这个距离,又轻轻勾了下手指,于是他顺从地俯下身,靠近那片由她裙摆和鞋尖连接的空间。

      她终于抬眼。

      那双眼睛的绿是植物死去遗留下的尸体,陌生又安静。她的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侧颈,然后毫无预兆地,她抬手攥住他的领口向下一扯。
      力量不大,目的却昭然若揭。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牵引拽得更低,颈部的线条被迫绷直,喉结在她视线下滚动了一下,呼吸瞬间屏住。

      还不够。

      她动了一下,鞋尖轻轻点在他的膝盖上。

      他身体一僵。

      停顿只有短暂的一瞬。
      右膝率先弯折,结实的作战裤布料摩擦出细微的簌簌声响,膝盖骨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咚的一声。紧接着,左膝也沉重地落下。

      那高大的身影彻底矮了下去,匍匐在她足尖之前,双膝触地,沉默而驯顺。他仰起头,视线被迫由下而上地迎向她俯视的目光。

      “你弄脏我的鞋子了。”她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你……闹别扭。但你这样太幼稚了,士兵。”】
      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那天的耳语。
      【“那好吧。不管因为什么……我可以哄哄你。”】

      她曾这样对他说。

      他垂下眼睛,左手托起那只沾了血的鞋子,右手拇指粗糙的指腹在缎带上重重蹭了一下。

      可血迹早就干了,根本擦不干净。

      他抬起眼,有些无措地望向她。
      “我……”

      可她只是噙着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问道。
      “我的新裙子好看吗。”

      他的视线骤然下落。

      黑色的裙装包裹在因终年不见阳光而苍白的肌肤上,她身形单薄,却有一种疏离的艳冶。

      她没等他回答,立刻又说道:“今天的任务汇报,你还没说完是不是?关于罗杰斯,你们见面了?”

      他点了下头,眼里闪过一丝犹疑。

      “然后呢。”她继续追问,“他跑了?就这么简单?”

      “事实上……”他说,“我们说话了。”

      “……哦?”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弄坏了我身上的收音设备,我们聊了一会,他说你的朋友看了胶卷,他们正在想办法救你。他还说了别的,关于巴基的部分,我……”他顿了顿,“我想起来很多过去的事情。”

      “那我应该恭喜你,是不是?”

      他抬眼,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不高兴?”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为什么不高兴?逃跑计划有了希望,我很高兴啊。而且今天唯一不高兴到差点弄死I92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而他静静地看着她,平静地陈述他得出的结论。

      “你想让我嫉妒。”

      她的笑容顿了一下,又问:“那你嫉妒吗。”

      他没有说话,握着鞋子的手指骤然用力,她被捏的有些痛,不舒服地动了动脚腕。
      她想让他松开手,但他的手却一路向上,直到冰凉的金属握住了小腿,带来一阵不舒服的战栗。

      “松开。我现在很喜欢这双鞋。你弄坏了它我会很生气。”

      “我会道歉。”
      他的目光落在被裙子覆盖着的腿根。
      “用你教我的方式。”

      他的五指在丝袜包裹着的柔软肌肤上留下凹痕,她皱眉,连同腰肢用力一蹬,金属指节从丝滑的尼龙丝上滑脱至腿弯,下一秒,她反手甩了他一个耳光,他猛地歪过头去,却在下一瞬被鞋面抵住侧脸,重新仰头看向她的眼睛。

      “你现在很没有礼貌了。”
      她说。
      “你不回答我问题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下流。”

      说着,鞋尖又点了点他的脸颊。

      下流?他愣了一下,鞋面在他脸上留下一阵冰凉,那是缎带的触感。
      她第一次用如此激烈的词来指责他,他应该有一点羞耻的反应,或者至少在她轻佻傲慢的动作下感受到折辱。
      但他没有。

      她不高兴。
      他想。
      她为什么不高兴?

      也许,他心里其实有一种猜测,因为这段时间唯一出现的变化就摆在眼前。她的情绪反复,永远看似磊落地围绕着工作,可她迫切地想要引起他的妒意,一次又一次地挑衅。事实上,她成功了,但是,为什么呢。
      这是报复吗?以牙还牙的?

      那你又在嫉妒谁呢?

      “佩里。”
      他说。
      “你不能一点真心话都不讲,却希望问题会自己解决。”

      “你从哪看出来我想解决问题的?”
      她讥讽地反问。
      “我在路上远远地看见了问题的头发,就立刻快快地跑开了。”

      尽管是玩笑话,但也是事实。

      所以他又说:“那你也不能放任问题存在,你可以跑得很快,但问题会紧追不舍。”

      她眨了下眼睛,略微俯下身来,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他。
      “你知道吗,你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了,你现在聪明多了,比我希望的还要像个完整的人。我都快有点不太认识你了。”

      “所以请问,您又是哪位啊?”

      【“你不是巴基,但你也不是冬兵。那你应该是谁呢,士兵?”】

      所以,原来他们面对的自始至终都是这个问题。

      他想要起身,但她的鞋跟落在他肩头,以一种不由分说的力道压了下去。
      他重新驯顺地臣服在她面前,他完全可以反抗,但他希望她可以从这个姿势里得到她想要的安全感,所以他的膝盖落回地面。

      在瑞士的雪夜,她曾经告诉他:【“你确实不是巴基。而且这个世界上本来也没有人需要巴基巴恩斯了。”】

      那时他们都以为后半句是真相,可是直到今天,命运再次跟他们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但你是……我逃亡路上的同行者。”】

      所以他说:“我是你逃亡路上的同行者。”

      她嗤笑一声。
      “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逃亡了,而且我们很快也不需要逃亡了。”

      ——那,我们还会合作多久呢。

      “你觉得,”他反问,“我们现在的关系是合作?”

      她收回踏在他肩上的右脚,换了个姿势,在椅子里抱紧手臂。
      “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你总是逃避我的问题。”

      “你知道吗,我也不喜欢你质问我的语气。”

      “不失控的机器才不会质问它的主人。”他的双手压在椅子扶手上,身体微微向她倾压。
      “但我会。这是你教我的。”

      她向后缩身,却只是更深地陷入椅背上,她有些羞恼,下意识又抬脚踢踹。
      而他纹丝不动,任凭她的鞋尖抵在自己胸口,迎着这股于他而言过于轻柔的力气,继续逼近。
      她被迫蜷起一条腿,裙摆随即向上滑去,他立刻伸手压下了她裙角的尴尬,手掌翻转滑落,牢牢扣住她的腿弯,向怀里一拽。
      椅子瞬间滑向他怀里又戛然而止,巨大的惯性几乎将她甩进他的怀里,她只能狼狈地用双手死死抵住他肩膀,才避免一头栽进去。

      “你!——”

      “我?我是你的好学生。”

      他固定在她腿弯的手带着血清之后特有的滚烫体温,光滑丝袜间隔在他们的皮肤之间,却让这种触碰变成了更潮湿的贴近。

      “佩里,回答我的问题。”
      他把她圈在椅背和他的怀抱之间,就像在I92的办公室里他所见的场面。
      “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她的脸因羞恼而泛红,只能怒气冲冲地回答:“是资产和管理员的关系!”

      “我有过很多任管理员。但我和每一任都没有过这样的……接触。”

      什么接触?
      他们心知肚明。

      她扬手——他在半空迅速截住,顺势将那只手按在自己胸口。
      在那里,能触碰到他的心跳。

      “我知道你在担心,佩里。”

      “哈,我担心?我需要担心什么?”她怒极反笑,“是担心你突然发疯掐我的脖子?还是担心你又在我腿上开一枪要了我的命?还是担心你早晚有一天会彻底忘了我然后归别人所有?!”

      ——你什么时候抛下我?

      这就是症结。

      他的眼神一亮,又极快地迎上那双愤怒恐惧交织的绿色眼睛,飞快起身,一把将她拦腰揽入怀里。

      “别碰我!松手!”她又喊又叫,拼命挣扎。
      “这招对我没用!滚开!”

      “佩里,听我说,我——”

      “松手!我要叫人进来了——”

      他吻上她尖叫的来源。

      她狠狠咬向他的下唇,直到铁锈味充斥两个人的口腔。血液濡湿双唇,染上一层旖旎妖冶的红。她喘着粗气,渐渐停止挣扎。

      他后撤一点距离,依然鼻尖贴着鼻尖,温热腥甜的呼吸交错。她的手在他的心跳声中颤抖。

      他说——
      “我以你的资产的身份属于你,可你始终竭尽全力让我成为一个人。即使知道可能会失去我,但你依旧选择这样爱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温柔而坚定。
      “可是佩里,你这么爱我,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也是这么爱你呢。”

      “我为什么要相信?”
      她抬眼看他,眼眶里有晶莹的水色,可她总是强撑着不肯落下。
      “现在和我说话的是谁?你自己清楚吗?是我的资产?还是正在变回巴基巴恩斯的什么其他人?”

      ……也许我永远变不回那个布鲁克林的巴基。

      他在这句质问里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可他还是说:“不管是哪个,我们都清楚你爱我。”

      “爱你?”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话尾却带着泪意。
      “爱什么?我甚至都不确定我那安逸了四十年的老友真的还在欢迎我回去。我以前之所以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是因为除此以外我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寄托的东西!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而我,一直都是被抛弃的那个。至于爱你?你知不知道我想过要当坏人?我甚至想过他们也可以不来救我,我甚至——”
      她突然笑了一声。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想过干脆让I92把电流开到最大,就这么把你所有多余的记忆都洗个一干二净呢?”

      “那你想过吗。”

      “如果有呢?”

      “你想过吗。”

      她原本想说“没有”,但话说出口还是变成了——
      “……还没来得及。但我现在想了。”

      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唇角上还留着新鲜的破损齿痕,刚才的挣扎让她气喘吁吁,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她就侧过头去。

      “我是你在九头蛇的糟糕部分的证明。”她抽了抽鼻子。“你——”

      “——你是我成为人的证明。”
      他坚定地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自厌。

      “可我们也许不会永远在一起。”

      【“我们可能不会永远在一起。我不知道这段旅程的终点在哪,我甚至看不到结局。”】
      那是高速公路上的紧急刹停。

      【“我们也许不会永远在一起。”】
      那是小餐馆的酒后醉语。

      时空交错,彼时彼刻,此时此地。
      像预言,像诅咒,紧紧攀附在他们的命运里。

      “我不相信永远。”他说。
      “我只相信当下的感觉。”

      她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又也许,这个问题本身就不会存在答案。

      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种真心,千千万万种变幻莫测的爱意。
      而她只是不确定自己能抓住任何一种。

      “可如果我没有那么好呢?”她仍在追问,不死不休地想要听到那句回应。
      “如果我真的是自始至终都别有用心,如果我是真的想用最坏的办法留住你,如果我——”

      “我知道你想要听到什么答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如果是那样——”

      “我会很痛苦地爱你。”
      他说。

      “可我仍会爱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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