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喜欢 ...
-
来电之后,温初言载着唐羞回了酒店,两个人迎着夜风一路无言。
“到了。”温初言看了眼后视镜,让唐羞先下车。
“嗯。”
唐羞雇的保镖一直在楼下等她,见她下车,便上前帮忙拿过了竹篓。
“把花拿出去,等会儿丢掉,”唐羞朝保镖说着,指了指身后的温初言,“剩的给她。”
然后便进了酒店大厅。
唐羞身后的保镖答应着,一把将花取出来,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脏”,然后把竹篓和彩叶芋递给温初言,又跟上了唐羞。
准备把花丢大厅垃圾桶的保镖却被唐羞制止了,她出声反驳:“叫你丢你真丢?”
“啊,不好意思唐小姐,那我收起来。”保镖完全在状况外,听完又把花整理了一下,跟着唐羞进了电梯。
“明明都弄脏了。”唐羞又一次出声。
保镖问:“是有点脏,要不我去买束干净的?”
“弄脏了为什么还要,”唐羞想起刚才温初言把一地的花捡起来,“我又为什么跟着捡啊。”
她揉着太阳穴,然后叹着气双手捂脸,声音从指缝里传出,告诉保镖:“不关你的事,你等会儿帮我把这些花插花瓶里。”
“好的唐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我饿了,”唐羞不想回房间,又按了下行键准备去酒店的自助餐厅,“想一个人待会儿。”
——
温初言在楼下待了很久,一直等到租车行的老板过来,然后拎着一袋子打包的食物回了房间,路上遇到了一个抱着花瓶的亚裔男人,他通着电话,用英文问着对方,为什么甩给他一件麻烦事,他不擅长打理,怕把唐小姐的东西弄坏了。
男人虽然没有穿着制服,但温初言很确定他是唐羞的保镖之一。
等他挂掉电话,温初言主动夸了几句他手里的花瓶,一番过问,她才知道那些花并没有被丢掉,甚至还让保镖去打理。
“我或许可以试试。”温初言用生疏的口语回应着男人,然后跟着他去了唐羞房间的楼层,拿走了花。
回到自己房间的温初言没来得及收拾,把打包袋和脏衣服都放到了一边,从化妆包里拿出了粉刷,把风铃草和鸡蛋花花瓣上的脏污都扫干净了。
全部弄好之后,她又犹豫着不敢送上去。
万一唐羞在呢,她想。
又不是以后都不见面了,她又想。
最后她看着手里的花发了好久的呆,下定决心上楼、敲了唐羞房间的门,却没有回应。
“是在生气吗,”温初言在心里吐槽自己,“怎么会不生气呢。”
隔壁的人倒是听见了声响,开门出来。
是刚刚的华裔,他身边还站着一位更高大的男人,是刚刚在酒店楼下接唐羞的那一位。
“你们好,”温初言打着招呼,表情有些局促,“这个花我清理好了。”
“谢谢,我们没打理过花,你帮了我们大忙了。”保镖想,自己跟着唐小姐之后,施展拳脚的空间不大,但工资都从这些地方扣走了。
“不客气,”温初言见唐羞的房间门始终紧闭着,问他们,“她回去的时候心情很差吗?”
保镖摆着手:“唐小姐不在,她去楼下餐厅用晚饭了,嗯……看上去心情不太好,说是想一个人待会儿,我们就没跟着。”
“这样啊,谢谢了。”
哎哎哎,就不该这么冲动。
温初言抿紧了唇。
——
唐羞虽然想静一静,但在自助台挑选晚餐的时候脑子格外乱。
话说得那么难听,甚至都哭了,为什么……
还要吻自己。
唐羞还穿着温初言买的厚外套,室内有些热,她准备脱掉,但外套被扒到肩膀的时候她又磨磨蹭蹭地重新披好,什么腰线、后背乱七八糟的画面又随着穿好外套的瞬间暂时消失了。
她催促自己快点夹菜,却来来回回绕着自助台走了好多遍。
“我为什么不推开呢。”唐羞拿了一盘鳕鱼,反问自己的同时紧闭上了双眼,然后又睁开去拿了夹子。
“温初言你真装。”
看上去脾气温和什么都好,却喜欢在某些时刻疯一下。
唐羞吐槽着,然后往盘子里放了好多西兰花。
她讨厌西兰花,却喜欢吃掉讨厌的西兰花,发泄似的解决掉它们会让心情好受一点,她这么想到,便在拿好餐具之后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唐羞正嚼着冷冷的西兰花寻找座位,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是秦元湘,正一个人坐在角落用餐,看上去心情很好,像在通电话。
她没有再纠结,直接往秦元湘的位置走去。
“你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唐羞说的虽然是问句,但没等秦元湘答应便放下了餐盘,自然地落了座。
“嗯?”
认出是唐羞之后,秦元湘和通话对象说了再见。
没想到会在餐厅碰到,秦元湘觉得唐羞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不太懂她又要干些什么,只好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当然不介意。”
见唐羞也眯着眼睛摆出一个微笑,秦元湘直接地问:“有什么事吗唐小姐?”
“没有,”唐羞后悔了,一个人待着好像想得更多,所以她想找个人陪着,“吃饭而已。”
“啊?行。”秦元湘答应着。
见唐羞安安静静地吃了一盘子西兰花,秦元湘才相信这是单纯的用餐,结果没隔多久,唐羞就出了声。
她切着鳕鱼,低声吐槽,“这一定不好吃。”
然后叉起鱼肉送进嘴里,皱了眉:“果然。”
“这里条件有限,肯定比不上星级的餐厅。”秦元湘说着,低头继续用餐。
“对啊,但也有例外,”唐羞若有所思,想起了早上的小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新鲜感,会去喜欢一些并不高级的东西。”
是在点我吗。
秦元湘微顿,觉得唐羞又换招式了,不变的是她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
“唐小姐,这个世界不是全都按等级划分的。”秦元湘说。
“哦?”唐羞放下了餐具看着秦元湘,双手交握手肘撑着桌沿,摆出了让她继续说下去的姿态。
“人不是靠新鲜感而活的,有些东西只能当事人去分辨,”秦元湘爱季岑也,哪怕两人的关系的确掺杂着利益和巨大的地位差距,但她也不认为这是一时兴起,能被他人的几句刺激拆散,“唐小姐,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不懂,”唐羞觉得秦元湘说得有些道理,“但我知道受伤是什么感觉。”
“唐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元湘也放下了餐具,“你的确有资本,但有些事你不能强求,这样大家都不好受。”
唐羞捕捉到了一个词,问她:“不能强求?”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唇角擦过拇指。
指背的触感比温初言的唇腹,要粗糙许多。
这个念头糟糕地一闪而过,唐羞又放下了抬起、交握的双手,垂到了餐桌上。
“那我应该怎么办?”唐羞问着秦元湘。
在秦元湘看来,唐羞的询问像是一种挑衅,淡淡的,但又一种“能奈我何”的感觉。
她没了食欲,起身看着唐羞:“唐小姐,你不要再纠结过去了。”
季岑也只是把你当作妹妹,那些陪伴和关心都只停留在兄长的层面,不是爱,你对季岑也的争抢也只是对于兄长的占有欲罢了,秦元湘想。
“希望你可以顺应自己的内心,找到真心喜欢的人。”
她叹了口气,说完便拿着包离开了餐厅。
“喜欢?”唐羞看着秦元湘离去的背影,陷入自我怀疑,“那我应该接受,是吗。”
——
回到房间的温初言一头扑进被子里,把脸埋着、喉咙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怨声。
“我怎么这么冲动?”
她自言自语着,闭上眼后脑海里全是唐羞的样子,连肌肤的触感、呼吸的声音都凭借着记忆在闪回。
“呼——”温初言闻到了床单布料里渗出的玫瑰香,又撑着手爬起来,滑到了地上。
身后的木制柜上点着线香,那是昨晚温初言从行李箱内翻出来的,因为唐羞身上的香水味太有记忆点了,所以她也对雪松味有了强烈的好感,找出了带有相似气味的线香。
下午裴云来过房间找下部戏的台词本,就顺手点了。
温初言掐灭了线香的微焰,打开窗户让夜风吹灌到了房间内,但鼻尖又感受到了淡淡的腥咸味。
“你冷静一点。”
温初言感觉室内好闷,她深呼吸着冲进浴室,开了热水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冲掉,
直到全身湿透、浴室内满是雾气,她搓着沐浴泡泡看着镜子内自己的身体,唐羞的肩颈线条又直白地冲进脑海,白粉、细腻的皮肤,带着水珠、往下落。
那时的温初言不敢再多看,回避了视线,却不可控地遐想了一些。
“哪里是一些,”温初言冲洗好关掉了热水,“你没救了。”
她骂着自己,然后擦干头发、套好睡衣离开了浴室。
温初言刚踩到地垫上便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这么晚了,谁会来自己的房间。
她抱着忐忑地想法走向玄关,打开门见到是裴云,顿时松了口气:“裴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喏,我出差前就计划带个茶壶,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喝点吧预防感冒,”裴云拿着一提透明的养生壶,壶里是黄色带粉调的姜茶,“我还加了点花瓣,美容养颜哦。”
“谢谢,真贴心。”
温初言看着大朵大朵的玫瑰花,摸了摸鼻尖、尴尬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