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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密室八 烧塔!烧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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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妄从教堂门口的台阶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里没有月亮,没办法判断具体时间,但他直觉天已经黑了七八个小时了。
而到现在,他对这个副本,或者说这个鬼屋到底要让他们干什么都还云里雾里。
江祈还被困在那个小屋子里,他怎么从里面出来?出来了就算通关吗?还是说他们还要找所谓的鬼屋的钥匙?
林妄有点想笑。
加了个人就是不一样,难度直线上升啊。
他们隔着对讲机,相对无言十几分钟,江祈没再听见高塔的声音。
林妄慢悠悠地往高塔的方向走,边走边跟他说话:“你要不再摸索摸索,看那屋子里还有没有没发现的关窍。”
江祈粗略扫了一圈,这小屋本身就不大,他已经翻来覆去研究了不下三遍,所有能碰的都碰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我在里面看不见,天快亮了么?”
“快啦,”林妄道,“大概还有两三个小时——害怕了?”
“如果天亮还出不去会怎么样?”江祈不答反问。
“不清楚,”林妄说,“门口那张纸不是说,会永远留在这里么,可能活着留下,也可能死着留下。”
他语气轻松,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生死线。
江祈微微皱眉:“你为什么一点儿也不害怕?”
“害怕什么?反正出去了也不是回现实生活去,也是待在一个封闭空间日复一日,没啥意思。”林妄耸耸肩,“我倒无所谓。”
“不会……回到现实?”江祈声音轻了些。
“昂,”林妄说,“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我又是怎么进来的,但就是很魔幻。”
后面半句江祈没听进去,他看着手里的对讲机,怔怔愣愣地,视线飘向虚空。
片刻,他澄净的眼睛恢复清明,目光聚焦,细看似有一丝坚定,取代了原生的迷茫:“我想出去。”
“哦?”林妄一挑眉,来了点兴趣。
江祈像下定了决心,脑子也跟着转起来:“我们还有个提示没用。”
“我知道,”林妄应道,“一元复始嘛,但你想清楚怎么用它了吗?”
江祈不说话了。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呜呜呜呜……”
正思索着,熟悉的哭声又响起来。
江祈一惊,猛地站起身:“你还在?”
“写得真好……你写得真好,”高塔哭着说,“我不是被遗忘的塔了呜呜呜……”
“好家伙,这是慢了几拍啊现在才出来。”林妄笑道。
高塔哭了一阵停下来,江祈见缝插针:“你知道我要怎么从这里出去吗?”
“出去?你为什么要出去?不能留下来陪着我吗?”高塔问。
江祈:“不能。”
高塔泫然欲泣:“你说话就不能委婉一点嘛……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这样直白地拒绝我哇啊啊……”
江祈第一次被一座塔吵得头疼,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三页纸。
“你再不好好说话,我立马把这些撕掉。”
高塔:“别——我告诉你!”
江祈微微松了手指。
“我不知道怎么出去,但是……但是我可以把钥匙给你……”
江祈睁大眼睛,对讲机里林妄也被吊起好奇心:“什么什么?”
高塔说:“钥匙是【时间,钟和锤】。”
江祈:“……”
林妄:“……”
林妄:“再给老子玩谜语老子就把这塔给它炸喽!”
但这次高塔大发善心,竟有了补充说明:“我只能告诉你锤在高塔门外第一块石砖后,当时间流尽,以锤击钟,你就能出去了。”
“时间流尽什么意思?”
“……”
“喂,你还在吗?”
“……”
“……”
谜语塔留下最后一句谜语逃之夭夭,江祈心中也冉冉升起烧塔的冲动。
“不会是要等到最后一秒吧?那没表咱们怎么知道什么时候是最后一秒?而且连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狗日的。”林妄脱口怒骂。
他说得对,就算找到了锤,他们又该怎么判断什么是时间流尽呢?
江祈有些疲惫地靠墙坐下来,低头发丝也跟着垂落,修长的侧颈线条没入领口阴影。
林妄跑到高塔附近,很快找到了高塔所说的锤。
“幸好这一点没再坑咱们。”他苦中作乐,拿着锤掂量掂量,“还挺沉。”
然后他又拎着锤去找那座钟。
“我之前试过,那个钟好像敲不响,不知道这个锤能不能行,要是敲不响也算达成条件吗?”林妄一边走一边念叨,“幸亏老子体力好,要不然这一顿徒步连砸钟的力气都没了。”
江祈不知道他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还有那么多话说,自己竟也没觉得吵。
“要是不确定到底什么时候砸,我直接一秒砸一下怎么样?”林妄笑道,“穷举法永不过时。”
江祈轻哼一声:“你的手臂是铁打的?”
“这不是想帮你满足出去的愿望嘛,英雄救美费两条胳膊又有什么。”林妄道。
江祈不说话了,林妄的语气半真半假,叫他质疑过会儿这人真的会举着锤哐哐哐没完没了地砸钟,而原因是他,林妄想帮他出去。
手指不自觉蜷起,一直冰凉的掌心蓄出一片温热,他沉默着,又去琢磨那句【时间流尽】和【一元复始】,观察屋子里还有没有没发现的细节。
“哎,说真的,要是真出不去了,你有什么遗言或者遗愿不?”林妄又问,此时此刻,真不知该算是乐观,还是悲观。
江祈微怔,注意力又被他牵过来,盯着手腕上青紫的血管,无意识掐着手指关节。
“遗愿么……”
他没有遗愿。
“我倒是有点遗憾呢,”林妄不管他答不答,顾自笑着说,“到现在咱俩就见那匆匆一面,都没机会仔细看看你长啥样,我感觉——你应该长得很漂亮。”
说完他又不知道搭上了哪根弦,轻轻哼起歌来:“如果再看你一眼,是否还会有感觉……”
江祈没听过这歌,但他哼得还不错。
听他哼了几句后,才淡淡回应:“我不知道。”
歌声戛然而止,林妄接住他的话茬:“美而不自知,我就喜欢这样的——话说,你就不想和我面对面说句话么?”
或许是因为安静下来了,江祈才得了空去想这个人。他从前见过的寥寥几个人里没有一个和林妄相似,没有人动不动就笑,也没有人不管遇到什么都能蹦出来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这人太跳脱,跳脱到像和他隔了一个世界。
是不是正常的人都是和林妄一样的?
江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算一个遗愿吧,和这个叫林妄的面对面说句话。
“要是想的话,就先别那么早放弃。”
他明明没开口,林妄却好像看见他点头了一样。
林妄已经走到巨钟前,此刻他想起很久之前看过的一部灾难片,洪水越过雪山奔腾而来,寺庙里老和尚替全人类敲响丧钟。
林妄扯了下嘴角,锤子在手里颠了颠,而后抡出一轮大圆,锤头残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敲在那铜褐色的巨钟之上。
悄无声息。
他喘了口气,向后退几步,接着猛冲向前,使出比刚才更大的力气,再次将锤抡向那钟!
反作用力震得他手心发麻,林妄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上小学的时候,老师说,考试遇到不会写的字,就从头看一遍卷子,说不定就瞎猫碰上死耗子,在题目里找到那个字了。”
他甩了甩手,重新握住锤柄,“既然咱们两个文盲分析不出【一元复始】到底有什么深意,那就按最简单粗暴的来,从头开始,我们把刚才做过的,重新做一遍。”
重新做一遍。
江祈暗沉沉的脑海蓦地被这句话点亮了。
这个副本里没有需要大量思考的问题,这话还是他自己说的,前面碰到那些不知所云的晦涩语句,其实拆解开也就是字面意思。
那【一元复始】呢?
会不会就是最简单的从头开始?
他来不及想太多,当即站起身,走到灯箱前。
进入到小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灯,那现在就把灯关上。
江祈伸手握住闸门手柄,用力向下一拉。
咣当——
整个房间登时陷入黑暗,江祈站在这黑暗里,手还没有松开,他静立几秒钟,眼前猝然亮起一抹光。
与闸门同时被拉下的还有灯箱的背板,而在背板之后,立着一个木头和玻璃合制而成的瓶子,形状古怪,两头粗中间细,过渡光滑自然,里面盛着细细流沙,亮着淡淡的金光,正在不疾不徐地向下滑落。
“林妄!”江祈抬高音量。
对讲机另一端,林妄已经砸钟砸了十几下,手臂线条紧绷,背后被汗浸湿。
“怎么说?”
江祈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直觉已经告诉他,这就是【快要流尽的时间】,他将自己看到的转述给林妄,林妄喘着气大笑。
“是沙漏!”
他低骂一声:“这么简单的答案,咱们竟然才想到。”
江祈紧紧盯着即将流尽的金沙,或许是沙漏本就在等他发现才开始流动,也或许是他终于被幸运再次眷顾,恰恰就在流尽的几秒前,他们发现了这个东西。
“三。”
他薄唇轻启,喃喃开始倒数。
“二。”
林妄嘴角挑起一个笑,是胜利在望的笑。
“一。”
最后一粒沙终于也回归群体,时间流尽,林妄挥动手中的锤子,因为力气耗得差不多了,这次甚至不比前几次,但锤头重重落到钟面上时,仍爆发出一声巨响——
咚——!
震耳欲聋,林妄笑着看向震出残影的巨钟,江祈凝望着四四方方的灯箱深处,那一小堆金光莹莹的细沙。
紧接着,钟声余音淡去,像是声波抵达,小屋开始隐隐震颤,如同地震乍到,瓦砾砖石蠢蠢欲动。
江祈转过身,看到墙面上凭空破开一扇门,光线渗进来,门口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林旺,和那个女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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