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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八章 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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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卿越回应的那句话时,谌烈蓦地抬头,见到男子依旧紧紧闭着双眼,仿佛刚才的那句话是谌烈的幻听。
他并不失望,知道卿越迟早会醒,只是有些担心地看了看男子打着石膏的右腿,也不知越哥醒来后是否能接受。
谌烈轻轻抚上卿越满是胡茬的下巴,细心地帮他剃了胡子、又擦了身体,然后紧靠着男子温热的身躯,沉沉睡去。
——他总算可以踏实地睡上一觉了。
卿越真正清醒过来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他见谌烈如一只猫咪般乖巧地蜷缩在自己的身旁,似乎睡得很香,便没有叫醒青年,而是摁下了呼叫铃。
直到护士来给卿越换好药,护理人员要来帮着解决生理问题时,谌烈才被吵醒了——他的一只手一直拽着卿越的衣服一角。
谌烈打着呵欠,自然地接过护理人员手中的尿壶道:“我来吧。”
护理人员识趣地退出房间,谌烈一脸坦然,就要去解卿越的裤子。
卿越伸手按住他,却在谌烈坚持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歪过头低声道:“……随你吧。”
谌烈凑过去亲了下他的脸颊,口无遮拦地道:“我之前还吃过的,我都不嫌弃,你还不好意思了。”
听到这熟悉的“谌大烈”风格话语,卿越轻声笑了一下,终于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实在感。
只是他越过谌烈的后颈,视线静静地落在右腿的石膏上,沉默不语。
帮着卿越处理了个人问题后,谌烈快速地洗漱完毕,又去将准备好的早餐端进来。
他支起床边的餐桌,先倒了一杯温水给卿越递过去。
见到男子的目光一直专注地追随自己,谌烈干脆坐到卿越的身旁,将他的脸扳向自己的方向,让他看个够。
卿越好笑地在谌烈额头上亲了一口,依旧用往常一般平静语气问道:“乖乖,我的腿……医生怎么说?”
“嗯……嗯……”谌烈嗯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同卿越讲。
其实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只要骨骼愈合之后坚持康复训练,最多一年就能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
但像以前那样跑步、爬山的剧烈运动就不要想了,而且可能留下后遗症,如阴雨天酸痛、活动后肿胀都很常见。
谌烈斟酌着语句,把医生讲的内容转述给了卿越。
——他清楚以卿越的心理素质,不至于接受不了这点打击,但谌烈就是莫名地感到难受。
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卿越习惯性地抚上青年的后颈,难得示弱地道:“乖乖,以后我要是走不动了,你可要背我才行。”
谌烈猛地转过来,抱住卿越的腰身,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地道:“越哥……我可以背你一辈子,等以后我俩都成了小老头,我也保证能背得动你。”
“好,”卿越摸摸他的脑袋,继续道:“我不在这段时间,九章怎么样?那些人没有为难你吧?”
“有祖爷爷在,谁敢欺负我。”谌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拿出手机道:“快给祖爷爷发个视频过去,你昨天下午手术时他就想过来的,被我劝住了。”
微信视频打过去后,卿寒江几乎是秒接,当卿越和谌烈头抵头地出现在镜头中同老人家打招呼时,这位活了100多岁的老革命眼眶不禁泛起了眼泪花:“好好好,平安就好。”
此时铁头在一旁乱入道:“平安!平安!”
大鹦鹉可爱的模样让三人笑出了声。
挂断和祖爷爷的电话,卿越这才问起了谌烈对温屿等人的处理。
虽说谌烈有些后悔没任由温屿淹死在大海里,但大使馆那边近期会将人遣送回国——装病逃狱、再次策划杀人,就算从法律上来说,温屿这样的行为也极为恶劣,难逃一死。
谌烈那一脚让马克西“断子绝孙”,艾米莉亚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并没有对追究谌烈的想法。
听到这里,卿越忽然插了一句道:“艾米莉亚应该还有其他的孩子,听说是和她初恋生的,她现在的丈夫是莱茵哈特挑选的,艾米莉亚并不喜欢。”
“艾米莉亚看来没有白来我们国家留学,捧杀的方法玩得挺溜的。”谌烈感叹了一句,才接着说他准备如何对付这些害得卿越出事的罪魁祸首。
卡洛伊集团自不必说,在回来的飞机上,谌烈就已同赵大秘商讨解约一事。
至于贺家,谌烈的手确实没办法伸那么长,但国内另有一家航运巨头云家,想必会对收购寰宇远航集团这件事很感兴趣。
而且就贺家在帮助温屿申请保外就医这件事上的灰色手段,已足够他们喝上一壶了。
然后就是袁铮。
谌烈是真没想到,袁铮在里面还掺了一脚,天工集团在国内发展多年,哪怕现在算是另起炉灶,袁家的一些关系还是没有断。
因此提前得知那家参加论坛的国企将要暴雷后,袁铮意识到这是向卿越报复的绝佳时机,转头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温屿。
——他就不信对卿越如此偏执的温屿会不上钩。
袁铮和卿越以及谌烈之间的恩怨早已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事到如今,袁铮也不过一条错路走到底了。
但正如温屿试图自杀前的感慨那般,错的就是错的,成王败寇,怪不了任何人。
对于谌烈来说,袁铮对付起来更简单,只要攀附的贺家一倒,曾经不可一世的袁家大少,只能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不过谌烈不打算再亲自出国去把人逮回来,花钱雇人干事就行。
——因着卿越的这次意外,谌烈都对出国产生阴影了。
“我的乖乖,辛苦你了。”卿越轻抚着谌烈的后颈,看向青年的眼神满是疼惜,“恐怕接下来你还要再辛苦很久。”
卿越虽说已顺利归来,但他毕竟受的不是小伤,需要在家好好休养,怎么可能马上回九章开展高强度的工作?
就算卿越想,谌烈也不会允许。
卿越住的病房是豪华套房,他睡的病床都是1米8的大床,所以谌烈才能同睡。
套房另外还有卧室和会客室,谌烈打算在卿越没出院前,将九章办公地点暂时搬到病房来,要是他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也能方便向卿越请教。
得知卿越平安回国的消息,卿家人、卿越的好友还有关系深厚的合作伙伴,都陆续前来医院看望了他。
卿越的母亲裴导和谌烈的母亲陈女士更是第二天下午就相约到医院来了。
陈女士较为感性一些,见床上躺着的儿婿和瘦了一大圈的儿子,还没开口说话,眼泪珠子就掉了下来。
谌烈手忙脚乱地给她递纸巾,放低了声音安慰道:“妈,没事没事的,我和越哥这不是好好的吗?”
陈女士微不可察地看了一眼卿越受伤的右腿,擦擦眼泪,指着她带来的保温桶道:“这是我让老宋炖了一上午的排骨汤,你们等下记得把汤喝完。”
那边裴导却是坐到卿越床边,小心翼翼地问道:“越越,腿还疼吗?”
听到这个问题,这边的母子俩也悄悄地竖起耳朵。
卿越拍了拍裴砚南放在床上的手,“妈,我没事,都过去了。”
谌烈把陈女士带来的爱心排骨汤放到床头,又磨蹭到了卿越的身边,嘀咕两句道:“怎么可能不痛,昨天麻醉效果过了,人还没醒,就痛得出了一身汗。”
卿越轻咳一声,单手搂上青年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地道:“你就是我的止痛药。”
——谌烈捏了捏有些发红的耳朵,心想当初到底是谁把卿大佬带上土味情话这条不归路的啊?
裴导和陈女士见到黏黏糊糊的两个“大宝贝儿”,顿时捂着嘴笑了起来,她们没有在病房里待多久,稍微聊了几句,便将空间留给了这对险些生离死别的小两口。
过两天,陈野川和周景明来看望卿越时,气氛就从温馨变成了欢快。
“可惜了,”周景明故作遗憾地道:“还想着我们好久约个珠峰呢,这下看来没戏了。”
陈野川在一旁把谌烈削好的苹果往自己嘴里塞,他用力咬了一大口道:“也不一定,我看大烈的体力不错,要是他想的话,说不定能把阿越给背上去。”
他们都听说了,谌烈在没有找到卿越的这十天里,几乎是不眠不休,又要张罗九章的事情,又要亲自出海找人,哪怕是铁打的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但谌烈不知道是底子好,还是天生高能量,照顾卿越陪着他同吃同住一周之后,又重新恢复成生龙活虎的样子。
谌烈一边削着苹果,一边笑着看向卿越道:“我觉得没问题,周总你安排上?”
周景明哈哈笑了两声:“珠峰太远了,我知道城南新开一家叫做珠玉轩的私房菜馆,等越哥出院了,请我们搓一顿。”
和朋友间的聊天自然要随意些,不过卿越仍处于恢复期,需要多休息,陈野川和周景明两人也没待太长时间。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后,卿越终于出院。
谌烈推着轮椅上的卿越回到九章顶楼的豪宅时,赵大秘早就等在了门口,为老板准备好了一整套“接风洗尘”的传统流程。
地上是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火盆,赵启明手里还拿着沾了水的柚子叶。
卿越的腿暂时还不能踩地,谌大烈一个“公主抱”轻松抱起他的越哥,跨过火盆,回到家中径直去到猫房。
在医院里时,谌烈和卿越两人闲暇时候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挤在床上,看家里猫房的监控,和猫咪们打招呼聊聊天。
小猫们太久没见到家里的两脚兽了,谌烈抱着卿越进屋时,纷纷吓得四处乱蹿。
过了好久,胆子最大的小橘白小贵才优雅地踏着猫步走向卿越,试图用他腿上的石膏磨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