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顶A为我发狂》笙歌止

17、合谋 逃跑倒计时

　　兰夫人静静地看着霁明。

　　黑发omega青年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古怪的表情，像是愤慨、怨恨夹杂在一起，却又被主人生生的压下去，只在眼角眉梢流露出一点儿细细的苗头。

　　霁明在笑。

　　霁明在哭。

　　兰夫人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的拍了拍霁明的手背，只是轻声说道：“乖孩子，你的意思我了解了。”

　　“只是……”，夫人面上流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犹豫了很久，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才轻轻开口，“阿烬心中真的在意你的。他心底不是没有你。”

　　“我心中又何尝没有他！是他先放弃我的，是他先不要我的！”，霁明猛地一下抬起头，震声说道。

　　“他不要我了……”

　　黑发omega青年微垂下头，声音喃喃，泪如断线珠。

　　任谁看了此情此景都不免会有些心疼，多么好一个omega啊！一心一意忠贞的爱着他的Alpha！这才是omega的典范啊！

　　霁明垂着脸，眨了眨眼，感受着泪珠打在膝上，压低了喉咙，发出一些细微的呜咽之声。

　　他想，夫人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是他想的那样吗？怎么可能……兰烬才是夫人亲生的、唯一的孩子。他算什么？！难不成还指望夫人为他出头吗？笑话。

　　一张叠好的柔软的手帕递到霁明面前，兰夫人声音平淡，只说，“擦擦眼泪吧。小霁，我说了，你可以对我坦诚相待。”

　　！！！

　　霁明顿了一下，伸手接过那张手帕，轻轻的擦拭脸颊，细声细气的说道：“这是我的真心想法的。”

　　“嗯……真心的吗？”，夫人轻轻的笑了一声，不作否定，只是手指摁在桌面上的纸张上，轻轻的又敲击了两下，“看看这个吧。”

　　什么东西？

　　霁明心中带着点疑惑，接过那两张盖着的纸，细细看了起来。

　　是一份体检报告。

　　是霁明的体检报告。

　　兰夫人又细细地饮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阿烬应该是把原件销毁了，他没有同你说。不过，毕竟是兰家的医院。”

　　他没有多说，对于这份报告的来源，只不过点到即止。放下茶杯，兰夫人看着霁明，“很遗憾。小霁，我们来的太晚了，如果早一点把你带走的话，或许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出生就分化的情况很少，但是每每发生，就必定是高等级分化者。但是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提前分化也就意味着分化期的爆发被压缩在一瞬间，后续免不了长时间需要对应的另一性征的信息素。

　　高等级对应高等级，低等级Alpha的信息素，无法满足小霁明的需求，更何况还要考虑基因相合性。提炼出来的通用Alpha信息素也不是那么好获得的。

　　如果没有满足腺体对信息素的渴求……就像是干瘠土地上开出来的花一样，“花”无法绽放，甚至会反向枯萎、死亡。

　　后遗症很多。

　　帝国现在的医疗手段同样无法完全攻克这种一开始就伤到根基的问题。如果是像周希一样二次分化造成的紊乱，据说联邦已经有了应对的药剂和配套的治疗方案了……可霁明不一样，科学无法解决的问题，已经到了只能寄托玄学、寄托在传说中的命定之番中！

　　其他手段只能缓解霁明的问题却无法根本解决，甚至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问题显露的更多了。

　　就像是现在，霁明手上的体检报告，生育一栏的批语——

　　［……各项发育不全，生殖腔极难打开……孕育概率极低，且具有较强的孕育风险，不排除会出现……综合评估，不建议进行生育活动……］

　　霁明，是一个劣等omega。

　　现在，就连omega最为独特的生育能力，他也没有了。

　　“……”

　　黑发omega青年的脸色很白，乌黑的发虚虚的搭在左肩，同苍白的面色形成了极强的反差。他脸上泪痕犹未干透，黑亮的眼瞳中还覆着一层雾气，湿漉漉的，迷茫的看着那份报告。

　　霁明将手中的报告攥紧了。

　　纸质报告被攥紧，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多么荒谬的事情。

　　他还妄想着把自己拥有的那点微薄的东西压上牌桌。就算是被说仗腹上位也没有一点关系，要得到就要失去，他拥有的东西很少，可以利用的也不过是他这一个人。

　　可现在……原来、原来……

　　原来他一开始试图放上牌桌的筹码就是无用的！

　　真好笑！

　　“……这并不能怪在夫人你们身上。能被夫人带走，已经是很幸运了。”，霁明声音闷闷的，话音说出来时还带着颤。

　　“想哭就哭吧。”，兰夫人轻声安慰道。他停顿了一下，等待面前的孩子宣泄情绪，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一声放肆的泣音。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接着往下说道：“有验过你们二人的匹配度吗？”

　　说实话，兰夫人觉得霁明和兰烬两个孩子的匹配度根本不会低，只不过到底高到哪里，却也不好说。如果两个人的匹配度更高，至少高过那个百分之八十九，事情也不是没有周转的余地……

　　兰夫人垂下眼，视线落在茶桌之上。

　　“没有。”，霁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说道：“不是命定之番，没有必要。”

　　科技解决不了的事情，还要回归最原始的玄学。高匹配度契合的Alpha和omega会促进彼此二人体质的进一步改善。药剂、科学没有办法解释，但是百分百契合度的命定之番，不需要科学解释！

　　霁明成年时，就已经确定了，他和兰烬不是命定之番。兰烬的信息素只能缓解他的问题，没办法解决。他也在帝国的基因库之中测过匹配度，没有！没有他的命定之番。

　　这很正常，世界上本来大多数人就没有命定之番的。

　　他和兰烬不是。所以也没有必要再往下去测匹配度了，再高又如何呢？只要不是百分百，永远都有更高的匹配度！更何况，如果测出来是相当低的匹配度，那又怎么办？

　　谁也不知道。

　　谁也没有解决办法。

　　于是两个人都默契的对测试保持缄默态度，你不提，他不说，谁也不开口进行信息素匹配度测试。不测还好，就像是利剑悬在头顶，终日惶恐，却始终也不是掉下来。

　　如今，这样惶恐的日子，就要真的结束了吗。

　　……

　　霁明眼神恍惚了一瞬。他的未尽之言，兰夫人听懂了。

　　“……好孩子。我知道。你想离开是吗。”

　　“嘘！不必那么快的否认，我说过了，今日你可以坦诚一些的。”，夫人眨了眨眼，“你想离开是吗？”

　　“没办法完全留住的就干脆不要了。真像啊……”

　　“可是在帝国，这里就是兰家的一言堂。只要你还活着踏在这片土地之上，就永远无法离开。阿烬不会放你走的，兰家人都这样。”，夫人声音轻轻的，却没有给霁明张口说话的机会。

　　夫人的指尖摁在唇瓣上，很凉。这让霁明忍不住又一次揣测起来，夫人的身体状况了。

　　“……无论你躲到哪里，阿烬都会把你找出来。他甚至会更加患得患失，可能会做出比现在还过分的事情。或许不只是定位，还有监听了……Alpha啊，唉……”

　　“这样的方法，这样的事情，我想你不会接受的。我真不愿意见到你们两个走到无法回转的地步。小霁，我说过的、我说过的，我是真心把你当孩子的。”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孩子，不会是因为那条裙子的。那个孩子走的时候才只有一个月，胚胎哪有什么性别呢？啊，啊……”

　　兰夫人又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时，那张犹带病容的脸好像一下子鲜活了起来，漂亮的不成样子。他的手还按在霁明唇瓣之上，霸道的不许对方讲话，自己却说个不停。

　　“……说说你的想法吧，小霁。”，夫人眨眨眼，松开手。

　　霁明抿了抿唇，压下胸腔之中波动的情绪，终于坦诚地说道：“我想要离开帝国。我想要去联邦。帝国和联邦断交，这边的手很难插手那边的事情。”

　　“帝国和联邦现在虽然断交，但是在几十年前还没有到现在的地步的。有过合作、开放也只不过是几年的事情罢了。没有办法永远严丝合缝的锁着的。”，夫人轻声说道，“用你现在的身份过去，兰烬会极力促进重新建交。”

　　“他会过去的。”

　　“小霁，你逃不掉的。”

　　“……”

　　“如果我说……”，霁明抿抿唇，手放在胸口上，压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希冀一般的重复道，“如果，我是说、我不要我现在这个身份呢？”

　　等不了了。

　　他要赌一把！他要赌夫人不是真正的无动于衷！他要赌夫人，其实也是热衷于促进这件事情的！不管是因为什么——

　　他要赌——

　　霁明目光紧紧的看着夫人，不敢错过对方任何一点细微的神情。

　　他看见……

　　他看见兰夫人嘴角翘起一点细微的弧度，夫人笑了。

　　“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啊。我想或许我能帮上你……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小霁，不用担心，交给我。”

　　“……”

　　“……霁明，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们又重逢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对那阿烬孩子好一点。他啊，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