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罚跑圈-- ...
-
程浅浅和于安柠顺着楼梯往下走，楼梯间的窗户透进细碎的阳光，两人的笑声像风铃似的轻轻飘着。
刚拐出楼梯口，跑道两侧的榆树叶就“沙沙”地响，投下斑驳的光影。
于安柠眼尖，一眼瞥见操场中央的徐律正站在原地打转，眉头拧成个小疙瘩，便拉着程浅浅走过去：
“徐律，你怎么站这儿发呆？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叶沛珩刚好从后面跟上来，听见这话立刻接茬：
“还能怎么？找不着器材室了呗！体育老师让他去拿篮球和跳绳，这都快五分钟了，人还在这儿杵着。”
徐律转过身，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无奈，冲于安柠和程浅浅点点头：
“确实和叶沛珩同学说的一样，操场边绕了两圈，愣是没看着器材室的门在哪儿。”
陈鱼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闻言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徐同学找不着器材室，你还在这儿杵着做什么？站成雕塑能把器材室盼出来？不会到处看看？”
他话音刚落，程浅浅忽然回过头，目光清亮地看向他，嘴角噙着点淡淡的笑意：
“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就能找着了？看来陈同学的脑子不太好使啊，不知道‘问路’比‘瞎转’管用？”
叶沛珩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要说话，就对上陈鱼投来的冷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再笑试试”，他赶紧捂住嘴，硬生生把笑声憋成了咳嗽，低头假装研究自己的运动鞋。
徐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程浅浅会突然帮自己说话，脸上的苦恼瞬间散了大半，刚要抬手说“谢谢”。
程浅浅却已经转回头，看向校门口的方向，语气自然地提议：
“学校的公告栏上不是有全校平面图吗？器材室的位置肯定标着，要不去校门口的公告栏上看看？”
徐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公告栏上确实有详细的分布图。”
他看向程浅浅，眼底带着明显的感激，
“多亏你提醒，我这就过去看看。”
陈鱼在后面听得牙痒痒，刚想怼一句“多管闲事”，却见程浅浅已经跟着于安柠往班级队伍的方向走了，阳光落在她发梢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他撇了撇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
“谁不知道公告栏有图，装什么机灵。”
叶沛珩在旁边小声嘀咕：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被陈鱼狠狠瞪了一眼，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快步跟上队伍。
操场边的榆树叶还在“沙沙”响，像是在偷偷笑这场幼稚的拌嘴，风里都带着点青春的热闹气。
陈鱼不情不愿地跟在队伍后面，心里还憋着股莫名的火气，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走得慢吞吞。
操场边的榆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重复刚才程浅浅那句“脑子不太好使”，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加快脚步跟上了大部队。
没过三分钟，徐律就抱着篮球、手里卷着一捆跳绳跑了过来，额角带着点薄汗，脸上却松快了不少：
“找到了！公告栏上标的位置特别清楚，就在器材保管室的侧门，我刚才绕反了方向。”
他把器材放在队伍前面的空地上，目光扫过排队的同学，眉头又轻轻蹙了起来，
“等一下，咱们班的队伍是不是短了一截？”
叶沛珩探着脑袋数了数：
“有吗？我看着人挺齐的啊。”
“不对，肯定少了人。”
徐律说得很肯定，他走到队伍侧面，从第一个人开始挨着数，指尖轻轻点着空气计数，
“一、二、三……六十八。”
他停下手，看向大家，
“七班总共七十人，现在只有六十八个，少了两位同学。”
于安柠凑近程浅浅小声说：
“开学第一天就有人没来？胆子挺大啊。”
程浅浅刚要接话，上课铃声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体育老师拿着教案本走了过来，嗓门洪亮地问：
“人都到齐了没？可以开始上课了。”
徐律赶紧上前一步：
“老师，还差两位同学没到。”
体育老师皱起眉：
“哪两位？叫什么名字？”
“这……”
徐律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
“今天刚开学，花名册还没发下来，我还认不全所有人，不知道是哪两位没来。”
体育老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把名册往手里一攥：
“不知道？全班人不齐就想上课？没门！七班是个集体，少一个人都不行！今天所有人罚跑圈，一节课都给我跑着！以后也一样，人不齐就不上课，集体罚跑，什么时候齐了什么时候上课！”
“啊？”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小声的哀嚎，陈鱼忍不住站出来，语气带着点不服气：
“老师，这不公平吧？没来的是那两个同学，该罚也该罚他们，我们都到齐了，凭什么一起受罚？”
“凭什么？”
体育老师瞪了他一眼，声音更响了，
“就凭你们是一个班的！集体意识懂不懂？班里少了人，你们就该一起担着！松松散散的像盘散沙，还想上好课？与其在这扯理由，不如赶紧动起来！绕操场跑，现在就开始！”
程浅浅被太阳晒得往后缩了缩脖子，哀嚎了一声：
“热死得了，这太阳底下跑一节课，不得晒成炭啊？”
于安柠立刻附议：
“就是！早知道刚才就该帮徐律一点点人数，说不定能早点发现少了人勒。”
叶沛珩拍了拍胸脯，故作轻松地说：
“没事没事，不就是跑圈嘛，全当锻炼身体了，跑完说不定还能瘦两斤。”
话刚说完，就被几个女生一个眼刀扫过来，赶紧闭了嘴。
徐律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率先迈开步子：
“大家跟上吧，跑起来能有风，说不定没那么热。”
队伍不情不愿地跟着动了起来，榆树叶在旁边“沙沙”作响，像是在陪大家一起叹气。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两个女生气喘吁吁地从操场入口跑了过来，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慌张。
体育老师看见她们，立刻吹了声哨子：
“站住！你们两个怎么现在才来？眼里还有没有集体纪律？”
其中一个个子高些的女生连忙解释：
“老师，我们刚才上厕所了，然后……”
“别找借口！”
体育老师根本不听她说话，指着跑步的队伍，
“迟到了就得受罚，赶紧跟上去跑，少跑一圈都不行！”
两个女生只好低着头加入了跑步的队伍，脸上满是不情愿。
又跑了十几分钟，体育老师看大家实在跑得满头大汗，挥了挥手：
“先停下休息五分钟，喝点水补充体力。”
所有人瞬间瘫在操场边的树荫下，叶沛珩掏出水瓶猛灌了几口，感叹道：
“这老师也太严格了，开学第一天就来个下马威。”
陈鱼靠在榆树干上，瞥了眼不远处正在和于安柠说话的程浅浅，心里那点火气早就被汗水冲没了，只剩下累。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体育老师又吹哨子：
“起来继续！跑到下课铃响为止！”
大家哀嚎着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跑，阳光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和榆树叶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在跑道上晃来晃去。
终于，下课铃声“叮铃铃”地响了起来，体育老师这才宣布：
“好了，解散！下次记住，按时到齐，别再让全班陪你们受累！”
所有人如蒙大赦，纷纷往阴凉处跑，叶沛珩瘫坐在地上，指着自己的运动鞋说：
“感觉鞋底都要被磨平了，这体育课也太‘刺激’了。”
程浅浅和于安柠靠在一起扇着风，徐律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都怪我没早点发现少了人……”
“不关你的事。”
程浅浅摇摇头，眼底带着点笑意，
“是那两个同□□气不好，撞上老师立规矩了。”
于安柠连忙摆手：
“哎呀徐律你别自责了，跟你没关系，主要是这体育老师也太严了，跟铁面无私的判官似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她揉了揉发酸的小腿，看着周围同学一个个蔫蔫往教学楼挪的背影，忍不住叹气，
“这下好了，一节课跑下来，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程浅浅和于安柠也随着人流慢慢往回挪，刚走到操场出口的台阶旁，她忽然觉得太阳穴像被针扎似的疼了一下，眼前瞬间飘过几片黑影，脚步猛地一顿，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程子？你怎么了？”
于安柠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胳膊，感觉到她指尖有些发凉，脸色也比刚才白了些，顿时紧张起来，
“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中暑了？刚才太阳那么毒，跑了那么久……”
程浅浅靠在于安柠身上缓了缓，强撑着扯出个笑：
“没事没事，可能就是跑累了，头有点晕而已，歇会儿缓缓就好了。”
她想站直身子，可眼前的眩晕感更重了，连带着耳边的蝉鸣声都变得嗡嗡作响。
“别硬撑了。”
旁边忽然传来陈鱼的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程浅浅发白的脸上，语气没了刚才的针锋相对，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
“脸色都白成这样了，逞什么强？现在去医务室看看，万一中暑了拖不得。”
叶沛珩在旁边赶紧附和：
“对对对！陈鱼说得对！医务室有藿香正气水，还有凉毛巾，去躺会儿肯定舒服多了。你看你这嘴唇都干了，赶紧去歇歇！”
他说着还想伸手扶一把，又怕唐突，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于安柠也急了，半扶半搀着程浅浅：
“就是，别硬扛了！我们送你去医务室，反正回教室也是趴着休息，还不如去医务室让校医看看放心。”
她转头看向陈鱼和叶沛珩，
“你们俩帮个忙呗？她现在站不太稳。”
陈鱼没说话，直接走到程浅浅另一边，小心地托住她的胳膊——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很稳当，避免她再晃悠。
“走吧，医务室在实验楼一楼，离这儿不远。”
他语气平平，却主动带头往实验楼的方向走，
“珩，你去前面看看校医在不在。”
叶沛珩立刻应声：
“好嘞！我先去探探路！”说着就一溜烟跑了。
阳光透过榆树叶子的缝隙落在程浅浅脸上，她闭了闭眼，感觉眩晕感似乎轻了些。
耳边传来于安柠絮絮叨叨的关心，还有陈鱼偶尔提醒“小心台阶”的声音，风里的热气好像都柔和了几分。
操场边的榆树叶还在“沙沙”响，这次倒像是在说，这场兵荒马乱的午后，总算有了点不一样的暖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罚跑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