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下 ...

  •   十二
      安知上班不再注意理发店动静,季巧儿不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巧儿晚上回来一直拿手机打字,不知道在干什么。

      看她放下手机,安知拱到她怀里,“亲亲。”

      季巧儿啄啄她的唇,又亲亲她惺忪的睡眼,“快睡吧,明天又起不来了。”

      安知搂住她脖子,沉沉睡过去。

      十三
      理发店老板好像又出去办事了,店里只剩下季巧儿一个,安知很开心。

      虽然这意味着季巧儿要做所有的工作,饭店没有顾客时,安知跟店长打过招呼就跑过去,帮她打扫地上的碎发。

      季巧儿笑着摇摇头,透过镜子看安知脖颈泛红,拿起空调遥控器摁下开关。

      安知傻笑,季巧儿也笑,“老板可抠门了。”

      “你更适合做老板。”椅子上的女顾客也笑。

      “就是。”安知点头附和。

      “辛苦啦。”季巧儿捏捏安知肩膀,“晚上回去奖励你。”

      安知没忍住笑出声,瞧顾客在看手机,偷偷凑上去亲口季巧儿脸颊,一蹦一跳地回饭馆了。

      “怎么个奖励法?”洗完澡,安知乖乖坐在床上等季巧儿,痴痴地看她走向自己。

      季巧儿轻笑,在床边站定,俯身去亲亲安知侧脸,拉起她的手抚上自己,“任你处置。”

      安知心跳的飞快,鼻子里全是甜蜜的味道,她思索着记忆里的片段,小心翼翼地模仿起来。

      “嗯……”

      安知的脸烫的要命,她跪起来,“真的可以吗?”

      季巧儿点点头。

      安知一只手抱住她的腰,她近乎虔诚地凑上去,亲吻,流连。

      手里的人瘫软下来,安知扶住季巧儿,拉她躺到床上,看她身后黑发散落成海。

      安知含住季巧儿的唇,温柔地掠过口腔每一个角落。

      安知指尖慢慢变烫,最后灼烧起来。

      她甚至恍惚间听见火焰燃烧的滋滋声——

      “疼吗?”她小心翼翼地动作。

      “不疼……”季巧儿去吻安知的唇,在她耳边低语些什么。

      安知心痒痒,摩挲季巧儿瀑布般的长发,手指轻轻绕着,波浪打起卷。

      风吹起窗帘,带进温柔月光。

      季巧儿吻安知颈侧,轻轻咬住,让声音沉进安知的皮肤。

      风渐歇,室内归于昏暗。

      安知看身下人笑成一团,温柔地亲亲她脸侧。

      听她泉水般动听的笑声滔滔不绝,安知恍惚间想起第一次见面她的那句“跟我走”。

      季巧儿笑倒在安知的怀里,没多久就沉沉睡过去。

      安知把自己埋进季巧儿的长发里,也陷入梦乡。

      十四
      季巧儿敲手机键盘,抬眼看旁边人咬饼子,“今天你下班直接回家,我有点事,会晚一点回。”

      “什么事?”

      季巧儿揉她脸,“小事。”

      看她神色如常,安知点点头,“知道了,你早点回来。”

      “嗯。”见她点头,季巧儿低下头继续打字。

      “你要买手机吗?”

      “不需要。”安知摇头,她没有要用手机的地方。

      “不用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吗?”

      安知顿了一下,摇摇头,“我们不适合电话交流。”

      实际上,她们不适合任何交流。

      安知不想在这个时候想妈妈,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我妈是扼住我脖颈的屠夫,我只是她手里那只漂亮的鸡。”安知勾起唇角。

      季巧儿摩挲她脸畔,“我上班去了。”

      “好。”目送她进了店门,安知往对面走。

      晚上九点,安知脱下围裙,看季巧儿还在忙碌,没打扰她,乖乖回了家。

      她从阳台上把晒的衣服收回来,坐在床边慢慢叠,耳边是楼上楼下锅碗瓢盆碰撞、嬉笑怒骂交杂的声音,安知没觉得聒噪,她心情很好。

      直到推开衣柜的门,她怔了一下,那件挂在中间的蓝裙子不见了,不安升腾起来。

      把衣服都放进去,她有些后悔没买手机了。

      顾不得那么多,她一路小跑下楼,理发店已经熄灯了,门是从外面锁住的。

      安知把头插进头发里,自嘲地笑,除了理发店和廉租房,她不知道季巧儿还能去哪里。

      她从未对自己讲过她的过去,除了父母双亡……

      安知慢慢地踱回家,既然季巧儿让自己在家里等,那她就照办好了。

      她把自己扔到床上,烦躁地翻来覆去。

      “嗯……”

      等等,什么声音?

      “放开我……”

      是,季巧儿的声音吗?

      从哪里传来?

      一声又一声,一会是哭泣,一会是呻吟,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耳道,撕扯她的耳膜。

      她跳下床,一会是天花板,一会又好像地板,哪里?

      “季巧儿——”她趴到窗边大声喊起来,“你在哪?”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片死寂,这栋楼诡异的安静,只剩下她绝望的呐喊。

      她往外走,拉开门的一瞬间蓝色身影跌入她怀里。

      “我叫你……你没听见吗?”安知整个世界里只剩下这句话。

      “我……我出去找你……”安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看到眼前人瀑布般柔顺的波浪湿漉漉地垂在她们之间,她攥紧拳头,一只手轻轻拨开季巧儿的长发。

      “不……不要……”安知绝望地喃喃,季巧儿大片皮肤裸露着,漂亮的裙子碎成破布,青印与红痕斑斑……

      “我说让你在家里等我,你跑出去……干什么?”季巧儿声音很轻,平淡如死水。

      “对不起……对不起……”安知用攥紧的那只拳头砸自己还未愈合的额角,“我该死……”

      “算了……”季巧儿扬起嘴角,她从安知怀里挣出来,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

      “他……”安知狠狠用拳头砸自己,再说不出一句话,“都怪我,都怪我,我跑出去干什么……我跑出去干什么?”

      “我们去警局……”安知咽下眼泪,“他在哪里……”

      “不重要了,没必要了……”

      “季巧儿……”安知双手双脚地往前爬,她觉得浑身都脱了力。

      “我洗澡了……”季巧儿没拒绝安知的怀抱,“太恶心了。”

      安知把季巧儿紧紧搂在怀里,她咬住自己的嘴唇,没让任何声音溜出来,直到嘴里全部是铁锈味,她才听到季巧儿的呜咽,“你亲亲我。”

      安知睁着眼睛认真地吻她的唇,眼前模糊一片。

      季巧儿拉安知的手抚上自己,“你还要不要我?”

      安知痛哭起来,“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她俯下身去,吻季巧儿那些斑斑伤痕。

      等季巧儿的喘息声渐歇,安知虔诚地吻遍她身体的每一寸皮肤。

      “我是不是脏了?”

      “你是人,不是工具。”安知冷静下来,“怎么可能会脏?”

      “错的是加害者,凭什么让受害者反思?”她一只手轻轻搂住季巧儿,另一只手攥紧拳头,“你干净得很,脏的是坏人的心。”

      “你告诉我他住在哪里好吗?楼上还是楼下?”

      季巧儿没说话,她乖顺地靠在安知怀里,像失去灵魂的布娃娃。

      “季巧儿——”安知一遍遍叫她,“你没做错,不要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季巧儿轻轻点头,没说话。

      “我们把他送上法庭好吗?”安知吻吻她的唇。

      “我穿着裙子洗的澡……”

      安知摸摸她的脸颊,“没事的,他的住处会有罪证。”

      “没用的……”季巧儿只是摇头,“他就在门口……”

      安知堵住她的唇,不知道谁的眼泪打在她脸上,“没事的,没事的……”

      廉租房还没有安监控,“我去一家一家敲门,总会有证人……”

      “晚上停电了,你知道吗?”季巧儿凄惨地笑,“他们都下楼凉快去了……”

      怪不得整栋楼那么安静,她没开灯,不知道……

      “而且……”季巧儿干呕起来,安知连忙用手去接,“他堵着我的嘴,不让我求救……”

      送不上法庭是吗?

      “没事的,恶人自有天收。”安知眯了眯眼,“睡觉吧。”

      季巧儿只是笑,“祸害遗千年……”

      “不会的。”安知亲亲她唇角,轻轻拍她的背,哄她睡觉。

      等她呼吸均匀起来,安知借着月光查看季巧儿身上的伤痕,一道又一道,她泪流满面。

      把裙子脱下来,安知给她换上柔软的睡裙。

      床头柜上季巧儿的手机亮起来,安知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慢慢地挪到床边。

      十五

      眯起眼睛看屏幕,00:00,新的一天到了啊,她勾起唇角。

      “明早再给我送一提酒。”是一条微信消息。

      她往上滑,六位数的秘密,她试了六个六,不对,六个八,不对,六个九,对了。

      傻瓜,密码设这么简单。

      “今晚上楼一趟,给我送点酒来。”

      “我就放门口,你自己取。”

      “送进来。”

      “你自己取。”

      “巧儿,听话。”

      对话截止到这里,安知强忍恶心,回那个男的,“现在就给你送上来。”

      发完消息,她点击删除键。

      她熄灭屏幕,小心翼翼地亲一口季巧儿的脸颊,“我爱你。”

      季巧儿不知道梦到什么,眼角渗出泪花,她轻轻吻去,“别哭。”

      她脱掉自己的衣服,把那套湿哒哒的裙子套在身上,下楼去买啤酒。

      “一提啤酒,一把水果刀。”

      收银台阿姨看她身上那件破烂的裙子,“没事吧小姑娘。”

      “没事。”安知粲然一笑,“时尚吗?”

      阿姨摇摇头,她不懂年轻人的审美。

      她没走电梯,一步一步踩在楼梯上,楼上吗,她们住在十七楼,那个男的,住在十八层吗?

      安知勾起唇角,其实,第一天碰见季巧儿的时候,她已经不打算活了。

      季巧儿如果没带她走,安知可能就自己了结了。

      人生,好没意思。

      现在还能拉个垫背的,真是赚了。

      十八层到了,安知扭扭脚踝,四处探看,有一家门口散落着一地酒瓶,她笑起来,敲响那户的门。

      水果刀被她轻巧卷在身后的蓝布里。

      “巧儿,伯伯就知道你是开玩笑的……”

      伯伯?房间里一片昏暗,借着楼道的应急灯,安知看清眼前的脸,是理发店老板……

      畜生,自己的侄女都敢侵犯,真不要脸。

      男人醉眼朦胧,安知拉上门,没让他有机会看清自己的脸。

      “去床上。”她声音很小,模仿着季巧儿的腔调。

      “你愿意……去,去床上?”男人很惊喜,结巴着开口。

      安知没说话,任由他搂住自己的腰,强烈的酒味熏得她想吐。

      “你在下面。”

      男人像死物一样瘫倒在床上,安知爬上去,感受到男人兴奋地摩挲自己的脚踝,再也忍不了,她手起刀落,精准刺中男人的心脏。

      手垂下去,安知抽出刀,看鲜血喷涌,抹了一把脸,真恶心,真脏。

      这把刀还挺好用的,安知眼里露出嗜血的快感,她想起季巧儿受伤的位置,一刀一刀剐下去,最后收手的时候切掉了一些无用的肮脏的东西。

      一切干完,天已经蒙蒙亮,安知把头发捋到耳后,真不错,这个男的没机会叫一声,没扰了季巧儿的清梦。

      下辈子就做女杀手,安知不知道怎么想起妈妈。

      妈妈,你的女儿不仅喜欢女人,还是杀人犯,恶心吗?

      好像有人来了,安知顺势滚到床下,这男的睡的是木板床,床底刚好够睡一个人。

      好像在演《床下有人》,安知有些兴奋地笑起来。

      有人走到床前,她屏住呼吸。

      眼前是一双女人的脚,一只脚腕有淡淡的红痕。

      “我给你送酒来了。”

      是季巧儿?她来干什么?

      “你害死我妈和我爸的时候想到过会有今天吗?”

      她听到女人的笑声,从好远的地方传来……

      “我妈留给我的理发店,你堂而皇之地做老板,好大的脸。”

      “送上法庭怎么够呢?”

      也许是头上的伤裂开了,安知觉得脑子嗡嗡嗡叫个不停。

      “就要你给她们陪葬……陪葬……”季巧儿的声音飘散在空里,安知去哪了。

      跑掉了吗?

      前途光明的大学生?

      季巧儿笑弯了腰,眼泪都流出来。

      低下头,她和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对视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