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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十指相扣 人要在一起 ...

  •   收拾好厨房后,阮丛坐在沙发一角,看着蒋珞欢走了过来,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蒋珞欢那件丝质衬衫,经过一天的奔波和一场会议,早已不再挺括。

      “我没有明天换的衣服。”阮丛开口道。

      蒋珞欢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坐下,侧身看着她:“你明天有什么安排?着急去学校的话,可以先穿我的。”她顿了顿,“等你有空了,我陪你回你住的地方,拿一些常穿的衣服和日常用品过来。如果不着急,暂时都用我的也行,就是怕你工作上突然有什么需要,会不方便。”

      “好。”阮丛点了点头。

      蒋珞欢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微软,一股难以抑制的柔情涌上。她伸出手,不自觉地又将人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阮丛的发顶,声音放得又低又柔,“一会儿……你先去客卧休息,好不好?等茵茵睡着了,我……我过去找你。”

      “为什么?”阮丛从她怀里微微抬头,不解地看着她。

      蒋珞欢知道她会问,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茵茵她……当年刚把她接过来跟我一起生活的时候,她特别没有安全感,晚上常常做噩梦,必须跟着我睡才能安心。就这样,一起睡了挺长一段时间。这两年,情况才慢慢好转,能自己独立睡了,但偶尔半夜惊醒,还是会习惯性地跑过来找我。”她看着阮丛的眼睛,目光里有关切,也有歉意,“如果被她半夜撞见……我担心她会困惑,或者……我们需要一点时间,用更合适的方式让她慢慢接受和适应。”

      她的顾虑合情合理,阮丛能理解,可心里那点不情愿并没有完全消散。她垂下眼帘,“哦”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嘴角也微微向下撇了撇,明显不太高兴。

      蒋珞欢被她这副明明理解却还是忍不住闹小脾气的模样逗笑了,心底软成一片。她低头,在阮丛微微噘起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带着无限的宠溺:“阮校长,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于是,“小孩子”只好乖乖地去洗漱。

      洗漱后,阮丛躺下,关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等待的时间被黑暗拉得格外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抵抗不住一天奔波的疲惫和情绪的起伏,她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她感觉到身边有细微的声响,一股熟悉温热气息靠近,随后,一个柔软而温暖的怀抱,从身后轻轻地拥住了她。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纳入怀中。

      阮丛在朦胧中下意识地贴近了些,含糊地咕哝了一声,睫毛颤了颤,挣扎着睁开一丝眼缝。

      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轮廓和感受到耳畔温热的呼吸。她闭着眼,声音有些软糯,小声抱怨:“你怎么……才来……”

      蒋珞欢的心瞬间化成了水。她将脸埋在阮丛后颈,嗅着她身上和自己相同的沐浴露香气,嘴唇贴着她细腻的皮肤,用气声悄悄地说:“茵茵今晚有点兴奋,好不容易才哄睡着。”她顿了顿,手臂收紧,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牢,声音低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思念,“……我很想你。”

      阮丛听了,在黑暗中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

      蒋珞欢感受着她身体放松的曲线,心里涨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和珍惜。她吻了吻阮丛的耳廓,“你不要总是这么好哄,也不要……这么快就答应我所有事。”

      阮丛微微动了动,似乎不解。

      蒋珞欢继续低声说,“我们以后,是要长久在一起的。五年,十年,几十年……你可以多用一些时间,来适应现在的我,考验我的决心,看清楚你是不是真的愿意,和我一起过这样的生活——有忙碌,有责任,有茵茵,或许还有很多我们没想到的琐碎和麻烦。”

      “我本来……也没答应你什么。”阮丛在蒋珞欢怀里转过身,面对着她,在黑暗中依稀能看到对方明亮的眼眸。

      蒋珞欢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她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找到阮丛的唇,温柔地吻了上去,含糊地应着:“好好好,你没答应,是我在追你。”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微乱。

      安静了片刻,阮丛忽然开口,“蒋珞欢,我们学校有长期合作的专业法务团队,以防万一,我自己也签了合同。对于任何无端的造谣、诽谤,或者针对个人的恶意攻击,我都不怕,也有相应的应对机制和底气。”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道:“我的上级单位领导,更看重工作实绩和学校发展,对教职工的私生活,只要不违法乱纪、不影响工作,并没有过多干涉。我之前认识的一位私立高中的女校长,今年五十多岁了,和她的女朋友在一起很多年,感情稳定,在校内和教育圈里也不是秘密,大家都很尊重她。”

      她说完,房间里一片寂静。

      蒋珞欢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出声。但阮丛能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地颤抖。也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滴落在自己的脖颈间。

      “我明白。”良久,蒋珞欢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丝哽咽。

      她当然明白,阮丛是在向她摊开她们曾经最大的心结与隔阂。

      阮丛是在告诉她,你的后顾之忧,可以卸下了。

      “那……”阮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点狡黠,一点试探,她稍稍退开一点,在黑暗中摸索着,从自己那边的床头柜上,拿起了什么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我能……讨一个奖励吗?”

      蒋珞欢眨了眨朦胧的泪眼,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的光线,看向她手中的东西,似乎是一瓶香水。

      她有些疑惑,又有些好笑,吸了吸鼻子,故意说:“你怎么还得寸进尺呢?” 语气里却没有责怪,只有满满的纵容。

      别说一瓶香水,就是再过分、再难得的要求,此刻的她,也心甘情愿、迫不及待地想要满足。

      “这是你今晚的睡衣。”阮丛轻声说,将香水瓶放在一边,然后重新靠进蒋珞欢的怀里,将脸颊贴上她温热的胸口,听着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这样……就算你明天很早要去忙,我醒来的时候,周围也全都是你的味道。”

      蒋珞欢便依着她,照做了。随后,她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将脸埋进她带着和自己相同香气的发间,满足地笑了。

      阮丛在她怀里,最后,低低地说,“蒋珞欢……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蒋珞欢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她的唇印在阮丛的额头,坚定地说,“好。”

      ***
      接下来的几天,阮丛陆陆续续将自己公寓里常用的物品、书籍、一部分衣物打包,蚂蚁搬家似的运到了蒋珞欢这里。

      有时,她会在书房里处理一些学校的工作邮件,更多的时候,她是和蒋珞欢腻在一起的。
      她们会一起推着购物车,挑选食材,争论西红柿是炒鸡蛋好还是做汤更鲜;会并肩在傍晚的林荫道上散步,看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碰触,然后悄悄勾住;阮丛甚至默默地将几个常购网站和外卖APP的默认收货地址,都改成了蒋珞欢家的住址。

      阮丛第一次来的时候,心情复杂,腿又不方便,还要每天去上班,这几日刚好是假期,阮丛有了充裕的时间和心境,去观察和感受。

      她会留意蒋珞欢早上洗漱时,惯用的是哪款洗发水;会记下浴室柜里,那几瓶简约包装的护肤品牌子;会注意到蒋珞欢一些常用的东西都摆在什么位置;她知道蒋珞欢总是什么时候喜欢打扫,看书时喜欢蜷在沙发某个固定的角落,遥控器总是放在茶几的右手边……

      这些琐碎的细节,像一片片拼图,被她悄然拾起,默默收藏。
      她渴望了解和融入蒋珞欢的生活。
      仿佛通过这些,就能在脑海中自动补全蒋珞欢独自走过的、她未曾参与的五年光阴。

      蒋珞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软成一片。她提出,客卧一直空着,衣柜也宽敞,正好可以给阮丛放衣服。

      然而,阮丛却抱着自己的衣物收纳箱,站在门口,迟迟没动。

      “怎么了?”蒋珞欢察觉到她的犹豫,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略显沉重的箱子,轻声问,“是觉得柜子不够?还是……我来帮你挂?”

      阮丛嘴唇抿了抿,低声开口,“我不想把衣服挂在客卧里。”

      她顿了顿,然后抬眼看着蒋珞欢,继续说道:“那样挂着……感觉我还是个客人。关上门,那个房间是‘我的’,外面是‘你们’的。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

      蒋珞欢没想到阮丛会在意这个,会如此细腻地感知到这些,她立刻放下箱子,伸手将阮丛拉进怀里,抚了抚她的背,“是我考虑不周。那我们不放在客卧。”

      她环顾了一下主卧,拉着阮丛走到巨大的嵌入式衣柜前。“你看,主卧这个衣柜空间很大。我们把厚外套、换季的衣物,这些不常穿的,还是整理好放在客卧衣柜,方便收纳。”然后,她拉开主卧衣柜的移门,里面是整齐悬挂的她的衣物,大多是职业装和质地精良的休闲服,“你的日常居家服、休闲装,就挂在这里,和我的放在一起,好不好?旁边这个区域,可以挂你的正装、衬衫。人要在一起,衣服当然也要挨着放。”

      这还差不多。
      人要在一起,衣服也要放一起。

      阮丛点了点头,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轻快的笑意。

      两人立刻动手,将阮丛带来的衣物分门别类。

      主卧的衣柜里,蒋珞欢的墨色西装旁边,挂上了阮丛的浅色风衣;她的真丝裙侧,挨着了阮丛的棉质衬衫。不同质地、不同颜色的衣物交错悬挂,亲密无间,原本略显清冷的衣柜,变得拥挤而温馨。

      阮丛将最后一件衬衫挂好,抚平上面的褶皱,退后一步看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收拾停当,她转过身,很自然地伸手环抱住正在整理收纳箱的蒋珞欢,将脸贴在她背上。蒋珞欢身上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气息包裹着她。

      “明天,”阮丛有些闷闷地说,“我得去一趟学校,有些工作必须处理一下。”

      蒋珞欢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来回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肩膀,“阮校长日理万机,法定假日还要加班啊?”

      阮丛在她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工作不多,估计下午就能结束。”她顿了顿,手指揪着蒋珞欢衣角,“你……明天忙不忙?要是不忙,来学校接我吧?然后……我们出去?”

      “出去?”蒋珞欢挑眉,假装没听懂。

      “嗯,” 阮丛点头,耳根有些泛红,“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蒋珞欢收紧了手臂,笑着应道:“好。当然好。”她柔声问,“那……阮校长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吃什么?我来安排。”

      蒋珞欢低笑,故意逗她:“这么信任我?那……要不要我做个详细的约会计划PPT啊?图文并茂,附上备选方案的那种?”

      阮丛闻言,从她怀里仰起脸,眼中漾开狡黠的笑意,竟真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也行。”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然后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蒋珞欢的侧脸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蒋珞欢怔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刚刚被亲吻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
      翌日下午,阳光正好,阮丛坐在长桌一端,心却早已不在此处。手边的工作已接近尾声,最后一份待审阅的文件也即将结束了。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给蒋珞欢发去一条简短的消息:【快了,大概十分钟。】

      随即,蒋珞欢的回复跳了出来:【好,我到了,在停车场老位置,不急。】

      阮丛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想到蒋珞欢正在等她,想到即将到来的约会,连最后这点收尾工作,都仿佛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变得不再冗长,反而充满了奔头和干劲。

      她快步走向停车场,远远地,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倚在车边的身影。

      蒋珞欢今天显然是认真装扮过的,及膝的修身长裙,是那种很衬她冷白肤色的雾霾蓝,面料垂顺,勾勒出优雅的曲线,外面随意搭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浅灰色外套。她穿了一双裸色的细跟高跟鞋,身姿更显挺拔修长,站在那里,几乎比阮丛高出半个头。

      脸上也化了精致的全妆,眉眼比平日更显深邃动人,唇上是烟熏石榴色。

      然而,最让阮丛心尖一颤的,是随着微风悄然飘来的、那一缕熟悉到灵魂深处的香气——玫瑰混合着紫罗兰的气息。

      是无人区玫瑰。

      这个味道,曾弥漫在五年前山梁村那些短暂却铭心刻骨的日夜,也萦绕在阮丛后来无数个独自寻觅的梦里。

      她找过许多城市的专柜,闻过无数的玫瑰香水,只为找到这一抹熟悉的气息。

      心,在认出这气息的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又被汹涌的暖意和酸涩填满。她加快了脚步,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朝着那个光芒中心的人,小跑过去。

      蒋珞欢也看见了她。看着她从教学楼的阴影里跑出来,朝着自己奔来。那张总是略显清冷的脸上,此刻漾开了明亮的笑容。

      蒋珞欢眼底的笑意加深,等她跑到近前,气息微喘地站定,才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电脑包,语气带着温柔的调侃:“阮校长,注意形象。现在都是一校之长了,怎么还跟个学生似的,见人就跑?”

      阮丛微微仰头看着她,“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校长也好,别的什么也罢,”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望进蒋珞欢含笑的眼底,“来见你,我都是要用跑的。”

      蒋珞欢听着,无边的柔情漫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阮丛被风吹得微乱的鬓发,“那要是等我们老了,头发白了,跑不动了怎么办?”

      “呸呸呸,”阮丛立刻皱起鼻子,连“呸”了三声,“我身体好着呢,肯定比你跑得快。到时候,还是我来追你。”

      蒋珞欢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她牵起阮丛的手,指尖与她十指相扣,“好,那我等着。”她拉着阮丛,走到车尾,“先看看这个。”

      她按下车钥匙,后备箱应声缓缓升起。

      里面放着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玩具熊,几乎塞满了半个后备箱。它安静地坐在那里,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显得柔软蓬松,黑色的玻璃眼珠温顺地“望”着前方,脖子上还系着一个简单的深蓝色丝绒蝴蝶结。

      阮丛愣住了。
      这只熊,像极了她小时候那只。
      蒋珞欢五年前曾经想送过她,只是那时候车带着玩具熊一起掉到山崖下,失了火。

      阮丛看看熊,又看看蒋珞欢,“送……送我的?”问完,自己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送你的。”蒋珞欢看着她,伸手揉了揉阮丛的头发,解释道,“其实更想送你花的,最好是很大一束,抱着走在街上,让所有人都看见。”她的目光落在阮丛身上,“可是你花粉过敏。”随即又说,“想来想去,觉得它最合适。抱着舒服,看着也开心。”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充道:“不过,回头记得把它藏好一点,放在你房间。可别被茵茵看见了,不然那小丫头肯定会说我偏心。”

      “那……你再送她一个不就行了?买只不一样的。”阮丛小声说,声音有些闷。

      蒋珞欢轻轻笑了,摇了摇头,指尖抚过阮丛微热的耳垂,目光深邃而专注,声音轻柔却坚定:“可以送她别的。但送你的东西,我只想让它更独一无二一些。”

      “扑通、扑通——”

      阮丛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正以一种清脆而响亮的节奏,热烈地跳动起来,每一声,都在呼应着眼前人眼中那片深邃的温柔海。

      蒋珞欢带着阮丛一起去了动植物园,绿意葱茏,游人如织。

      “你以前,经常带茵茵来这里吧?”阮丛望着不远处在草坪上追逐打闹的一家三口,轻声问道。

      “嗯,来过很多次。”蒋珞欢的目光也追随着那些身影,“有段时间,一到周末,只要天气好,茵茵就嚷着要来。看猴子,喂天鹅,能在儿童乐园待上一整天。”

      阮丛听了,便问道,“那……你今天怎么还选这里?不会腻吗?”

      蒋珞欢低声地说,“因为……第一次带茵茵来这里逛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

      阮丛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那时候,茵茵在前面跑,我跟着她,看着这里的树,那里的花,还有那些成双成对散步的人……我就忍不住想,如果你也在,会是什么样?”她继续说着,“你会不会也像茵茵一样,对那只开屏的孔雀惊叹?还是会指着某种不常见的植物,告诉我它的学名?你会不会嫌走路累?又会跟我说些什么有趣的话?”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只不过,每次这么想着,还没走完小半个园区,我自己就先觉得……特别累。每次都没能逛完整个园子。”

      阮丛听着,仿佛看到那些周末,蒋珞欢牵着小小的茵茵,漫步在这充满生机的地方,内心却有一片角落,始终被一个人的缺席所笼罩,热闹是别人的,寂寥是自己的。

      原来,蒋珞欢这五年,也在想她。
      她不是猜不到,但听到当事人亲口说出,心里的感受还不一样。

      阮丛停下脚步,在人来人往的小径上,转过身,面对着蒋珞欢说道,“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不管多远,多麻烦,都陪你去。”她望进蒋珞欢的眼底,“如果是陪茵茵,你累了,就在旁边休息,我来陪她。你想看的风景,我们一次看个够;你没走完的路,我们一起走完。”

      蒋珞欢回望着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明天如果没事的话,”蒋珞欢想了想说,“我们带茵茵去自然博物馆吧?她念叨了很久想看恐龙骨架。”

      “明天?”阮丛有些意外,“她没有补习班或者兴趣课吗?”

      “嗯,明天给她放一天假。”蒋珞欢笑了笑,目光温柔,“她的课程安排是挺满的,小提琴、英语、数学思维……一样接一样。但我总希望,以后她回忆起自己的童年,不只有做不完的习题和上不完的课,也有带她去博物馆看恐龙、去水族馆看海豚、去公园野餐晒太阳的记忆。这些,同样重要。”

      阮丛看着她,点了点头,“我同意。该学的时候认真学,该玩的时候痛快玩。”

      可是此时此刻,走在这绿意盎然的园子里,听着鸟鸣,闻着草木清香,身边是自己失而复得、想要紧紧抓住的人,阮丛心底那点隐秘的小渴望,又冒了出来。

      她想牵蒋珞欢的手,光明正大地牵着。

      于是,她假装不经意地将手垂下,指尖先是无意地擦过蒋珞欢的手背,然后,手指滑入对方的指缝,轻轻扣住。

      蒋珞欢显然愣了一下,脚步有刹那的凝滞。她下意识地想转头去看阮丛,又忍住了,只是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的手握得更舒适,更紧密。

      她们就这样,牵着手,漫步在斑驳的树影下,像园中无数普通的情侣一样。

      没走多远,迎面走来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男人,他看见阮丛,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远远地就挥手招呼:“阮校长!这么巧,您也来逛园子?”

      是阮丛在教育系统某次会议上认识的一位同行,某小学的副校长。

      蒋珞欢手指微微一动,想要抽回。
      然而,她没能抽动。
      阮丛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随后,阮丛脸上扬起得体而从容的微笑,迎着那位副校长走了过去,大大方方地打了招呼:“王校长,您好。是啊,周末出来走走。这位是我的朋友,蒋珞欢,是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蒋珞欢能感觉到那位校长的目光在她脸上和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随即露出了恍然又热情的笑容,与蒋珞欢也寒暄了两句,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便笑着告别了。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周围无人注意,阮丛才微微松开了些力道,但依然没有放开蒋珞欢的手,随后说道,“我还是希望,我们能慢慢做到,不那么在意别人的想法和目光。”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知道这很难,需要时间。但至少,我们不必用这份力气来彼此对抗。我们应该把力气合在一处,用来一起面对可能的风雨,一起经营我们的生活,而不是消耗在担心对方会不会因为外界压力而退缩上,好不好?”

      她转过头,看向蒋珞欢。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清澈的眼眸中跳跃,那里面的光芒,是坦荡,是勇敢,是经历过失去与寻觅后愈发坚定的决心。

      蒋珞欢迎着她的目光,心中震动。
      她一直以为自己比阮丛年长几岁,经历更多,理应更成熟,更懂得保护。
      可此刻,她忽然意识到,在关于她们感情的未来和勇气上,如今的阮丛,走得比她更远,想得比她更透,也站得比她更稳。
      如果阮丛都不怕,如果她如此坚定地想要并肩而立,那么,自己还有什么理由退缩,或是因为不必要的担忧而将她推开?

      她深吸一口气,她用力回握住阮丛的手,十指紧扣。她看着阮丛,重重点头,“好。”

      两人相视一笑,交握的手再也没有分开,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园子很大,穿着细跟高跟鞋走了小半程,蒋珞欢的脚踝开始隐隐传来抗议。她尽量不着痕迹地调整着力道,但还是被细心观察她的阮丛察觉了。

      阮丛停下脚步,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蒋老板,明明是你安排要走这么多路,怎么还非穿着高跟鞋来?”

      蒋珞欢被她逗笑了,索性将身体一部分重量稍稍靠向阮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又有点小得意地低声说:“因为这样,就能比阮校长高那么一点点了啊。”她顿了顿,老实承认,“不过,确实有点累了。我们……要不要先去吃饭?我知道附近有家还不错的广式茶餐厅,味道清淡,环境也安静。”

      “好。”阮丛立刻同意,扶着她,慢慢朝园外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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