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木头食用指南》杀马特小婊贝

36、小铃铛 “我不

　　“我不是神仙，我叫烨。”
　　银发的青年——也就是烨，一本正经地脱口而出。话说完的瞬间，他才忽然想起顾衍尘也总说自己“不是神仙”。

　　“烨……?”小铃铛不是很懂，她还想趁着对方分神把手拽出来，然而却依旧无果，“……烨哥哥，你头上那个……”

　　烨随手把头顶那团“小水滴”薅了下来，他摊开掌心，同这小生物对视，这小泡泡欢快地蹦了两下，似有若无地发出一声“吱”的叫声。

　　“这是一缕分魂。”只要是和玄乎的事情相关，烨都还是有些见识的，“气息克制得很好。它说，它叫——小尘?”

　　难道是顾衍尘的分魂?
　　烨摇摇脑袋，又不太确信。制造分魂需要消耗本身魂体的力量，顾衍尘经历过浮生城那遭之后，一直状态不是很好，为什么会搞分魂来玩？

　　……但，如果真的是呢。
　　烨压抑住心底的雀跃，他把小尘轻轻放到肩头，准备一直带着了。

　　小铃铛听不懂那些，她只是咽了口唾沬，嘿嘿一笑，道，“那什么，烨大人，既然您确定了这玩意是啥，也能听懂它说话，要不您二位一起逛去？可、可以把我放了嘛……”

　　“不行。”烨认真地看着她，“你偷东西了。”

　　小铃铛急了，这人怎么还记得这茬：“我又没偷你的东西！”

　　“而、而且，那群人本来就——”

　　“——找到那个野丫头了！兄弟们，给我上！！”
　　未等小铃铛话音落下，一群彪形大汉从破屋后的小道拐了出来。他们被雨淋得不清，因而看起来略显狼狈，但那来势汹汹的模样，那凶神恶煞的神态，无不彰显着这群人力量的强大。
　　大汉们一拥而上，操着刀兵就往烨和小铃铛二人的方向攻来。

　　小铃铛面如纸色，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神仙哥哥你快逃吧，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那么多人的！这群人都是官府的人，还认识玄师大人，得罪了他们可就完蛋了！”

　　……下一刻。
　　一阵疾风略过，小铃铛只看见这位神仙哥哥轻描淡写地甩了一下手。
　　就像随手扔了一根狗尾巴草一样。

　　“轰——！”“砰——！”
　　大汉们壮硕的身体狠狠砸在一片乱的地面上，激起阵阵烟尘和雨水。烨拍拍手，神情毫无变化，就好像刚才他扔开的不是几个大活人，而是什么小蚂蚁小飞虫。

　　“你把钱还给他们，然后好好道歉。”烨想了想，又说，“然后我要……我想，请你给我带路。”

　　小铃铛已经傻了，她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直到此事她才忽然发现，这位神仙哥哥身上竟然连一点湿衣都看不到。
　　就好像雨点自动回避了他一般。

　　是、是高人！
　　小铃铛几乎立刻就想跪下就拜师了，但她还是按捺住这份心情——玄师大人都是阴晴不定的，别搞不好师没拜城，性命还丢了。她又吞了吞唾沫，下意识摩挲起双手，赔笑道：
　　“好说，好说。烨大人您这就看对人了，我小铃铛可是这片儿最熟悉路线的人，您放心，我一定能当个好向导！”

　　她偷偷瞄了眼地上那几人，他们面色狰狞，许是痛惨了，不过好像还有气儿：“至于这群人……他们是坏人，想抓我。我想活下来，才偷了钱跑的。”

　　“吱！”
　　骗子，她明明还把这几人的工作令牌偷了。小铃铛，坏！

　　烨伸出手指摸了摸肩头的小尘，问：“所以，他们不是因为你偷东西才抓你的。他们为何要抓你？”

　　小铃铛忽然不说话了。
　　雨丝纷飞，在这还未开春的地儿细密交织。跑动完身体残余的热意已经几乎消散殆尽，小铃铛冷得双腿有些发抖，手指也通红通红的，上边似乎还凝着冻疮。她两根食指互相搅着，戳破了指尖的疮口，有一点脏脏的红色露了出来。

　　半晌，她忽然又抬起头，露出大大的笑容：
　　“大人，您是需要向导吧，交给小铃铛就好了。”

　　“至于他们抓我的原因，这重要吗？”小铃铛稚嫩的脸上流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抓我一个贫民窟的野孩子，需要理由吗？”

　　“大人和我只是萍水相逢，关心这些事有什么意义呢？您是高高在上的玄师大人，没必要在乎我们这种人的死活的。我的事儿和您没关系。”

　　烨微微蹙眉：“如何无关……”
　　说到此处，他忽然卡壳了一瞬。

　　小尘在他的肩头轻轻一跃，漂亮地旋转了一圈，最后欢快落稳。
　　……若是以前，烨的确没心情去管一个普通小孩的事情。普通人的死活对他而言不过只是一个数字。
　　但现在……

　　烨定了定神，扬起下巴：“我命令你告诉我。我是玄师大人，你不会不听我的话吧？”

　　小铃铛：……还有这招。
　　该死，这人是管定了吗？
　　既然如此……

　　“……你是很厉害很厉害的玄师大人吗。”
　　踟蹰了半晌，小姑娘偷偷抬起眼眸看向对方。

　　“很厉害很厉害。”烨也很认真，“不过应该不是天下第一，还有比我更厉害的人。”

　　小铃铛搅着食指，彻底戳破了指尖的伤疤：
　　“那……你知道祭天仪式吗？”

　　……

　　“嗯？”
　　顾衍尘忽然抬起头，似是察觉了什么。他手中还端着茶杯，一旁放着茶点，而于昭已经盘腿坐到地上，十分刻苦地开始修炼了。

　　“怎么了前辈？”
　　于昭睁开眼，他反应很快，像是一直关注着顾衍尘的一举一动。

　　“专心修炼，你可别想偷懒哦。”顾衍尘觑了他一眼，还是说，“……小尘那边，他遇到烨了。”

　　于昭连忙又闭上眼，心里却想着：原来是那个神秘强大只闻其名的烨前辈。玥儿说他心思纯粹，顾衍尘说他本性善良，而方君寒……方君寒说那家伙第一次出现就冲顾衍尘表白，后来还一直搂搂抱抱不清不楚，甚至还和顾衍尘吵架惹他生气，简直是个问题儿童！
　　于昭还挺好奇的。
　　而且，有这种人在的话，说不定可以冲淡方君寒这位“老前辈”的印记，在顾衍尘心中刻下更多“新鲜”的痕迹。

　　顾衍尘根本不知道这小子一副专心修炼的样子，实则却在胡思乱想。他仍在关心着分魂小尘那边的情况。顾衍尘可以感应到分魂那边的所见所闻，而分魂的行事风格和性格也是顾衍尘的变种，二者本就是一体的。所以，心念电转之下，顾衍尘也“看见”了小铃铛，听到了她说“祭天仪式”。
　　……先不说烨怎么兜兜转转来了无忧皇城，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怎么也和祭天仪式扯上关系了？
　　顾衍尘微微蹙眉，直觉告诉他，这边或许有更多的线索。

　　他闭上眼，神魂微动，如同荡漾开一缕海浪，他将更多的神识投射到小尘身上。

　　……

　　“吱！”
　　小铃铛和祭天仪式有什么关系吗？

　　肩膀上的小尘忽然蹦了一下，小铃铛不明所以，但烨听懂了。于是他点点头，问：“我知道祭天仪式，那是无忧王朝马上要举办的活动。你和祭天仪式有何关系？”

　　“我……”小铃铛低下头，手心攥住腰间的小布包，在上边喇出一丝血痕。犹豫半晌，她忽然心一横一般，猛地抬起头说，“大人，如果你能帮我一个忙，我就告诉你！”

　　“可我才帮你打倒了那些人，你还欠我人情；而说出真相是我的命令，你有回答的义务吧？”
　　烨可是脑瓜子很灵光的，就连方君寒忽悠他他都看得出来，更别提一个小姑娘了。

　　“但是我刚刚已经告诉你了，他们抓我的原因和祭天仪式有关系呀！”小铃铛的逻辑也很清晰，“所以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帮我的忙我再告诉你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咱们一码归一码，对不对？”

　　烨思考了一下，竟认真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而且如果是顾衍尘的话，他应该想也不想就会帮助别人吧。

　　下一刻，小铃铛发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自己突然出现在了半空中，双脚晃悠着，离地面十万八千里，像是在荡秋千。
　　高空的风很大，雨也很大，冷得惊人。那位神仙玄师大人单手拽着自己的领子，提溜着自己就这么凭空飘在天上。好在烨不是完全忘记这小孩很脆弱的事，仍记得给她张开了一个屏障，否则光是高空的气息和温度，都足以让她难受窒息了。

　　小铃铛快被吓尿了：“大大大大人——我错了！我不该讹您给我帮忙的！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啊大人您行行好——！”

　　烨偏了偏头：“为何要杀你？”
　　他目光微垂，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就这么打量着偌大的京城。贫民窟是不大不小的一角，繁华热闹的市井、极尽奢靡的官宦之家、威严华美的皇宫……明明都在一座城内，但人们却好像彼此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吱吱！”
　　好高好高，喜欢！但是这样会把小铃铛吓坏的，对她温柔一些吧。
　　小尘跳起来蹭了蹭烨的脸颊。

　　“……你要我帮的忙是什么，要去哪里?说吧。”
　　烨眨眨眼，银发微微浮动。

　　“我、我……”
　　小铃铛已经吓得闭上了眼，不敢往下看。听到烨的问话，她却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睁开眼，头昏脑胀地望着身下小小的城市，颤巍巍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

　　“我要去那里，京兆府。”
　　小铃铛的声音还有些发抖，却格外坚定。

　　“……我想让您帮我，救出被关在那里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