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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罗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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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苏挽月并未放弃。
她像一条潜伏的猎人,时刻寻找着“素心”的破绽。
一日,云织奉命去库房清点一批新到的灵植。
库房深处,光线昏暗,弥漫着各种药材混杂的气息。
就在她仔细核对一株“九叶火灵芝”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素心妹妹,真是勤勉。”
苏挽月的声音带着虚假的笑意,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云织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恢复自然,转过身,微微屈膝:“挽月姐姐。”
苏挽月走近,目光扫过云织手中的火灵芝,又落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妹妹这脸色,吃了宫主赐的温阳玉髓丹,似乎也不见起色?”
她伸出手,看似亲昵地想要抚摸云织的脸颊,“这寒气,当真如此顽固?”
云织心中警铃大作!
苏挽月的手看似轻柔,指尖却蕴含着一丝精纯的探查灵力。
一旦被她触及,自己体内异常的死寂气息和“寒髓”之毒必然暴露。
退无可退。
就在苏挽月指尖即将触碰到肌肤的千钧一发之际,云织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决绝的幽蓝寒芒,她体内“幽冥骨”的力量被强行引动一缕,并非反击,而是瞬间集中到脸颊的皮肤之下。
“嘶——”?
苏挽月的指尖在距离云织脸颊毫厘之处猛地顿住!
一股钻心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顺着她探出的灵力,瞬间反噬而上。
她指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青白色,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啊!”苏挽月猝不及防,触电般缩回手,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痛苦。
那股寒意不仅冻伤了她的指尖,更顺着经脉侵入,让她整条手臂都感到一阵麻痹和剧痛。
这绝不是普通的体寒!这寒意……霸道、歹毒、充满了死亡的侵蚀性!
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
云织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死灰,身体晃了晃,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痛苦,踉跄着扶住了旁边的药架才勉强站稳。
她急促地喘息着,眼神惊恐地看着苏挽月:“挽月姐姐……你……你的手……” 声音虚弱颤抖,充满了无辜和后怕。
“你……!”
苏挽月又惊又怒,看着自己指尖凝结的冰晶和那股驱之不散的阴寒,再看向云织那副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晕倒的脆弱模样,一时间竟分不清对方是故意反击还是真的“邪气”反噬!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手臂的麻痹,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却硬生生忍住了。
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她不能贸然动手,尤其是在这库房重地。
“好……好厉害的邪寒!”
苏挽月强挤出一丝笑容,将受伤的手藏入袖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妹妹这身子……看来真得离人远些,免得冲撞了旁人。姐姐也是关心则乱了。”
她深深地看了云织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忌惮,转身快步离去,仿佛逃离什么瘟疫之源。
库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云织压抑的喘息声。
她扶着药架的手微微发抖,刚才强行引动幽冥骨寒气反击,虽然逼退了苏挽月,但也引动了体内寒毒的剧烈反噬,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下。
左眼的深处,一点幽蓝的冰晶不受控制地凝结,又迅速被她以意志力驱散。
好险!?苏挽月这条毒蛇,比预想的还要难缠和危险。
这次虽然暂时惊退了她,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体内寒气的不凡,必定会引起她更深的怀疑和更疯狂的试探!
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找到线索!
云织的目光扫过库房深处那些蒙尘的、存放着杂项物品的架子。
根据她这段时间的暗中观察和梳理,当年清漪负责的部分事务中,就包括一些旧物的归档整理。
或许……那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强撑着身体,走向那排最不起眼的架子。
灰尘很厚,显然许久无人打理。
她耐着性子,一件件翻找着那些破损的卷宗、废弃的法器碎片、以及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杂物。
时间一点点流逝,库房外的光线渐渐昏暗。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物。
那是一个被压在几卷破旧兽皮下的、巴掌大小的罗盘。
罗盘样式古朴,边缘磨损严重,中央的指针早已断裂,盘面上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星象符号和……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被锈迹掩盖的刻痕。
云织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屏住呼吸,颤抖着手指拂去罗盘上的灰尘,凑近那刻痕仔细辨认。
那刻痕极其古老,线条扭曲怪异,与她记忆中师姐临死前在她手心划下的那个模糊符号
……至少有七分相似!
而且,这符号旁边,还刻着两个几乎无法辨认的古篆小字——
“地……脉……”?
地脉??云织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猛地想起枯客沈渐在断魂碑下的举动,以及他所说的“镇压地脉阴煞死气”。
难道……藏云峰的惨剧,师姐留下的线索,枯客的出现,都与这“地脉”有关?
就在这时,库房厚重的石门,突然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被拉长的、婀娜妖娆的影子,投射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洛流珩慵懒而带着一丝冰冷玩味的声音,
如同毒蛇般钻进云织的耳中:
“素心……本座的库房里,藏着什么宝贝,让你找得……如此入神?”
洛流珩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银针,瞬间刺穿了库房内凝滞的空气。
云织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她背对着门口,身体僵硬如石,握着那枚冰冷罗盘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罗盘嵌入掌心。
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被发现了吗?苏挽月告密了?
还是洛流珩一直在暗中监视?
冷汗顺着她冰冷的额角滑落,滴在蒙尘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点深色。
体内刚刚平复的寒毒因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危机感而再次蠢蠢欲动,左眼深处那点幽蓝冰晶不受控制地浮现,又被她强行用意志力压制下去。
不能慌!?绝不能慌!
电光火石间,云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猛地转身,脸上瞬间堆满了被惊扰的惶恐和无措,身体恰到好处地晃了晃,仿佛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不轻。
她将握着罗盘的手下意识地藏到身后,另一只手慌乱地指向旁边一堆散乱的灵植记录卷轴。
“宫……宫主!”
云织的声音带着真实的颤抖,眼神躲闪,充满了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
“奴婢……奴婢该死!奴婢在清点新入库的‘九叶火灵芝’,发现……发现记录卷轴有些对不上数目,想……想找找以前的旧档核对一下,不小心……惊扰了宫主……” 她说着,头深深低下,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一副等待责罚的模样。
洛流珩并未立刻走进来,只是斜倚在门框上。
逆着门外透入的微光,她的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莫测的光泽,如同暗夜里狩猎的猛兽。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云织苍白的脸,扫过她藏在身后的手,最后落在那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杂物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