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破碎开始长大》楚婉吟

45、在低谷里前行 在求职无果

　　在家里沙盘演练了好几遍，终于到了面试这一天。

　　我依稀记得，那天我从家里坐公交车出发，路上大概二十多分钟，就到了花店附近的公交站。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这家公司。公司规模不大，我经过前台后，被带进了面试的会议室。和面试官简单寒暄了几句，从中得知，这家店老板的老公和觅是朋友。我当时还暗自觉得，也许自己成功的几率会比较大。

　　面试过程中，对方问了我很多问题。由于经验不足，我感觉自己的回答都不够理想。其中有一个问题让我印象特别深——他们说，这家公司是比较大的鲜花供应商，有时需要催收欠款，如果遇到比较棘手的客户，该如何应对？

　　听到这个问题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住了。我完全没有相关经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面试官看出了我的窘迫，便主动把处理方式讲给我听，也算是缓解了当时有些尴尬的气氛。

　　面试大概进行了二十分钟左右，接下来便是回去等消息。

　　大约过了一周，我依然没有收到任何回复。这段时间里，觅还时不时来问我情况，我都只能说还没有消息。后来觅说帮我打听了一下，对方的反馈是——他们觉得我学历偏高，担心我在岗位上待不久，不太愿意花时间培训；同时也担心我对薪资不满意。

　　听到这些，我其实一下子就明白了。说到底，还是觉得我的专业和岗位不太匹配。而且我也清楚，她们说得并没有错——我确实不太可能长期待在那里。

　　虽然结果不理想，但我依然很感谢觅给我介绍这个机会，让我有了人生第一次面试的经历。这件事情，我至今都没有告诉父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习惯了对他们报喜不报忧。

　　也许是因为上一次和母亲聊天发生了很大的矛盾吧。我总觉得自己让她失望了，而这一点，是我最难受的。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母亲失望的样子。想到她曾经为我忍气吞声，流过的眼泪、受过的委屈，如果我不能争气，那该多对不起她。

　　可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其实母亲并不需要我“争气”。她真正希望的，只是我能自力更生，平安快乐地生活。

　　但那时的我，却始终执着于要“混出个人样来”。我想让母亲开心，让父亲服气，也想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闭嘴。这种执念伴随了我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母亲虽然为我的未来感到焦虑，却始终在安慰我。可在我看来，她内心深处依然是希望我有所成就，这样在别人面前也能有值得骄傲的资本。

　　很长一段时间，我被困在这样的死循环里——越想做成一件事，越是一事无成。

　　花店面试失败之后，我并没有放弃，仍然不断在网上投简历。但没有一封简历能进入下一步。渐渐地，我对未来失去了信心，开始怀疑自己。就算拥有研究生学历，又能怎么样呢？

　　找不到工作的感觉真的很糟糕。仿佛自己空有一纸高学历，却毫无用处。我也开始后悔，读书的时候没有积累一些工作经验。现在回想起来，无论是我的前男友，还是在学校认识的本地同学，几乎都是一边学习一边工作。

　　如果当时我也这样做就好了。

　　其实我当时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当我把这个念头告诉父亲时，却遭到了反对。他认为学生就应该专心读书，其他事情都不需要我操心。

　　于是，我的成绩确实越来越好。可毕业之后呢？毫无经验的我，又凭什么去获得一份理想的工作？靠名校吗？还是那并不算顶尖的GPA？

　　现在回头看，我的学校算不上名校，成绩虽然不错，但离真正优秀还差得很远。

　　有时候真的挺心酸的。我自认为在学习上付出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可到头来，一切似乎都不够完美。是能力的问题？还是机遇的问题？谁也说不清。

　　也许如果能重新来一次，会有不同的结果吧。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无法回头，也只能继续往前走。

　　找工作有时候真的很无聊，看来看去都是那些岗位。于是我开始尝试寻找一些新的兴趣爱好。在我所在的城市，娱乐并不算丰富，唯一适合一个人做的事情，大概就是打保龄球了。

　　其实我以前并不常打，但闲来无事，就想着去试试。刚好保龄球馆离我家不远。尝试过一次之后，我发现这个运动意外地解压，于是后来我经常去。

　　就在一次打完保龄球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说，我之前申请的志愿者岗位通过了，让我第二天去公司报到。

　　那一刻，我真的特别开心。虽然志愿者没有收入，但那种“被认可”的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长时间以来，没有任何公司对我的简历产生兴趣，我的沮丧很大程度上来自于缺乏认可。而这一次，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当天晚上，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母亲。母亲让我好好工作，看看有没有机会留下来。

　　第二天，我如约去了那家公司。虽然对公司的业务还不太了解，但我格外珍惜这次机会。我到前台说明来意后，他们安排了一位女主管来带我。

　　她简单介绍了公司的情况——是一家提供社区医疗服务的机构。而我的主要工作，是协助整理文件、归类档案，因为他们需要管理大量病人资料。

　　接下来，我主要和这位女主管J，以及另一位同事T一起工作。她们对我很好，主动介绍其他部门的同事，还带我参观部门，让我更快地熟悉环境。

　　第一天上班，我原以为要一直待到下午和她们一起下班。但主管说，第一天可以早点回去，不想让我有太大压力。她坚持让我早点走，我也就答应了。

　　回家的路上，我和母亲通了电话。母亲说，如果将来我成为主管，也要这样对待新员工。既然我在这里感受到了温暖，她也希望我能成为一个给别人带来温暖的人。

　　就这样，我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段“上班”经历。虽然每周只去三天，其余时间还能安排其他事情，但我慢慢喜欢上了这样的节奏。

　　唯一不方便的是交通，于是我开始考虑学车、考驾照。

　　之前我已经通过了笔试，只要通过路考，就可以上路了。因为我在国内没有任何驾驶经验，对开车几乎是零基础，所以我希望找一个耐心一点的教练。

　　以前听母亲说，国内有些教练脾气不好，我不太想经历那种情况。刚好晓告诉我，她的教练很好，是东北人，脾气温和，而且之前是驾校老师，基础也很扎实。

　　通过她的介绍，我联系上了T教练。第一次上课，他先简单介绍了车辆结构，然后就让我上路练习。他觉得我上手还不错，几次之后就建议我可以报名考试了。

　　考试主要是在居民区和主干道驾驶，不涉及高速。通过之后，可以拿到实习驾照，一年后再考正式驾照。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做志愿者，一边学车，生活逐渐变得充实起来。很快，考试的日子到了。我借用了教练的车去考试，过程还算顺利，很轻松就通过了。

　　拿到驾照之后，我开始考虑买车。因为在我所在的城市，冬天实在太冷了，常常在零下二三十度，没有车非常不方便。尤其是下大雪的时候，公交车经常延误，在外面等车真的很难受。

　　于是我找了霖帮我一起参考，最终买了一辆凯美瑞。选择这辆车的原因之一，是之前看到很多新闻说留学生开豪车不太安全。我一个人，还是开一辆普通一点的车更安心。而且日本车省油，在当地也很常见。

　　买车这件事，我简单和父亲说了一下。他表示同意，但叮嘱我一定要注意安全。

　　没想到，提车的第一天就出了小事故，在停车场不小心蹭到了柱子，当时真的心疼了很久。从那以后，我开车也变得格外小心。

　　就在我刚提车不久，晔突然联系我，说她想搬家，想在我这里暂住一段时间找房子。那段时间，她一边住在我家，一边在网上找房。

　　我就建议她可以直接搬到我这栋楼，这样彼此也有个照应。后来她真的搬到了我楼下，我还挺开心的。

　　搬家那天，我主动提出帮她搬东西。虽然车技还不熟练，但总要练习。她说还会找一个朋友一起帮忙。

　　那天我见到了那个朋友，是一个男生，叫R。他和我年纪差不多，已经在工作了。我当时完全没有想到，之后我们会有那么多交集。

　　知道我刚买车之后，他在路上一直指导我，比如如何保持车距、注意路况等等，还说以后练车可以找他。

　　后来我准备开车去上班，前一天特地找他陪我熟悉路线。他很耐心，一遍一遍陪我开，还告诉我，如果遇到不礼貌的司机，不用理会——新手上路难免会被嫌弃，多练就好了。

　　第二天我顺利开车去上班，一切都还不错。但回来的时候，导航把我带上了高速。那是我第一次上高速，车速很快，我感觉整个人都在发飘，心里特别紧张。

　　不过最终还是安全到家了。后来我跟R说起这件事，他笑着说我胆子很大，周一车最多的时候都敢上高速，还提醒我以后可以设置避开高速。

　　那段时间，我一直在练车，生活也逐渐变得充实起来。认识R之后，好像多了一个可以聊天、一起吃饭的朋友。

　　我们认识的时间其实不长，但却很快熟络起来，像是一见如故。聊天总是很轻松，也有很多共同话题。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是我太迟钝了。有些机会，就这样悄悄错过了。

　　我至今仍然很怀念那段日子。但很多事情，好像再也回不去了。有人说我太傻，不懂得把握机会，总是在机会过去之后才反应过来。

　　也许我确实有些迟钝吧。

　　但我依然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