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引之玄剑圣墟》时与离火

40、第四十章跳梁小丑 陆依澜

　　陆依澜走出寒雪峰，踏上返回问心峰的悬空栈道。她握紧了袖中冰冷的手指，破障淡淡开口：“澜，灵源只会汇聚，无法凝聚成具体事物。今日危机暂时解除，谁提出鉴真的？”
　　“据说是风语长老，好在有惊无险！”她抬起头，望向孤峰之巅的问心居，漆黑的瞳孔深处，那幽蓝的火焰燃烧得更加冰冷、更加决绝。脚下的寒玉栈道，再次无声凝结出一朵冰莲，又被她毫不留情地踏碎。
　　冰屑纷飞，映照着寒雪峰亘古不变的冰雪寒光。
　　转眼又是半月过，这半月除了云栖岚偶尔前来关怀伤势外，无人来打扰。身体大好的陆依澜在破障的建议下还是决定先去藏书阁。在读书背书这一块，她自认还是有些天赋的。至于修行天赋，那是放牛翁说的，她不了解修行进度怎么样才算正常，索性就按照自己的路子来。
　　晨光熹微，问心峰萦绕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带着沁入骨髓的清寒。陆依澜的身影在孤寂的山道上显得格外灵动，她步履平稳，脖子上带着那枚无人能识的万象印。腰间那枚赤心玉魄随着她的动作，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赤红光泽，与她周身散发的寒意形成奇异的对比。
　　刚走下连接主峰与问心峰的寒玉栈道，踏上问道殿主体区域宽阔的青石广场，一个带着明显热情和惊讶的声音便从侧前方传来：“陆师妹！早啊！”
　　陆依澜脚步未停，目光微转，便看到王烁正快步从一条回廊下走出，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他今日穿了件簇新的内门弟子服，腰间悬挂的符文锦囊似乎也换了新的，显得格外精神。
　　“王师兄。”陆依澜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无波，算是回应。她并未停下脚步，方向明确地朝着藏书阁所在的区域走去。
　　王烁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冷淡，脚步一错，便自然地与她并肩而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又显得熟络。
　　破障忍不住来了一句：“不似好人。”
　　“师妹头一次下峰来，可是要去何处？这问道殿占地广阔，路径繁杂，师妹初来乍到，若有需要，师兄我可是最好的向导！”他语速轻快，带着几分自得，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陆依澜清冷的侧颜和那身华贵的月华雪云袍上流连。近距离下，少女身上那股独特的、如同冰雪初融般的冷冽幽香丝丝缕缕传来，让他心头微痒。
　　“去藏书阁。”陆依澜言简意赅，并未看他。
　　“藏书阁？”王烁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绝佳的话题，“那可是个好地方！师妹真是勤勉，刚入门便去钻研典籍。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关切，“从这广场走到藏书阁，路途可不近，以师妹的脚程，怕是要走上小半个时辰。师妹伤势初愈，如此奔波，怕是于身体不利。”
　　破障在陆依澜识海继续讽刺：“喜欢献殷勤，非奸即盗。”
　　陆依澜脚步未缓，只淡淡道：“无妨，习惯了。”
　　王烁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脸上笑容更盛，带着一种“为你着想”的热情，指着广场边缘一座不起眼的小型石台：“师妹何必辛苦！看那边，那是通往藏书阁区域的短距定向传送阵！启动一次不过耗费几块下品灵石，省时省力，眨眼即到。师妹身份尊贵，时间宝贵，何必浪费在赶路上？师兄我正好要去维护附近法阵，顺路送你一程！”
　　他说着，便引着陆依澜走向那石台。石台上刻着繁复的符文，中央有数个凹槽显然是放置灵石之用。
　　陆依澜的目光落在传送阵上，那精密的符文流转着淡淡的灵光，确实勾起了她一丝兴趣。传送之法，无论短距长距，在关键时刻都是极有用的技能。她需要掌握更多这样的手段，为日后的行动增添便利。
　　“传送阵？”陆依澜第一次主动看向王烁，漆黑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究，“此阵构造，似乎颇为精妙。师兄精通此道？”
　　王烁被她这专注的目光一看，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混杂着得意与邪念的热流直冲头顶。佳人近在咫尺，清香萦绕，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带着钩子，让他有些口干舌燥。他强压下心猿意马，挺直腰板，拍着胸脯道：“那是自然！师妹有所不知，师兄我在这问道殿，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对阵法的研究！这殿内大大小小的守护符阵、传讯法阵、乃至这些传送节点，没有我不熟悉的！启动维护，信手拈来！”他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从自己腰间的锦囊里掏出几块下品灵石，动作潇洒地嵌入传送阵的凹槽中，指尖灌注灵力，快速在阵盘上点了几下。
　　嗡！
　　传送阵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空间微微波动，一个仅容一两人站立的传送光门在石台上方缓缓成型。
　　“师妹，请！”王烁侧身让开，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目光灼灼地看着陆依澜，心跳如擂鼓。他幻想着佳人踏入光门时，那纤细腰肢在眼前晃动的景象，甚至开始盘算着待会儿传送的瞬间，空间波动下，自己是否能“不经意”地靠近一些，感受那近在咫尺的清香和体温……
　　然而，陆依澜并未立刻踏入光门。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被激活后流转着奥妙灵光的符文上，带着一丝纯粹的求知欲。
　　“此阵启动的灵力节点与符文勾连的规律，似乎与《基础阵法原理》所述略有不同。”陆依澜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这次却带上了一点认真的请教意味，“师兄对传送阵法造诣精深，改日若有闲暇，不知能否向师兄请教一二？”
　　请教？向我请教阵法？！
　　王烁一愣，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和虚荣感瞬间淹没了他！冰山美人主动开口请教！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与陆师妹在静室独处，他侃侃而谈阵法精要，佳人专注聆听，美眸中流露出钦佩……甚至……爱慕？这画面让他浑身血液都燥热起来。
　　与此同时，破障在陆依澜识海已经开始干呕了：“澜，你真是恶趣味，你要是对他笑一下，他只怕当场给你表演一个色令智昏。”
　　“当然！当然可以！”王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他努力维持着风度，拍着胸脯保证，“师妹太客气了，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师兄我必定倾囊相授。随时！随时都可以！师妹何时有空，只需传个讯给我，我立刻就到！”他心中已经在飞速盘算着如何安排一个“安静”、“无人打扰”的“授课”环境了。或许……可以借维护某个偏僻阵法的名义？
　　陆依澜将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贪婪和毫不掩饰的欲望尽收眼底。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微微颔首：“如此，多谢师兄。改日再叙。” 说完，不再耽搁，一步踏入那即将超时的传送光门之中。
　　柔和的白光瞬间包裹住她月白色的身影，空间一阵轻微的扭曲，她的身影便消失在石台上，只留下原地淡淡的灵力涟漪。
　　王烁站在原地，望着陆依澜消失的地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目光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邪恶神色。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缕冷冽的清香，让他心神荡漾。
　　“请教阵法？嘿嘿……”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符文锦囊，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好一个借口……美人儿，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机会……” 他不仅想着如何借机亲近，更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独处”，探听她更多的秘密，甚至……在她身上留下一些不易察觉的“后手”，好向风语长老邀功请赏。若是能……嘿嘿，财色兼收，岂不快哉？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转身离开传送阵石台，脚步都带着几分轻飘飘的得意。风语长老交代的监视任务，和他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此刻在王烁心中完美地交织在一起，让他充满了扭曲的动力。
　　传送的光芒散去，陆依澜已稳稳站在了藏书阁宏伟古朴的大门前。清冷的山风拂过，吹散了传送带来的最后一丝空间波动。
　　她目光坚定地抬步走向那巨大的、刻满岁月痕迹的古朴大门，腰间的赤心玉魄在晨光下微微一闪。方才王烁眼中那令人作呕的欲望和算计，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只在她心中激起一圈冰冷的涟漪，便迅速沉入无底深渊。
　　藏书阁的阴影笼罩下来，她推门而入，将身后的阳光与王烁那令人不适的目光，一同隔绝在外。浩瀚的书海和尘封的秘密，才是她此刻唯一的目标。而王烁？不过是一个迟早会被碾碎的跳梁小丑。她握紧了袖中的手，指尖冰凉。
　　玄剑圣墟藏书阁，并非一座孤立的楼阁，而是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仿佛镶嵌在山体中的庞大知识迷宫。它汇聚了玄剑圣墟万载传承的精华，浩如烟海，包罗万象。
　　陆依澜手持亲传弟子令牌，畅通无阻。她没有急于寻找高深功法，而是直奔历史、地理、宗门志异以及……守灵族相关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