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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十四、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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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族长朗声大笑着,起身向外走,雨潇叫道,“外公,我还没说完呢!”
杨族长一脚已跨出门槛,回头道,“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还有什么?”
雨潇嗔怪地噘嘴,“外公,你没有仔细看人家的企划书嘛,怎么把最重要的漏掉了?”
杨族长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那叠纸,胡乱翻着,“小宝贝别生气,外公这不是没来得及看完吗?外公这就看,这就看。”
众人看他生怕宝贝外孙女生气的样子,哪有一点一族之长的威严,不由都笑了。
雨潇跑到他面前,从他手里乱七八糟的纸张中抽出一张,“是这张,关于成立总商号的。”
“什么成立总商号?”杨族长仔细看纸上的字。
雨潇为他解释,“咱们有了香缘坊、鹤寿堂、巧艺坊,以后还有玻璃窑,作坊、店铺越来越多,管理很不方便。我建议成立一个总商号,各个店铺、作坊都归总商号统一管理,协调运作,这样可以更好地应对各种情况,度过各种风浪,如果各自为政,遇到危机就会束手无策。比如这次香缘坊的危机,不就是靠各家的通力合作才解决的吗?”
“这事儿得慎重考虑。”杨族长的神色凝重。有一个总商号对手下的所有商铺、作坊统一管理当然是个好主意,但涉及的问题却很多。比如总商号由谁管理,总商号对下面的商铺、作坊有多大的管理权,各家在总商号的本钱中占多少分额,现有商铺和作坊的参股者的份额又怎么算……不但涉及各家的利益,而且涉及管理问题,其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不是那么简单的。雨潇这孩子,还是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一上来就要搞这么大的动作。
司马齐也想到了这一系列问题,一时沉默不语,在心里不住盘算,这里面涉及到司马家在鹤寿堂的股权,他怎能不关心?
杨族长跨出门槛的脚又收了回来,重新坐下,把纸递给司马齐,“大伙看看这个,都说说看法。”
纸张在众人手中传阅了一圈,又回到杨族长手上。
杨民首先道,“成立总商号,是个好主意。”杨泰也接着表示赞同。杨允渊更是大力支持,说了不少称赞的话。
现有的几个作坊商铺,杨家都占大股,孟家股份也不少,但孟家和杨家就是一家人,如果成立总商号,杨家就有掌控权,他们当然赞同。杨允渊是杨家远支宗亲,虽然没有股份,但他人能干又有管理经验,一旦成立总商号,很有可能交给他管理,因此他支持得比谁都起劲。
高庆丰什么也不懂,也就不插话。只有司马齐低头不语,虽然没开口反对,但明显地不愿意。现在鹤寿堂由他全权管理,他也做得得心应手,如果头上压了个总商号,他还有现在的自主权吗?以司马家那点股份,以后在总商号恐怕根本说不上话吧。
杨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不少支持的话,但司马齐一直没有反应,众人慢慢住了口,大厅里一片寂静,商谈一时陷入了僵局。
雨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明白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不是一个个都在称赞好主意吗?“外公,总商号到底办不办呀?”
“这个嘛,再考虑考虑,考虑考虑……”杨族长尴尬地摸摸鼻子。
一直很少开口的杨云依道,“我来说明一下吧。这个总商号,由杨家和我们孟家出资,其他人也可以出资,司马公子、高小哥如果愿意,也可以出资入股。总商号对下面其他的商铺、作坊,如香缘坊、巧艺坊,都只是持股,不直接参与管理;各个商铺、作坊也可以有其他的股东,我们打算把香缘坊和巧艺坊的部分股份拿出来卖给其他人,让总商号只是持大部分股分,成为最大股东就是了。”她特意只提了香缘坊和巧艺坊,没有提鹤寿堂,以免司马齐误会。
司马齐听了眼睛一亮,总商号只是持股,不参与具体经营管理,而且允许有其他股东,那么对他掌握鹤寿堂就没有影响了?“总商号对商铺作坊的管理经营,完全不干涉吗?”
“也不是完全不干涉。总商号作为大股东,享有股东的权利,比如大的决定,特别是人事决定要经过总商号同意,定期要审核财务账目,年终按股权分红……所有股东该有的权利都有,只不过在这里股东不是某个人,而是一个商号罢了。”
这些对商铺经营的干预是作为股东的正当权利,很合理。就是私人持股,也要过问商铺的经营的。一个商号作股东,对商铺经营的干预,肯定比个人股东更理性。司马齐长舒了口气,对这个总商号的主意不那么排斥了,“孟夫人,你刚才说,我也可以在总商号参股?”
“是的,总商号的任何决定,都由股东共同商定,不能达成一致的,按股份大小表决。总商号持有的商铺、作坊的股份红利,就是总商号的利润,按各股东股份分配股息。”
“香缘坊和巧艺坊的股份也要卖?”司马齐在心里暗暗盘算自己能拿出多少钱入股,想想有哪些亲戚朋友那儿可以筹措到钱。
“对。香缘坊和巧艺坊要扩大生产,要注入更多钱,我们杨孟两家各拿出一部分股份,卖给亲朋好友,不是我们拿不出这点钱,是想有财大家一起发。”
买总商号的股份,还是买香缘坊的股份?总商号利润如何还不得而知,香缘坊却是眼看着就要大赚特赚的,买香缘坊的股份肯定赚钱;但买总商号的股份,从此可以在总商号里有一定的发言权,这也很重要……司马齐拿不定主意了。“杨伯父,兹事体大,我要回家和父亲商量商量。”他心里已经倾向于赞同成立总商号了。再说反对有用吗?杨孟两家根本不用和自己打招呼,完全可以自行成立商号,然后把两家在鹤寿堂占的股份归入总商号就是,自己根本没有反对的余地。人家肯征求自己的意见,又让自己优先购买股份,已经是行事厚道了。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还能说什么?
几天之后,一纸协议在杨家的书房签定,祥云号在正式成立。一个未来的商业航母、一个新的商业帝国的雏形诞生了。
杨孟两家在香缘坊、巧艺坊和鹤寿堂的股份全部折算后,再加上各自新注入部分资金,最后杨家占祥云号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孟家占百分之三十七,分别由杨族长、杨云依代理;其余的百分之二十二,由杨家的长老、宗亲瓜分了,连杨允渊也拿出全部积蓄,购买了一点股份。杨族长特地从自家的股份中拿出百分之十,送给长女,他实际掌握的就只有百分之三十一了。杨孟两家对祥云号有控股权,其他股东们不过是投资得红利而已。除非杨孟两家有分歧时,他们的发言才有分量,不过估计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出现。
司马齐终究还是没买祥云号的股份,司马家不太富有,他和父亲商议,把有限的钱买了香缘坊的股份。
杨族长还保留了些零散股份,准备送给提督、巡抚大人和其他一些官员、士绅等关系户。
香缘坊重新开张、祥云号正式挂牌的日子定在大年初三。还有两个多月,所有人按部就班,投入到紧张的筹备工作中。
杨泰天天往“打铁李”那儿跑,催促他打造蒸馏器、压榨器、搅拌器、商标铁印、铸铁玻璃模具……一张张图纸让“打铁李”双眼放光,其中雨潇专门批注的关于技术细节的说明更是让他喜得抓耳挠腮。他是个为打铁痴狂的人,总是力求完美,只是能打出心目中完美的铁器,就是再穷再累他也心甘情愿。杨泰投其所好,经常到雨潇那儿问点关于制铁、炼钢的方法,然后过来告诉他,“打铁李”渐渐收起臭脾气,甚至一看到他就笑脸相迎,两人的合作也越来越愉快。
对冶金,雨潇同样是知道后世一些浅显的理论知识而没有实践经验,比如烧制焦炭、平炉炼钢……“打铁李”是行家,论实践经验没人比他更丰富,雨潇的三言两语就足够让他找到新路子、新方法了。有些方法他立刻实验,而且获得了成功,而有些方法却碍于条件不足不能实验,他心里可比猫爪抓挠还难受。
杨泰又来到“打铁李”的铁匠铺,见铺子里炉火未燃,“打铁李”坐在门槛上发呆。“李师傅,怎么不开炉啊?咱家的活你还没打完呢,可别误了香缘坊的开工。”
“打铁李”斜他一眼,“你放心,误不了。听说你家要开个商号?”
“哟喝,看不出你整天就知道打铁,消息还满灵通嘛。”杨泰在他身边坐下,没大没小地和他勾肩搭背。
“大理就这么大,谁家有什么事谁不知道。我说阿泰,你家那商号要铁匠铺不?”
“什么意思?你要把铁匠铺卖给我们?”杨泰大笑,“买了也没用啊,我们又不会打铁。”再说除了这个技艺精湛的“打铁李”,这小小的破铁匠铺根本不值钱。
“谁说要卖了?我是卖股份,股份懂不懂?”现在大理城都在议论股份、控股啊什么的,他也来赶这时髦,“让你家商号入股咱的铁匠铺。”
杨泰噗哧一声,笑得前仰后合,“拜托,你别逗了,就你这小破铁匠铺,也来卖股份?你看看这房子,这破炉子,哪样值钱?就这大铁砧值上几文……哈哈哈……”
“谁说没值钱的?” “打铁李”理直气壮地拍拍胸膛,“我!我这手艺值钱!”
还真有点道理,杨泰不笑了,“你打算卖自个儿?”
“就算是吧,谁买了这铁匠铺,谁就算是我的主子,我这身技艺就卖给他了。不过我现在只打算卖股份,我这身技艺算三成股,你杨家出钱买七成股,今后这铁匠铺打出的东西就照这份额分,我三你七,成不?”
这“打铁李”可一点不傻呀,不出一文钱就占三成股。
“你想想,你家香缘坊经常要打铁东西吧?自家有个铁匠铺不是更方便吗?你说的那什么焦炭炼钢、平炉炼钢,若是搞成了,不也是门赚钱的买卖吗?可惜我现在是没钱搞,要不还用得着拉你入股?”最主要是没法实践那些新方法,他实在是心痒难熬,所以开动脑筋,想出了这么个卖股份的法子。要知道他可一点不蠢,只是平常懒得把脑筋用在打铁之外的事情上罢了。
杨泰有些动心了,“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回家和我爹说。”
“行,明天等你回话。” “打铁李”很干脆,“你得快点,过了时我可不候,就把股份卖给别人了,要知道有了新的炼钢法,谁投资都是要大赚的。我是看你小子顺眼,才把这机会优先给你的。”
其实“打铁李”耍了个小心机。以这样一个小人物,脾气又古怪,哪有人信他关于新炼钢法的设想?他想得到投资可以说几乎不可能。
杨泰回家和父亲一说,杨族长就同意了出资。他想起为打造蒸馏器到处碰壁的事,以后香缘坊少不得还要打造各种设备,自家有个铁匠铺也好,反正也费不了多少钱。
这样,祥云号下有了第四家实业——明锋钢铁坊。杨族长没想到的是,明锋钢铁后来成了祥云号下规模最大、最赚钱的行业之一。到了晚年,他还经常抚着胡子夸耀自己当初投资铁匠铺的独具慧眼和英明果断。
香缘坊的迁址事宜在杨民和杨允渊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杨民在自家的农庄选了边缘的一块地,这块地紧挨着山,是坚硬的石地,不适宜耕种,在上面建房也不容易,本来杨民没选中这里,但杨允渊无意中看到了这里的一个溶洞,洞口就在山脚下,方圆数丈大小,洞内别有洞天,十分幽深,曲折的路径将好几个洞室连接起来,每个洞室都十分宽敞,平整干燥,通风良好,还有一些小的洞穴可见天光,杨允渊灵机一动,这简直就是天然的厂房啊,连建房的时间和金钱都省了(云贵属喀斯特地形,溶洞很多),和杨民一商议,干脆就将厂址选在这儿,又方便又安全。
定了厂址,其余的事就由杨允渊张罗了。他安排人手紧锣密鼓地溶洞进行一些改造、添加些附属设施,把各种设备、原料陆续搬来、安装;一面放出消息,香缘坊要招工人了,不但薪资高,做上了十年还包养老!
这样好的条件从来听都没听说过,这下杨家的人,只要一出门,就会被打听消息、要求来做工的人包围,连杨家的仆人都成了香饽饽。杨族长被人烦怕了,把招人的事全推到杨允渊头上,只提了几条大原则,一是原来香缘坊的工人要招回来,他们比较有经验,不用现教现学就能上工;二是杨家农庄佃户子弟优先,他们往往一家老小,甚至世代都为杨家做工,更可靠;至于老实、勤快、能干……那些标准杨允渊自己把握就是。
杨允渊从此也没了清静,这个亲戚、那个长辈都来说话,他先答应了几个,后来一看人越来越多,招架不住了,干脆卷了铺盖住到那溶洞里,美其名曰监工。人手终于全部确定下来,杨允渊长吁了口气,原以为这是个美差,原来是个苦差啊,托他的亲戚朋友太多,他帮了这个满足不了那个,结果反而得罪了人,连老婆的堂姑父也一见他就拉长了脸。
人手招齐,又根据雨潇的规划,对他们进行了十天的培训,头三天给他们讲厂规,然后是不同岗位的技术培训。这些工人大多不识字,只能让他们把厂规硬背下来。工人们心气十足,学得很认真,虽然觉得一条条规矩多、要求严,但听到每天工作不超过四个时辰、超时另算薪,每月有休假、节日放假,假日上工发双倍薪水,每年薪水长百分之二、工作年限越长工钱越高,还有养老金的规定,一个个兴奋不已,心想着定要好好干,在香缘坊干到老,这辈子都不用愁了。聪明的心里盘算着,我要是好好学,成了管技术的大师傅,或是当了管事的,东家还要奖励股份,那咱不也咸鱼翻身成了老板了?子孙光吃红利也能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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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章主要写经商的事,孟雨潇的事业王国从此起步.可能有的妹妹不太喜欢看吧,可以跳过.
雨潇还小,言情戏还早着呢.
谢谢LUCIA妹妹的提醒,您说的问题我也想过.那时代的财产都是家庭或家族共有共用,一般由家长或家长指定的人打理.只要没分家,财产是不会归到个人名下的.而没有特别的原因,如兄弟争产、某一分支要迁居、大家长去世等,家庭财产是不分割的.至于亲戚或大股东不服,随着事业的发展,肯定会出现的,我也打算让雨潇大一点时遇上这样的矛盾波折,创业总不能一番风顺吧?其实我个人是很不喜欢家族式企业的,涉及的人情、关系太复杂,会给管理带来很多问题。家族式企业往往起步时发展较快,但最后不可能发展成大企业,发展到一定程序管理上的问题就会暴露,雨潇虽然有一些管理知识,但仅仅是纸上谈兵,当她真遇上这些问题时,会思考,会成长。这样写一是因为那时代是通常以人情代规则的,经商或做事的习惯也是任人唯亲;二是因为可以让雨潇的成长更有波折。女主太小,做事的确不方便,不过好在有长辈的信任和支持,事业起步后,她的重心就不会放在赚钱上,而是在学习和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