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骨成星》瑆玥珞

9、星轨共振

　　七个多月过去，星轨娱乐的主体建筑已经初具规模。
　　首先是地下堡垒的完成：
　　B7层指挥中心已通过最终验收，量子光纤网络铺设完毕，应急响应系统反应时间缩短至2.8秒，比人体应激反应更快。
　　艺人安全通道的复合合金防护层可抵御□□冲击，直通3公里外的备用安全屋，夏薇亲自测试时调侃："这比总统逃生通道还安全。"
　　数据焚化舱采用军方级加密技术，能在12小时内彻底销毁1EB级数据，阮琛验收时冷笑："够把整个娱乐圈的黑料烧成灰。"
　　其次是地上建筑的崛起：
　　三芒星主楼的60层行政塔与50层艺术塔已完成钢结构对接，七条空中连廊采用与CERN同款的粒子加密技术，杜绝一切窃听可能。
　　湖心岛的水下通道完成潜艇级密封测试，音乐圣堂的星空穹顶正在3D打印中，预计一个月后完工。
　　最后是核心功能区的调试：
　　声学实验室的悬浮地板通过航天级抗震测试（7.8减震系数），纳米吸音墙已录入季临星的声场参数，反射误差不超过0.3%。
　　智能公寓的情绪调节光照系统可精确到1K色温，模块化家具能根据入住者体态自动调整。

　　【告别与约定】
　　某个傍晚，夕阳将星轨大楼的玻璃幕墙染成琥珀色。阮听晚站在工地外围，看着工人们收工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转向身旁的季临星。
　　"明天开始，我可能不会天天来学校了。"她轻声说。
　　季临星正低头调试吉他弦，闻言手指一顿："因为星轨？"
　　"嗯，施工进入关键阶段，比预期的进展要快很多，还有艺人签约的事要处理。"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但每天放学后，我会去陪小雪还有..."
　　季临星沉默片刻，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她："备用钥匙。冰箱里给她留了草莓，别让她吃太多。"
　　钥匙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银光，阮听晚稳稳接住，指尖触到钥匙上缠着的旧胶带——那是季临星修吉他时常用的那种。
　　"不怕我偷你乐谱？"她故意晃了晃钥匙。
　　"你早偷完了。"他背起吉他，转身走向公交站，"《玉门雪》第七章，秦骁的刀法描写和我《逆光》前奏的指法一模一样。"
　　阮听晚怔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当晚，她在《玉门雪》的稿纸上补了一行字：
　　"最锋利的刀，往往藏在最温柔的鞘里。"

　　接下来的日子，阮听晚的身影频繁出现在两个地方：
　　——星轨工地
　　1. 星空穹顶的浪漫陷阱
　　湖心岛音乐圣堂内，工程师们正悬吊在十米高的钢架上，调试三万六千颗纳米级LED灯珠。阮听晚站在中央控制台前，指尖划过全息投影上的星轨模拟图。
　　"星座连线要精确到角秒。"她放大北天极区域，"这里，狮子座γ星和季临星出生时的位置偏差了0.3度。"
　　德国工程师冯·斯特恩扶了扶眼镜："阮小姐，这已经比天文馆的精度高十倍了。"
　　"那就再高十倍。"她调出一组参数，"把2017年5月12日的实时大气折射率也计算进去——他出生那晚有轻度雾霾，星光折射角度会变化。"
　　工程师们面面相觑。三小时后，当系统首次点亮时，整个穹顶骤然化作季临星诞生时刻的夜空。连国际空间站当时经过的轨迹都被完美还原。
　　夏薇嚼着口香糖点评："用NASA的算法还原新生儿时期的星空，阮总监果然追求极致。"
　　2. 无人机大逃杀
　　次日在草坪测试反无人机系统时，夏薇故意调高了微波发射器的功率。
　　"理论上只会干扰遥控信号。"她按下启动键，"实际上嘛——"
　　十米开外，正在送奶茶的外卖无人机突然冒烟，像喝醉的蜜蜂般栽进灌木丛。穿着青蛙玩偶服的00后配送员冲过来时，夏薇已经躲进监控盲区。
　　"星轨娱乐会对您的损失进行三倍赔偿。"阮听晚递上名片，余光瞥见配送员手机屏保是季临星在地下酒吧演出的偷拍照。
　　五分钟后，阮琛的短信震醒了她手机：
　　「第4架了。再拿我的卡赔钱，我就告诉季临星你收藏了他初中文艺汇演的竖笛独奏视频。」
　　3. 意外收获
　　傍晚收拾残局时，工人在坠毁的无人机残骸里发现记忆卡。除了奶茶订单外，竟有一段视频——几家臭名昭著的娱乐公司高管正在密会，背景白板上赫然写着"新星收割计划"。
　　"呵，"夏薇将记忆卡在指间翻转，"这群吸血鬼又在谋划什么？"她眯眼看着画面中熟悉的面孔，"去年刚爆出压榨练习生的丑闻，现在又想换张皮继续吸血？"
　　阮听晚擦着无人机碎片上的奶茶渍，目光扫过视频里几个曾害得季临星差点退圈的业界毒瘤。其中一人正指着白板上的数据图表，赫然是未成年艺人心理崩溃率的统计曲线。
　　阮听晚望向湖心岛。此刻穹顶正自动切换为实时星图，天蝎座的尾钩恰好指向季临星所在的录音室方向——那里正在录制他14岁写的《锈》的正式版。
　　"不急。"她擦掉无人机碎片上的珍珠奶茶渍，"先查清楚，他们从多少颗'小星星'身上偷走了童年。"

　　——季临星家
　　暴雨敲打着窗户，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透明的溪流。阮听晚盘腿坐在地毯上，背后靠着季临星常坐的那把旧扶手椅。小雪趴在她膝头，正用银色蜡笔给画中的骑士添上星星披风。
　　"哥哥这里要画月亮。"小雪突然抓住阮听晚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指向骑士胸口，"因为哥哥这里会装很多月亮。"
　　阮听晚怔了怔，看着小雪在骑士心口画下歪歪扭扭的月牙——正是季临星锁骨下方那道疤的形状。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颈间的月亮项链，那是上周季临星用第一次录音室报酬买的。
　　"又在教小雪奇怪的东西？"带着湿意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季临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玄关，发梢滴着水，怀里却紧紧护着个塑料袋。他的白T恤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有力的腰线。
　　阮听晚抓起毛巾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抬手替他擦头发。季临星配合地低下头，带着雨水的睫毛轻颤，任由她的指尖穿过他微卷的发丝。熟悉的柠檬洗发水味道混着雨气萦绕在两人之间，是上周她强行塞进他浴室的那瓶。
　　"药买到了？"她瞥见他裤脚沾着的泥点，想起那条正在施工的巷子。
　　"嗯。"季临星从袋子里掏出退烧药，又变魔术似的摸出盒草莓蛋糕，"便利店最后一块，你喜欢的。"
　　小雪欢呼着去抢蛋糕时，季临星突然"嘶"了一声。阮听晚立刻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来——掌心一道新鲜的擦伤正渗着血丝，混着雨水晕开淡淡的粉色。
　　"巷口施工的铁板。"他试图抽回手，却被阮听晚攥得更紧，"小伤..."
　　话没说完，阮听晚已经低头舔掉了那道血痕。季临星整个人僵住，喉结剧烈滚动，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消毒。"她理直气壮地说，舌尖残留着铁锈味，像他写的那首《锈》里的歌词，"比酒精棉好用。"
　　季临星别过脸去，却把受伤的手乖乖留在她掌心。窗外闪电划过，照亮冰箱门上层层叠叠的便利贴：最上面是阮听晚娟秀的"蛋糕在第二层"，下面压着季临星潦草的"药在蓝盒子"，而角落里，是今早新添的小雪歪歪扭扭的字迹——"哥哥和姐姐在沙发亲亲要小声"。
　　——星光与尘埃共同飞舞的岁月里
　　有些承诺不必说出口
　　就像那把钥匙
　　早就打开了比门更重要的东西

　　共振频率
　　雨夜的星轨大厦像一座漂浮的黑色晶体，未完工的悬浮桥在暴雨中闪烁着幽蓝微光。阮听晚的伞尖滴落一串水珠，在踏上桥面的瞬间被纳米材料吞噬，化作细碎光点消散。
　　"悬浮桥只差最后荷载测试就能完工了。"阮琛将全息蓝图旋转180度，施工进度条显示98.7%，"冯教授问什么时候安排季临星正式试走？"
　　阮听晚的指尖在平板上划出半道弧线又收回："他最近在创作新歌。"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八度，指节在"星轨娱乐"的logo上无意识地摩挲。
　　"是吗？"阮琛突然调出监控，画面上季临星正赤脚走过未通电的桥面，每一步都激起幽蓝光晕，"那这个半夜偷渡施工禁区调试声学参数的家伙是谁？"
　　特写镜头里，黑色背心紧贴着他绷紧的背肌，月光在锁骨凹陷处聚成液态银。他闭眼行走的样子像在梦游，赤足却精准踩中每个7.8Hz的共振节点——那是阮听晚埋在设计图里的秘密参数。
　　"我去找他。"平板被猛地合上，阮听晚转身时发梢扫过悬浮的工程模型。
　　"现在？"阮琛瞥向暴雨如注的窗外，"B区智能防护系统还没..."
　　自动门滑开的声响截断了他的话。监控屏上，两串湿漉漉的脚印正以7.8Hz的完美间隔向桥心汇聚。

　　季临星跪在桥心调试量子传感器时，雨水顺着他后颈的棘突滑落，在纳米涂层的桥面上碎成星芒。阮听晚的智能伞在距他三步远的地方自动收拢——这是星轨大厦的防干扰协议。
　　"声学实验室要求7.8赫兹。"她抹开全息屏上的雨珠，7.82的读数在视网膜投影上泛红，"你刚才即兴发挥超了0.02。"
　　扳手在螺丝上拧出熟悉的四拍子节奏："所以？"——和他修改歌词时用铅笔敲桌面的频率一致。
　　"所以，"她向前迈步，运动鞋底的压电纤维亮起蓝光，"这段solo要重录。"暴雨突然变奏，她不得不提高音量："冯教授说最后测试阶段..."
　　世界突然倾斜。季临星拽过她的手腕，智能伞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军靴卡进桥面缝隙稳住两人身形时，他鼻尖距离她的睫毛只有0.8厘米——正好是悬浮桥最小安全间距。
　　"知道为什么是7.8？"他的气息带着铜弦锈味，"每平方厘米48个微重力发生器..."突然用鞋尖勾开她松散的鞋带，"会这样回应制作人的心跳——"
　　桥面瞬间倾斜45度。阮听晚跌进他怀里的瞬间，监测仪爆出警报。7.8Hz的曲线陡然攀升到9.3，又在两人胸膛相贴时回归完美正弦波。

　　次日的竣工仪式上，冯教授对着数据啧啧称奇："频率误差不超过0.01赫兹！"他指着全息屏上交融的光谱线，"特别是这段双人协同作业..."
　　阮琛关闭显示"异常接触27分钟"的警报记录，对工程组长说："给桥体加装智能温控系统。"余光瞥见妹妹锁骨上未消的压痕，又面无表情地补充："要能自动调节...人体工程学接触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