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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像只猫 ...
阮丛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了按眉心。
夜色中,她脸上方才在刘奶奶床前的那种柔和神色渐渐收敛,被一种熟悉的、带着些许疲惫的专注取代。她微微侧过身,语气依然平稳和耐心:“王婶,您别急,也别跟他吵。这样,我现在就过去看一眼,行么?您在地头等我。”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蓦地一抬头,视线便撞上了不知何时已站在堂屋门口、正静静看着她的蒋珞欢。屋檐下昏暗的光线模糊了蒋珞欢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很亮。
阮丛脚步顿住,对蒋珞欢说,“我要去那边地里处理点事……这里小路岔道多,晚上很容易迷路。你先跟我一起过去吧,等下我再送你回车那边。”
她语速很快,一边说一边已经走到了蒋珞欢的车旁,手伸了出去。
蒋珞欢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轻轻放在她摊开的掌心。然后,她非常自然地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门坐了进去。
车子在颠簸狭窄的村道上小心行驶,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飞扬的尘土和黑暗中影影绰绰的屋舍轮廓。
“不能再往里开了,前面还有差不多五百米,你在车上等我就行。”说着,阮丛就下了车,往田间跑去。
蒋珞欢皱了皱眉头,也跟着下了车。
很快,来到一片靠近山脚的菜地旁。只见五六只肥硕的母鸡正精神抖擞地在田垄间踱步、啄食,一片原本整齐的嫩绿菜苗被践踏啄食得狼藉不堪。
一个裹着头巾的矮胖妇人正站在地边,气得跺脚。
阮丛下车,先没急着行动,而是拿出手机,对着惨遭蹂躏的菜地和那几只鸡清晰地拍了几张照片,权作证据。然后,她走到王婶身边低声安抚了两句,便转过身,利落地将原本挽到小臂的袖子又往上扯了扯。
夜色中,她微微躬下身,目光锁定一只正在优哉地啄食菜心的母鸡,脚步轻缓而稳定地靠了过去。
蒋珞欢靠在一旁的树边,双臂环抱,静静地望着那个在杂乱菜地间,沉着追逐着几只家禽的纤细身影。
不多时,阮丛便从王婶手里接过一截旧麻绳,走到那几只被暂时圈在篱笆角落的“罪魁祸首”旁边。她蹲下身,动作利落而熟练。一手轻巧地按住鸡翅膀根,另一手将麻绳绕过鸡脚,三两下便打出一个既牢固又不会伤到鸡的活结,一只接一只,很快便将五只鸡的脚拴在了一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王婶,您先消消气,回家喝口水,平复平复。”阮丛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您今晚估摸一下,这块地被祸害了多少,心里有个数。明天一早,天一亮我就去把邱大伟找来,咱们当面说清楚。该赔多少钱,一分不少让他出;该修的篱笆,盯着他当场修牢靠,您看这样行不行?”
王婶看着她麻利的动作和笃定的承诺,终于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哎,那就……那就麻烦阮书记了。你说话,我信得过。”又嘟囔了几句,这才转身,蹒跚着消失在通往自家小屋的黑暗小径里。
看着王婶的背影消失,一直倚在树沉默旁观的蒋珞欢才走上前几步。
她瞥了一眼地上那几只被绑着脚、咯咯低叫的鸡,又看向阮丛在昏暗光线下沾了些尘土却依旧平静的侧脸,终于忍不住开口,“其实……这事明天一早再过来处理,也完全来得及吧?现在都这么晚了。”
阮丛正在检查绳结是否牢固,闻言动作顿了顿。她没有立刻抬头,目光落在脚下那片被啄得凌乱的菜地上。月光稀疏,勉强照亮那些嫩苗折断的凄惨模样。
片刻,她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向蒋珞欢。
“蒋小姐,你可能不太了解。” 阮丛缓缓地说,“村里不比城里,家底薄,一年到头吃食就指着那几样。白面馍馍能管饱,但油星、维生素,多半就靠自家房前屋后这几分地里的出产。夏天几把青菜,秋天几颗地瓜,都是金贵东西。”
她抬手指了指眼前这片狼藉的菜地:“就这几垄菜苗,可能是王婶一整个春天的盼头,是她盘算着能给孙子下碗面条、炒盘菜的底气。今晚不把鸡拴好、不给她一句准话,她怕是整宿都合不上眼,心里那火憋着,明天可能就不是找我说理,而是直接拎着锄头去找邱大伟拼命了。” 她顿了顿,看向蒋珞欢,“在这里,这几亩地、几棵菜,真的……有时候就是会要了人的命。不是饿死的命,是憋屈死、心疼死、觉得活路被断了的命。”
夜风吹过,带着田野的气息和远处模糊的犬吠。
蒋珞欢听着,目光从阮丛平静的眉眼,移到脚下那片被月光照得惨淡的菜地,再落到那几只被拴着的鸡上。
阮丛在用自己的行动,一次次打破她的傲慢与偏见。
月光下,阮丛的身影依旧单薄,但站在那里,处理着这些琐事的样子,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定感。
“接下来呢?”蒋珞欢问,“这几只‘俘虏’,还有这位苦主王婶的损失,你打算怎么审判?”
阮丛她指了指那几只鸡,“先把‘俘虏’押送回去,关进邱大伟家的鸡笼,物证确凿,免得他明天赖账。”她又看了看菜地,“损失估算要公道,不能偏袒,也不能让王婶吃亏。”
蒋珞欢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主动弯腰,提起了那串被拴在一起的、仍在徒劳挣扎的母鸡。“走吧,阮法官,”她说,声音里仿佛带着一丝新的温度,“我帮你押送。”
快到邱大伟家的时候,车停在路口,二人一前一后走在村道上。
这时,一辆农用三轮车亮着大灯,从后方快速驶来。
阮丛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将走在靠路中间的蒋珞欢往身边拉了一把,但蒋珞欢的肩膀被车厢外侧一根粗糙的金属棍刮到。
由于对方车速较快,等车开过去后,蒋珞欢才感到肩头一阵火辣辣的疼。
阮丛看到了蒋珞欢的肩膀,昏暗的夜色下,那件浅色的外套在肩部位置赫然被划开了一道裂口,边缘的布料微微外翻。更刺目的是,裂口下的皮肤上,一道口子正隐隐渗出血迹。
她心里猛地一紧,立刻上前一步,抓住了蒋珞欢没有提鸡的那只手臂,声音急促:“别动,我看看!”
“先把这些鸡送过去再说。” 蒋珞欢的声音带着点她惯有的、满不在乎的调子。她晃了晃手里那串不断挣扎的鸡,“没那么严重,死不了人。”
阮丛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借着稀薄的月光,仔细看着蒋珞欢的侧脸。
那张明艳的脸上,确实没有预想中吃痛或忍耐的神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有一片近乎淡漠的平静。
在阮丛的印象里,蒋珞欢应该是那种生活优渥、注重细节、甚至可能有点娇气的人。从她讲究的衣着、精致的妆容、以及车上常备的应急药品就看得出来。
这样的人,面对这样一条显然不浅的伤口,怎么会如此……
夜色已深,两人将那串惹事的鸡送回邱家鸡笼,便沿着寂静无人的村道往回走。
月光把她们的身影拉得细长,穿过黑黢黢的村委院子,阮丛掏出钥匙,打开了角落那扇漆色有些斑驳的木门。
阮丛的住处是村委大院角落隔出的一间小院子,里面有三间房,一间阮丛住,一间林知韫住,还有一个是空房。进了屋,里面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脸盆架,却收拾得很整洁。
蒋珞欢跟着她走进来,第一次如此直接地看到她生活的全貌。墙上贴着手绘的村居地图,桌上堆满了文件资料,唯一透着点个人气息的,是窗台上那个洗得发白的漱口杯里,插着几枝手工做的假花。花瓣是用彩纸仔细剪成的,染着些许不均匀但鲜亮的颜色,花茎则由绿色的细铁丝巧妙地缠绕而成。它们静静立在杯中,为这间简陋的小屋添了一抹不会凋零的、温暖的色彩。
“坐吧,床上就行,椅子堆了东西。”阮丛指了指唯一能坐人的地方,自己则转身从桌下拿出一个半旧的急救箱。她打开箱子,里面的药品摆放得井井有条。她先拧开一瓶新的碘伏,又找出棉签和纱布。
蒋珞欢依言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依言脱下那件被划破的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里面那件质料精良的浅色衬衫,在左侧肩部的位置,果然蹭上了一片灰黑色的污迹。
阮丛转身去屋角的脸盆架旁,倒了暖瓶里的热水,兑好温度,将毛巾浸湿、拧到半干,然后端着水盆走回蒋珞欢面前,微微俯身。
灯光下,阮丛的视线落在衬衫的裂口处,犹豫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局促,“伤口周围……需要清理。里面的衬衫,最好也……”她顿了顿,耳根却悄悄漫上一点红。
蒋珞欢抬眼看了看她,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目光却始终落在阮丛脸上。
直到只剩最下面两颗纽扣还系着,她左手扯住左侧的衣领,轻轻向下一拽,整个左肩连同精致的锁骨,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略显昏黄的灯光下,以及阮丛的眼前。
阮丛拿着毛巾的手,倏地停在了半空。
蒋珞欢的肩膀,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漂亮。
从颈侧到肩头,再到微微凸起的锁骨,每一处转折都流畅而清晰。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肌肤在暖光浸润下,透出一种细腻温润的白,光滑得像上好的缎子,与她那双手一样。
此刻,她上半身的衬衫只是松垮地挂在臂弯,领口微敞,不仅露出了受伤的左肩,更将一大片光滑的后背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然而,这片完美的“缎面”上,被粗暴地划开了一道口子。从肩头斜斜延伸至臂膀,不算太深,却很醒目。边缘微微红肿,渗出的血珠已经半凝,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呈现出暗红色。
这种美丽与伤口,洁净与血污,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触目惊心的美感。
阮丛的视线仿佛被钉在了那里。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顺着那敞开的衬衫领口滑向更深的后背区域,那片肌肤在暖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随着蒋珞欢轻微的呼吸,肩胛骨像一对收敛的蝶翼微微起伏。
鼻腔里是一丝极淡的、属于蒋珞欢身上的香气。
砰。砰。
砰。砰。
心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放大,沉重而急促地撞击着耳膜,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那失控的心跳声,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如擂鼓般回响。
蒋珞欢微微偏头,正好瞧见阮丛那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尖,以及她瞬间僵住、不知该往哪里放的眼神。
一丝促狭的笑意染上她的眼角,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气音问:“怎么?阮书记……紧张了?”
阮丛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挪开了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绕到了蒋珞欢的背后,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对方线条优美的背部和小片肌肤,以及那道刺目的伤口。
她用湿毛巾小心地避开伤口中心,擦拭着周围沾染了尘土和干涸血渍的皮肤。
冰凉的湿意触碰到温热的肌肤,蒋珞欢轻轻颤抖了一下。
蒋珞欢再次开口,“我说……我有的你都有,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可紧张的?嗯……”她拖长了尾音,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点戏谑,“倒也不是完全一样,仔细看看,好像……”
她话还没说完,阮丛正擦拭到一处被沙石嵌入较深、需要稍微用点力清理的边缘。
或许是心里那点被调侃的羞恼作祟,也或许是太专注于伤口没控制好力道,手上不自觉地重了一下。
“嘶——!” 蒋珞欢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冷气,刚才那副游刃有余、从容调侃的姿态瞬间消失了。
她猛地缩了一下肩膀,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转过头,表情微微扭曲,瞪着阮丛,“喂!你要死啊!轻点轻点!很痛的!”
阮丛也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轻点,你……你别乱动。”
蒋珞欢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全都化作了哭笑不得。她咬着牙,把脸转回去,闷声道:“……你最好是真的轻点。”
擦拭干净后,阮丛用棉签蘸饱碘伏。“可能有点刺痛,忍一下。”她提醒道,然后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给那道不算长但略显狰狞的擦伤消毒。
阮丛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锁骨,有点痒。
“你这里,”蒋珞欢忽然开口,“平时也这样招待其他半夜跑来、还给你添乱的人吗?”她目光落在阮丛低垂的睫毛上。
阮丛涂抹碘伏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你是指王婶那样的村民,还是指……像你这样的?”
“有区别吗?”蒋珞欢追问。
“有。”阮丛答得简短,却肯定。
她换了一根新棉签,“村民不会像你这样……”她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说话。”说完,她撕开一块纱布,比划了一下大小,准备覆盖伤口。
“我怎样说话?”蒋珞欢却不依不饶,她微微歪头,迫使阮丛抬起眼来看她。
阮丛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露出一点底下真实的、或许带着点无奈的鲜活气息。
“像只……被惹恼了,但又不得不暂时收起爪子的猫。”她说完,不等蒋珞欢反应,便低下头,仔细地将纱布按在伤口上,然后用医用胶带仔细贴好边缘。“好了,这几天别沾水。”
蒋珞欢愣了一下。
她看着阮丛收拾急救箱的背影,到了嘴边的反驳,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喜欢阮丛偶尔露出的这一面,褪去“阮书记”外壳的、真实的一面。
“阮丛。”蒋珞欢忽然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认真了些。
阮丛转身看她:“嗯?”
“谢谢。”蒋珞欢轻声说。
阮丛看着她,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谢意。
然后转身,走到屋内那个老式木柜前。
她从上层取出一件叠放整齐的衬衫。衬衫是浅蓝色的,纯棉质地,洗得有些发白,但是干干净净的。
她拿着衣服走回来,递给蒋珞欢。“你的外套破了,衬衫也脏了。先穿我的吧,干净的。”
蒋珞欢的视线在那件衬衫上停留了一瞬。
她没说什么,伸手接了过来。
棉布的触感柔软,带着阳光晒过后的蓬松感,还有一种淡淡的、干净的皂荚香气,很朴素,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和它的主人一样。
她背对着阮丛,将身上那件沾了灰尘和血污的衬衫脱下。灯光下,那片光洁的背部肌肤再次一闪而过,随即被柔软的棉布衬衫覆盖。
阮丛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尺寸略有些紧,袖口还长了一截,不太合身,却添了几分随性,和属于阮丛的气息。
***
蒋珞欢去了隔壁林知韫原先住的那间小屋简单洗漱。水声淅淅沥沥响了一阵,然后是轻微的关门声。
夜,彻底静了下来。
阮丛却毫无睡意。
她平躺在坚硬的板床上,睁着眼睛,怔怔地望着低矮的棚顶。那上面有些旧了,泛着经年的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上面投下模糊的光影,像一片看不透的迷雾。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理不清的麻。
她不明白。
明明都是处理伤口,明明都是肌肤相近。
为什么蒋珞欢给她上药时,她的心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乱跳?
而轮到她替蒋珞欢清理伤口时,那份慌乱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变本加厉?
瞎跳什么呢。
她有些恼火地闭上眼睛,试图驱散那些想法与感受,深呼吸,再缓缓吐出。
指尖还残留着那份温热细腻的触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香水味。
或者,人类对于温柔和美丽的事物,总有一种天然的趋近和向往吧。
阮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哈哈哈,我出息了!
我今天上午干完活就开始写,终于在加班之前写完了!
emmmm,下本收藏竟然和这本一样多了,感觉大家还是对熟悉的人设比较有兴趣?
也可能是这篇文案写得不吸引人[化了]
加班回来可能再精修一下!
先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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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像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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