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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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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烈只觉得耳边瞬间响起一阵尖锐的鸣叫声,眼前的视野变成白茫茫一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清楚到电话那头说的什么内容。
“谌先生,谌先生,听得到吗?你把坐标告诉我,他们说把卿董送过来。”
——越哥找到了!他就知道,越哥会没事的!意识到庄昱在说什么的谌烈,握着卫星电话的手竟在微微发抖。
“好。”谌烈勉强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快速地让吴胜报出经纬度,告诉对面的庄昱,最后哑着声音说道:“谢谢,谢谢,越哥……他怎么样了?”
庄昱犹豫了一会儿,仍旧决定告诉谌烈实情,“情况不太好,船上的军医正在全力治疗,你最好提前联系好医院。”
谌烈立刻吩咐一旁的小周去申请回国的航线,直接落地临海市,临海有全国最好的医院,他在出国前就已经安排好了,随时能入院治疗。
游艇的甲板上,温屿不知何时走了出来,扶着栏杆站着。
谌烈并未限制马克西和温屿在游艇上的自由,因为一直有人盯着他俩,而且马克西根本动弹不得,温屿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造不成什么威胁。
温屿刚才显然听到谌烈与庄昱交谈的内容,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平静地开口道:“越……卿董找到了吗?”
谌烈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尽管他恨不得把温屿一脚踹进大海里,任其自生自灭,但根正苗红的退伍军人做不出草菅人命的事情,最多踹两下出口气,他会将温屿带回国,接受法律的审判。
至于马克西……谌烈救过他的命,却没想到这个看似阳光开朗的小伙子会恩将仇报,不知从哪儿产生了对他的执念,谌烈这下一脚“踩断”执念,想必以后也生不出事端,离开前给艾米莉亚送回去就好。
温屿转身看向一望无际的海洋,口中喃喃地道:“错了就是错了,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怎么努力都没用啊……”
他望着深蓝色的海水,想起第一次去到卿越的住所,那是一栋好看的小别墅——卿越不喜欢陌生人进入自己的地盘,那时这栋别墅是专门留给温屿这样的人居住的。
别墅的院子里有个露天的游泳池,温屿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试探着问卿越他能否下水去玩,面容沉静的男子没有说话,转头赵大秘便让人送来泳裤和游泳圈。
赵启明倒是明白卿越的意思,担心发生什么意外,不好处理,特意提醒温屿下水时都带上游泳圈。
这却给了温屿一种错觉——他关心我、在意我。
从小没有得到过太多温暖和爱的人总是这样,容易将别人释放的、微不足道的一点善意放大,变成束缚自己的心魔。
——十八岁那年跳进的游泳池,成了温屿这辈子再也无法逃离的大海。
于是温屿翻过栏杆,纵身一跃,决定将自己不堪的生命结束在蔚蓝的大海中。
谌烈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到达的卿越,本来压根儿没发现温屿的状态不对,但是在听到跳水的“扑通声”后,救人的本能让他来不及多想,跟着温屿就跳了下去。
这时甲板上的安保人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赶紧朝着谌烈扔了两个救生圈过去。
折腾半天,才将作死的家伙救起来,谌烈厌烦地踢了温屿两下,“想死的话找个没人的地方,不要破坏海洋的生态环境。”
温屿眼神里满是不解,虚弱地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谌烈从小周那里接过毛巾,没好气道:“死掉的话太便宜你了。你这个家伙,空有一身本事,天天想着情情爱爱的,有意思吗?不如抓去免费给国家打工,废物利用!”
因为知道了卿越的消息,谌烈稍微放松了些,还有心情同温屿开起玩笑。
温屿双眼无神地躺在甲板上,不知道有没有想通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谌烈按照庄昱的指示,让人控制游艇和贺家的轮船待在原处不敢乱动。
他救起温屿后,去洗澡换了衣服,焦急地在甲板上来回踱步。
终于,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艘威武霸气的军舰,看到上面飘扬着的国旗,谌烈激动地又喊又跳。
小周站在他旁边,都担心谌烈一不小心又掉进海里。
见到缓缓驶来的庞然大物,谌烈想起不知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
——不管你身处哪里,强大的祖国才是你真正的后盾。
军舰并没有靠得太近,等了一会儿后,从上面过来一艘快艇,迅速地来到谌烈所在的游艇面前。
走近一看,快艇上有七八个人,其中一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可不正是赵大秘赵启明?
然而谌烈并没有在其中见到卿越的身影。
赵启明跟在一名军人身后费力地爬到了游艇上,他见到谌烈的刹那,眼泪花止不住地从眼角流了下来,用力抱住谌烈痛哭流涕道:“谌大烈,老板他……他这次受苦了啊!”
此时跟来的军人里带队之人做了解释。
卿越的伤势太重,不能轻易移动,但船上的医疗条件有限,需要尽快送到正规医院。
考虑到这边温屿以及贺家的存在,军方的领导决定亲自送人过来,一方面受国内的委托,处理温屿和贺家的事情,另一方面把谌烈接到舰上,更方便他对接回国航班和国内治疗的事情。
至于卡洛伊家族的这条游艇嘛,就不在他们的任务范围内,所以顺便把赵启明捎过来,由九章集团的人自行处理。
谌烈没有说太多的客套话,按照军方的要求一一做了安排,然后迫不及待登上那艘快艇。
卿越目前仍在昏迷之中,谌烈跟在带路之人的身后,踩在坚硬的钢板上,仍是有种深一脚浅一脚、走不稳的感觉。
直到他看到病床上卿越毫无血色的英俊面容,谌烈脚步缓慢地走过去,轻轻地蹲在床边,眼神贪婪地注视着十多日没见的爱人。
他的手搭在卿越的手腕上,感受着男子微弱却清晰的脉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越哥真的还活着,他终于找到他了!
触摸到卿越温热的躯体后,谌烈才有了种脚踏实地、不是做梦的真实感,他正打算站起来找医生了解相关的情况。
却在站起来的那一秒,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也就没有发现,原本应当陷入深度昏迷的卿越,微微地动了动手掌,试图想要回握住谌烈的手。
卿越生死不明的这段日子里,谌烈根本没睡几个小时,精神紧绷到了极致,终于在亲眼看到、摸到卿越的这一刻,才完全放松下来。
他全靠“卿越一定还活着”的信念支撑着,等憋着的那股劲儿一松,人就再也坚持不住了。
好在谌烈心里记挂着卿越的伤,在军舰到达D国前醒了过来,全程守护着卿越上了飞机。
由于卿越受伤的右腿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且伴随着严重感染,必须立即手术,谌烈目不转睛地看着男子被推进手术室,刚放下没多久的心又悬了起来。
——因为医生说卿越的右腿感染面积太大,有可能面临截肢。
谌烈得知这个消息后,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他就不该救温屿那个害人精,随他去死好了!
赵大秘一下飞机也有点受不了了,和卿越一同进了医院,小周留在D国协助处理后续的收尾工作,卿寒江本想亲自来医院一趟,但谌烈不同意,毕竟祖爷爷那么大岁数,不能再连累他来回奔波,为了让祖爷爷安心,谌烈叫了卿绪来医院陪自己。
“哎哟,我的烈哥,你这是怎么了?越哥回来不是好事吗?怎么还往自己脸上扇巴掌了?”卿绪匆匆赶到医院,见到这一幕时哭笑不得。
谌烈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幽幽地自嘲道:“没事儿,就是让自己长点记性,以后做人不能太正直了。”
卿绪看着他脸上红彤彤的印子,无奈地道:“那也没必要使这么大的劲儿啊。等越哥醒来看到该心疼了,你等着,我去找冰块来给你敷一敷。”
等卿绪找来冰块时,谌烈已歪倒在冰冷的椅子上昏睡过去,卿绪问护士借了毯子给他披上,又小心地拿着冰块敷到青年的脸上。
——这一天天的,都叫什么事儿啊!
谌烈其实并未睡熟,手术室的大门一打开,他就惊醒过来。
好在手术很顺利,卿越腿部感染的面积还没有达到需要截肢的程度,医生经过彻底地清创后,给卿越的右腿打入一块钢板和10颗钢钉。
他们这次去D国的一行人中,除了卿越外,另有几名安保人员在救他离开贺家的轮船时,受了些皮外伤,卿越这个当老板的,反倒成了受伤最严重的一个。
手术结束后,卿越被转移到了复苏室,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转入普通病房。
谌烈依旧执着地待在等候区,瘦削苍白的青年,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得惊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卿越,似乎想要让他在睁眼的第一时间看看见自己。
“烈哥,医生都说了,越哥没那么快醒过来,我看你不如先去休息一下,洗个澡换身衣服。”卿绪劝道:“越哥醒来时看见你好好的,他才能安心养伤啊。”
谌烈想了想,听劝地去到早就安排好的病房,换洗的衣服也是提前让人送过来的。
他洗完澡后,在卿越要躺的病床上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正好与将卿越送来的医护人员打了个照面。
双方面面相觑地对视一会儿,谌烈神情自若地从病床上下来,还帮着把卿越抬到床上。
等到医护人员全部离开,谌烈就坐在病床旁边,看向床上仍未真正醒来的男子,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将脑袋轻轻地贴在了卿越的胸口处,小声地喊道:“越哥……”
“乖乖,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