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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浣沙村谜案(一)     “ ...

  •   “你,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做什么?”

      尤怜心下一惊,为什么要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被npc发现啊呜呜,还是自己最讨厌的人!

      她慌慌张张地背对过李虚由,往旁边挪蹭,李虚由会心一笑,偏不依不饶地凑过去,用肩膀抵抵她的背,故作轻松地打趣:

      “嗐……我不来,怎么知道有个爱哭鬼在偷偷哭呢?”

      尤怜不理他,以袖掩面,李虚由扳过她身子,迎着月色看她长密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伸手用拇指去揩。

      尤怜生性要强,不轻不重地推搡他,李虚由强硬得厉害,硬是扒开推阻她的手,捧着尤怜的脸一下一下抹。

      尤怜的眼睛像开关失灵了的水龙头,泪水哗哗地流,李虚由见怎么擦也擦不净,难免焦灼,尤怜见他着急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干嘛。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

      李虚由揩得认真,粗粝的拇指刮得尤怜睫毛狂颤,他垂下的发丝挂在尤怜肩上,两人如瀑的长发不分你我,暧昧地交叠在一块儿。

      见尤怜笑了,泪水得以终止,李虚由坐正身子,毫不客气地靠在她肩头看河水潺潺:

      “我讨厌么?再讨厌的人看尤小姐这样难过,都舍不得留你一个人吧。”

      尤怜抽抽鼻子,难得没再躲开他,她若有所思地给自己找补说:

      “谁说我难过了,我只是感叹……这片天地太美了……”

      呼呼风起,迎面吹过一道凉爽的夜风,尤怜凌乱的发丝肆意在脸上拍着,李虚由侧脸看她,尤怜的眼神一如往常的清冷凌厉,更多了些早早担事的委屈叫人心疼。

      李虚由勾唇微笑,带着绵绵情意揉了揉她发顶,顺势将手搭在她肩侧:

      “嘁,作为你最最最讨厌的人,你在想什么我还不知道么?要不这样,尤小姐以后再难过,就多想想我。”

      “想想你……?”尤怜面沉如水的脸上终于又有了狐疑的神色,她嫌弃地瞥了李虚由一眼,再度往旁边挪挪。

      肩上的力量骤然一松,李虚由抽回手,自顾自地掸起了衣角,他嘟起嘴巴,把最沉重的事用最轻松的语气说:

      “当然了,尤小姐你看看我,从小无父无母,没什么可牵挂的,按理说像我这种人该早早投胎才对,偏就我这副身子。”

      “喝毒酒、被浊气侵体都死不了,就这我都还好好活着呢,尤小姐,你还伤感什么?”

      “嗯?好好睡一觉,一个人能做的事很少,我们四个加起来不就厉害啦?”

      李虚由说罢又拱了拱她身子,试图以这种方式来开解善感的尤怜。

      可尤怜一动不动,像是被雷劈了似的钉在原地,她缓缓回神,眼神满是震惊的惶然:

      “你……李虚由,原来你都知道……”

      她表情错愕,仿佛天上突下一道惊雷,轰地在她耳边炸开,原来他都知道,原来李虚由什么都知道!

      从她哄骗他喝下毒酒开始,自己看似精明的一举一动,都被李虚由收入眼中。

      常人要知道有人暗害自己,怕是连夜收拾行李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去,李虚由就是个傻子……

      “哎呀,”李虚由笑着活跃氛围,“我纵是有个不死之身,但所受之痛可是实打实的,尤小姐,你下次下手轻点儿呗?”

      震惊之余,愧疚宛如海水倒灌哗啦啦涌上心头,尤怜嘴角蠕动,甚至不敢直视那双亮盈盈、始终对她带着关切的眼。

      不知何时,坐在尤怜身边的李虚由和她印象中的书中男主,已彻底割裂开来,她逐渐意识到两人完全不同,甚至性格也截然相反。

      李虚由虽失了记忆,却不像原书里那样暴戾阴鸷,反观自己,为了自保不择手段,和作者笔下的恶毒女配还有什么区别!

      尤怜沉默着垂下头,纤长的指甲在掌心紧捏出凹痕,悔恨地捶着大腿。

      她真不是个人!怎么就下得去手了!

      “诶诶,野蛮,真是野蛮。”李虚由体察入微,调笑着抓过她攥紧的拳头,一根一根的掰开她的手指:

      “我明白,尤小姐一个女子,又是顶独立的人,想要闯荡江湖并非易事。好端端的冒出我这么一号人来,多加防备也是情理之中。”

      他捧起尤怜捶红的手哈气搓搓,见尤怜默不作声,心道怎么又惹她不开心了。

      李虚由转过去对她,伸手捏起尤怜消瘦的脸颊:“别哭了,难看死了。”

      尤怜脸被他捏住扭起上扬的弧度,嘴角也跟着抽搐,要哭不哭的小声道歉:

      “李虚由……对不起……”

      尤怜的声音微不可闻,传进李虚由耳中如洪钟一样响,他松了手,无可适从地抬头望天,就是当初被尤怜掐着脖子也没这么慌张:

      “诶呀,不许道歉了,你你要是心里有愧,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就是最好的,抚慰我的方式了。”

      -

      "再来一把,就再来一把嘛!"

      船舱里,四人围坐一团,将毕生所学的小游戏都玩了一个遍,尤怜当时还不会的抓骨头,现在都能一把抓下五个了。

      玩了好几天,李虚由见大家都没了兴致,弯腰拾起了骨头,倒是胡蝶对这种小游戏情有独钟,硬是缠着再来一把。

      “罢了罢了,小蝶你饿了吧,我们吃点东西,等会叫船夫停船靠岸歇歇。”

      尤怜摆摆手,有气无力地抵在船壁上,一连飘了几天,实在是枯燥无趣。

      “好吧……”胡蝶瘪瘪嘴,不情不愿地接过周旋久递来的糖饼:

      “唉……何时能到呀,我都好几天没吃上热乎饭了……”

      恰巧这时,坐在船头专心摇橹的船夫抬起斗笠,手上速度加快,操控着船只靠岸:

      “诸位少侠,浣沙村到了。”

      “喔喔!哎呀终于到了!”李虚由是最先从船上站起来的,他抻着胳膊舒展下蜷了好几日的筋骨,船橹哗啦哗啦地划着水,在一片草垛旁停下。

      四人急匆匆往嘴里塞了点吃食果腹,把包袱一卷,付了银两上岸。

      李虚由兴冲冲扛着大包小包走在最前面,浣沙村依山傍水,村民们以捕鱼为生,空气里夹杂着淡淡的鱼腥味。

      这里的屋舍以青石为基,茅草为顶,家家户户都挂着几张大渔网,村口处聚了几个小孩蹲在地上分享着自己刚捡的贝螺,李虚由心情大好,冲他们吹了个口哨。

      尤怜拉着胡蝶左顾右盼,相较初入永乐镇的警惕,多了些好奇与欣赏。

      她原觉得寻找天机阁之路艰难且长,如今每到一处,静下心来感受当地别样的风土人情,如此惬意也挺好。

      唯有周旋久跟在最后走得缓慢,他面色冷凝,目光似乎总在寻着什么,不知为何,当他踏上这片土地时,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小孩们正围绕战利品吵得火热,听见李虚由一声哨响,抬头看见这几人就跟见了鬼似地“哇”的大叫一声,捡起螺贝眨眼间作鸟兽散。

      看着小孩们越来越小、飞速消失的背影,李虚由追了两步很是摸不着头脑,回头挠了挠脑袋问:

      “我今天很奇怪吗?”

      他从怀里掏出尤怜用的小圆铜镜,镜中的自己,威风凛凛,仪表堂堂,这不挺帅的嘛……

      古今审美差距这么大了?

      胡蝶和尤怜不明情况,却搭着对方身子笑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周旋久缓缓走来,开口提醒:

      “李兄弟,还是小心点吧,我总觉得这里……甚是怪异。”

      三人闻言一怔,眼神瞬间变得警惕,提溜着一双眼珠乱转。

      李虚由左右打量,走上前去小声问询:“周大侠何出此言呐?”

      四下里一时寂静,尤怜、李虚由、胡蝶都还以为周旋久探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个个屏气凝神,围成一圈侧耳倾听。

      周旋久站在四人组中央,手半抬着,张个嘴酝酿半天,竟是一句:

      “呃……我也说不上来,还是小心些好吧。”

      “切!”李虚由闷哼一声,留下句故弄玄虚,大步流星地朝着村里走去。

      眼见太阳快要下山,李虚由走得满头冒汗,放眼望去全是村舍,怎么也不见客栈,拎起领子扇起风来。

      身后跟着的脚步也逐渐放慢,夜幕来临,天空泛起了蟹壳青,夹着腥臭的风刮过脸颊。

      那一个个乱蓬蓬的茅草屋,东一间西一间的遍布了整个村落,越看越觉得诡异、森冷。

      李虚由怕,身后的人更怕,胡蝶更是一撒手,抛下尤怜依偎在周旋久身旁。

      她像只病鸡似的,周旋久越是不自然得推拒,胡蝶越是往他怀里钻。

      尤怜虽神色如常,见此情景也是两腿战战,脸上越发苍白,攥紧了衣角再没说话。

      李虚由咽了咽口水壮胆,他背着的手张了又张尤怜也没牵上来。

      浣纱村到了晚上家家户户房门禁闭,一眼不像会开门迎客的样子,李虚由走得腿肚子发酸,前面传来一阵草垛翻动的窸窣声。

      “啊——!”

      本来周围就静得厉害,每个人落脚踩过沙石的咔咔声都清晰可闻,李虚由神经紧绷,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响吓得大叫一声。

      岂料不远处那怪动静响得更厉害了。

      他慌,它更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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