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顶A为我发狂》笙歌止

16、坦诚 坦诚

　　花房到了。

　　佣人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停滞不前。穿着白裙的黑发omega，脸上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一路向前。

　　花房内，各色争奇斗艳的的鲜艳花卉，数不胜数。在众多花卉之中，一位正在浇水的omega显得格外瞩目。

　　是兰夫人。

　　霁明快步向前，却在靠近兰夫人时，稍稍放慢了脚步，声音轻微，“夫人。”

　　兰夫人放下手中的喷壶，微微侧头，轻轻颔首，声音温和，“小霁来了？来看看这盆花……”

　　霁明顺着夫人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盆芍药，是欧洲玫瑰，开得很绚烂，外圈粉嫩的大圆瓣花瓣羞答答地合着，围着内圈珍珠白的不规则花瓣，像一朵盛开的舞裙，轻盈蓬松。

　　他也跟着笑了笑，说道：“这芍药养的真好，刚好也到花季，很漂亮。还是夫人花养的好。”

　　“我前些日子都没办法来呢。花房的佣人手艺好。我剪一只，你带回去吧。”，兰夫人一笑，捏着园艺剪的手轻轻一动，剪下一杆芍药。

　　“……”

　　霁明匆匆接过那支芍药，指尖轻轻抚过外层淡粉色的花瓣，抿唇轻笑，“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夫人抬爱了。”

　　兰夫人脸上还挂着笑，空着的另一只手突然抬起，轻抚过霁明脸侧散落的发丝，看着对方忽然僵住的神态，抿了抿唇，打趣一般说道：“抬爱倒算不上。小霁啊……乖孩子，值得的。”

　　“过来用些茶点吧。”，兰夫人收回手，转身，声音不轻不重。

　　“……是。”

　　小茶几前，两名omega青年相对而坐，其中一位青年omega脸色苍白，面上犹带病容，神态却放松自然；而另一位穿着一袭白裙，面容稍稍稚嫩，动作间却带了几分拘谨。

　　霁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稍稍润唇，便又复放下。

　　“你这孩子还是那么拘谨啊。”，兰夫人状似无意的感叹一句，却没有劝人再多用一些。

　　霁明坐的端正，仪态挺拔，闻言也只是轻轻抿唇一笑，不回话。他心中思索着，极力勾连起来近期发生的所有事情。

　　兰烬怕是有联姻意向，周家那位面生的omega多半和兰烬匹配度不低。夫人又是什么想法呢？夫人不见那位omega，可也不见得会拒绝。夫人和先生本身就是命定之番，或许会更在乎匹配度……夫人的身体看起来又更好了一些……

　　霁明竭力控制自己不将视线落在兰夫人指下轻压的白纸之上。那两张白纸翻着，只能看见背面一片空白，却总让人忍不住想，这两张纸上究竟写着什么。

　　未知，有时候才是最大的折磨。

　　“见过了周家那个孩子吗？”

　　兰夫人冷不丁的开口，霁明飘忽的神绪，顷刻便被惊回。霁明微垂着眼，拿捏不准，面前年长omega的心思，只是轻声低道：“看起来有些面生呢。”

　　“没见过也正常，是外头的孩子。”，兰夫人用手拈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只不过浅尝小一口，又放下来了，“这糕点有些太甜了，不过我记得你爱吃甜一点的。”

　　那盘糕点被推向霁明。霁明端坐在椅上，腰杆挺得笔直，裙子腰线掐得很紧，不留一丝赘肉的余地，将omega青年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他没有动，脸上挂着笑，只是轻声说道：“谢谢夫人。”

　　“好拘谨。”，见他不吃，兰夫人也不多说，只是笑着叹了一句，开门见山的说道：“那孩子是阿烬的联姻对象，和阿烬信息素的匹配度到89%。周家送来的材料，我也看了，那孩子虽然是二度分化，生殖腔却发育得很不错。”

　　“腺体二度分化的omega需要高匹配度的Alpha信息素安抚，恰好，阴差阳错之下又配上了阿烬……啊，真巧合。”

　　这话说的，多少又有些阴阳怪气。帝国法律规定高匹配度的Alpha和omega有履行婚姻的义务，匹配度越高，催婚力度越大。

　　百分之八十以上就已经算得上是高匹配度了，百分之九十有关部门就已经开始进行撮合催婚了，如果是罕见的百分百匹配度，也就是命定之番，更是直接强制结婚。

　　当然这套法律，世家子弟也不是不能规避。很简单，单独再做一套子系统，大家族子弟独立一个基因库，个人的权限在上，高匹配度的对象会单独通知到本人，却不会告诉没有权限的人。甚至再往上一层，像兰烬，他的基因根本就没有放到帝国的基因库之中。

　　周希的基因入库，根本就没有办法匹配到兰烬。只能是周家自己私下，想办法做了些手脚，进行匹配。偏偏还真给他们撞大运匹配上了，89%，只差一点就到90%了！

　　霁明说不出他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他抿着唇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端庄的坐在那里。

　　夫人的话却还没停。

　　“毕竟帝国对omega的保护力度还是大的。周家那孩子的等级不低，不过二次分化不大稳定。偏偏他和数据库里面的Alpha匹配度都不高，达不到百分之八十。”

　　“所以才说铤而走险，先斩后奏和其他几家的Alpha尝试匹配。多幸运，好歹也撞上了高匹配度的Alpha啊……”

　　“阿烬和你说了吗？”，兰夫人偏头，看着霁明，了然一般，肯定的说道：“他没和你说。”

　　“……”

　　霁明不说话。

　　夫人垂下头，用茶勺轻轻拨弄茶水，声音轻柔，“我知道的，你和阿烬关系好。这些年，我和先生也忽略了阿烬，有你陪着他，我倒也放心。”

　　“只是这联姻……小霁，我还是想问问你，你坦诚的同我说说你的想法。”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算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乖孩子，说说吧。”

　　霁明看着兰夫人那双黑沉沉的瞳孔，话压在心头，却又无法坦诚的说出来，最终也只是说道：“他没同我说，我又能有什么想法呢？我是……爱他的。”

　　末尾的字说得又轻又淡，像是一团云烟，遥遥的升上来，顷刻间便散了。

　　霁明胸前的吊坠贴着皮肤，沉甸甸的，又好像在这一刻，硌得慌。说不上来的心情，和那些难言的烦闷交织在一起，向蔓延的藤蔓一点一点的自脚底向上攀爬，将霁明整个人包裹起来……叫他几乎要喘不上气了！

　　那些有如实质一般的情绪，仿佛蔓延开来，将霁明整个人拖入泥沼。可偏偏在这一刻，霁明却是有口不能言。

　　“哈……”

　　兰夫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用手微微抵着唇、手背压着唇，可那些轻轻的笑声却无法掩饰住。他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轻声说道：“坦诚一点好吗？好孩子。”

　　“这里有屏蔽仪。监听、监视、定位都会混乱哦。是当前最好的技术，所以什么信号都会被屏蔽的。”

　　“那孩子在你身上也留了东西吧。唉……我是知道他的，毕竟也是我的孩子，亲生的，啧。和他父亲一个样，该死的王八蛋。”，说到这儿，这位面色苍郁，有带病容的omega似乎难得的情绪上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

　　“你不用顾忌阿烬，这下他可没办法监听了，想说什么就说吧，坦诚一些。我要知道你的想法，小霁。”，夫人敲敲桌面，低声催促。

　　霁明挂在脖间的吊坠在这一刻仿佛又变得轻盈起来。

　　霁明早就发现了！

　　或者说兰烬那该死的家伙根本就是演都不演！

　　穿着一袭白裙的漂亮omega青年眨了眨眼睛，轻轻的叹了一声，“什么都瞒不过您啊，夫人。知子莫若母啊。”

　　“我是有些难过的。这么大的事情阿烬不和我说。我以为他至少会和我说一声的，我不是那种难缠的omega。”，霁明声音轻轻的，有些自言自语的感觉。

　　“……嗯，那孩子在意你的。”

　　“可能吧。”，霁明笑笑，“您知道我的，我从小得到的东西就不多，能够抓在手中的，总是紧紧的握着，不肯放弃。我是爱阿烬的。”

　　“可不属于我的就是不属于我的。我知道，毕竟我和他相伴多年，也是有些情分的。可是那些情分又能支撑多久呢？只能握住一半的情爱啊……”，长发omega青年微垂眼眸，清亮的黑色眼眸之中，晕出细腻的水雾，将哭未哭。

　　“如果只有一些，我宁可全部都不要！”，霁明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要，他就全都要！

　　他想要的东西，他要紧紧地握在手中，一丝一毫也绝对不会给其他人窥见！

　　他的！这是他的！

　　属于他的东西少的可怜，所以他一点也不想分给其他人！如果注定要分给其他人，那他情愿一点儿也不要！

　　霁明讨厌分享，他只想独占！

　　他就是这样的人，明明都快一无所有了，却还是想着要将那东西牢牢的抓在手中，完完全全的占有。如果不能完全的占有掌控，他宁可一无所有，也绝对不要那一丁点儿！

　　啊，多坏的omega啊。什么奉献，什么无畏……霁明就是自私，他卑劣的想要独占，他只要独属于他的！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