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非人间 卧槽这咋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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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祈睁开眼，以为又是幻觉。
光涌进来，他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又合上眼睛。
耳畔嗡嗡作响，有混乱的呼吸声，还有喋喋不休的说话声。
缓了片刻，等乌泱泱的声音终于停止，他才重新撩起眼皮，半眯着眼环顾周遭。
这是哪儿？
手臂缓缓抬起，遮住刺眼的亮光。
宽大的蓝白条纹衣袖往臂弯处滑落几寸，手腕瘦骨嶙峋，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臂内侧，青紫色血管尤其显眼，血管上遍布针孔，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又是……幻觉么？
他动作迟钝，脑子也迟钝，茫然地观察着四周。
天苍苍白白，地像是铺了层细沙，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奇形怪状。
很高的还会旋转的圆圈，尖顶的塔楼，还有蛇一样蜿蜒交错的轨道……颜色丰富得像一把碎玻璃，不分青红皂白地塞进他眼里。
江祈放下手臂，灰白的眼睛还没适应这些色彩，身后猝然爆发一声——
“卧槽！！！”
他身躯一震，猛地回头。
视野尽头，一个男人朝他飞奔而来，一身黑衣，姿态狂野。
他瞳孔皱缩，右脚本能后撤，退开半步。
然而对方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在离他最近时，陡然扬手——
“接着！”
一声高喊，一团黑影划过半空，随即江祈手中一沉，他低头看了眼，再抬头时，那人已经马不停蹄地狂奔而去，留他一人原地困惑。
前后不过半分钟，江祈茫然站着，眼睁睁看着人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半晌，他动动手指。
手里是个通体乌黑的盒子，顶上两个旋钮，一条细杆。他没见过的东西有很多，很不幸这玩意也名列其中，江祈不知道它是什么。
正观察着，黑盒子里忽然传出声音：“嗨！美女！”
江祈手一紧，没有作声。
那盒子没等到回应，又开了口：“哈喽？听得到吗？”
盒子会说话？
那他的声音也能被这盒子听到吗？
江祈试探着开口：“听得到。”
声音清冽，但因为太久没有这样正常说过话，听上去有些沙哑。
盒子没声了，江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把它翻过来折过去端详一遍，没发现什么异样。
过会儿那盒子又发出声音——
“……男的？”
江祈终于反应过来，说话的不是黑盒子，是把这盒子扔给他的那个男人。
或许这个盒子是某种通讯工具。
这么想着，他张了下唇，回复道：“是。”
对面那男人叹了口气：“刚刚那一眼，看你长发齐腰仙气飘飘，我还当是个漂亮小姑娘呢。”
江祈反问：“你很失望？”
“那倒没有！”男人当即否认，接着嘿了一声，“我对美人的包容心向来很强，只要好看，男女有什么所谓。”
江祈张了张嘴，正困惑这话该怎么接，一道温柔女声忽从不远处传来。
“江祈！”
他微怔，看向声音来源。
是个年轻女人，她身后还有一群小孩。
“江祈！快点过来啦！不要掉队！”女人又道。
他打量着对方，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但对方又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江祈慢慢往那边走，想问清楚。他没穿鞋子，赤着双脚，踩在触感像细沙的平地上，一步一足印。
“你叫江祈？”
手里的黑盒子又传出声音。
江祈应了声：“嗯。”
“我叫林妄。”对面很自然地做了自我介绍，接着又道，“欢迎啊。”
“欢迎什么？”
“欢迎你来到非人间。”林妄笑了下，“当然啊，这个名字是我取的。”
江祈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是人呆的地方，”林妄说，“我来的时候也没人跟我介绍，之后有时间我再跟你细讲，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得先做任务。”
“任务？”
“先听刚刚叫你那个人的要求，其他的我慢慢告诉你。”
江祈抬头，正对上女人的一双笑眼：“赶紧归队吧，春游要开始了。”
他挪动视线，看向旁边的一群豆丁大的小孩。
这群小孩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戴着一模一样的黄色小帽子，背着各式各样的小书包。
“好啦！小朋友们！”刚刚叫他的女人拍了拍手，嗓音轻柔，“现在乖乖站好队，我们要准备进去啦！”
“知道啦——”“快点快点，要站队啦！”“我们挨着，你在我后面……”
话音刚落，那群小孩立马活动起来，一个挨着一个，很快站整齐了。江祈站在原地挡住了他们的路，被推了好几下。
“听到没有小朋友，”林妄的声音响起，“乖乖站好队。”
什么意思？让他和这群小孩站一起吗？
江祈听他说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到底怪在哪里，只能挪到队伍的最后，鹤立鸡群地充当起小学生。
“现在我们要分组了哦！每两个小朋友一组，可以去玩自己想玩的项目，记住不要走散，一定要注意安全！快去找自己的小伙伴吧！”女人又道。
“好——”
“我们说好要一组的……”
“你不要和他一组，离他远一点。”
“我们俩一组吧，咱们跟他们一起去玩！”
小孩们听了指令，一边吵吵嚷嚷，一边又乱中有序地两两站在一起，像是早就明确了目标，完全不需要考虑。
和小朋友组队。
江祈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接受安排，随手把离自己最近的小孩拉过来：“你要和我一队吗？”
小孩看了他一眼，瞳孔骤然放大，被吓破了魂似地疯狂摇头，接着张牙舞爪地挣扎起来。
“不要！不要！”
江祈半是疑惑半是无奈地松了手，小孩立即逃到一边，像躲避什么吃人的怪物一样。
他再抬眼，所有孩子站在一起，都一脸恐惧，中间仿佛横亘一道无形的天堑鸿沟，将他们和他隔开。
“他们好像很怕我。”江祈低声道。
“怕你？”林妄声调往上提了提，“为啥？”
江祈：“不知道。”
林妄：“那你问问他们啊。”
江祈：“……”
还以为有什么特殊办法。
他半蹲下身，跟盯着自己的一个小孩对视，语气平静：“为什么不和我组队？”
那小孩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无意识地啃着自己大拇指的指甲，一句话也不说。
“你是怪物！”小孩堆里忽然响起一个尖利的声音。
江祈循声望去，没找到说话的人。但很快，宛如火星掉入干草堆，所有小孩都跟着这一声应和起来。
“对！我们都不要和你组队！”“你是个怪物！”“你和我们都不一样！”“你离我们远点！”
小孩子的声音又细又亮，每句话都像针尖闪着冷光。
“嚯！你这是被集体嫌弃了啊。”另一边的林妄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们不要和怪物组队！”“你跟我们不一样！”
小孩还在不停地叫喊。
江祈静静听了一阵，看着黑盒子：“他们一直在说我和他们不一样。”
林妄：“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江祈：“哪里一样？”
林妄不吱声了。
江祈半眯起眼睛，目光在这群小豆丁身上挨个扫过，每个都瞪着空荡荡的大眼睛看他，小脸扬着，有的头顶戴着的小黄帽都要掉下去了。
小黄帽？
江祈灵光一闪，这些小孩都穿着相同的衣服，戴着相同的帽子，说他和他们不一样，是指这个吗？
但是这些小孩比他矮了快一半，倘若从小朋友身上把校服抢下来，他大概率也是穿不上的，那帽子呢？直接放在头顶算不算“戴上”？
江祈这么想着，忽然上前一步，像一簇火扑向狼群，一群小孩被他吓得仓惶后退，但还是有个反应慢的，被他一伸手擒住。
“啊啊啊——！”
小孩放声大哭，浑身哆嗦剧烈，使出吃奶的劲要甩开他的手。
“你放开我！放开我啊！！！”
江祈置若罔闻，伸出另一只手，将那小孩头顶的小黄帽摘下，草草扣在头上，面无表情地看向其他小孩：“现在呢？能和我组队了吗？”
猝不及防跟他对视上的小男孩面色苍白如纸，似乎被某种可怖的情绪攫住，无法抽身，接着脑袋像被无形的手按着，钝钝地点了点头。
被他抢了帽子的小孩不哭了，周边陷入诡异的寂静。
几秒后，那小孩遽然爆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江祈的耳朵遭不住这么强烈的刺激，整个人颤了一下，从耳蜗连到太阳穴，都泛起隐隐的刺痛。
他皱眉看向那个小孩，霎时瞳孔皱缩——小孩的身体在渐渐消散，从腿脚开始，变成一缕黑烟，没飘出多远就不见踪影了。
其他孩子却视若无睹，这么震耳欲聋的尖叫全没听见，所有目光依然集中在他的身上。
“你那边啥情况啊？”林妄突然出声，打破这刺耳的阒寂，“我怎么听见小孩的哭声了？”
江祈没说话，听到他笑了一下。
“你不会欺负小朋友了吧？”
“闭嘴。”江祈冷冷道，他梗着脖颈，眼睁睁看着半步远的地方，一个小孩子凭空化作虚无，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良久，他才收回视线，哑声道：“有个小孩消失了。”
他怔怔地取下头顶的小黄帽，看到上面绣着一个名字——路杉也。
是那个孩子的名字吗？
林妄听他似乎情绪不对，问道：“害怕了？”
江祈张了下唇：“我……”
他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害怕。
却听林妄笑了一声：“没事儿，你记住了，这里除了你我，没有活人。”
江祈登时愣住：“没有活人？那他们……”
他看向又活蹦乱跳起的一群小孩：“是死人？”
“也不是死人。”林妄道，“你可以理解为——NPC。”
“NPC？”江祈问，“是什么？”
“你不知道？”听到他的疑问，林妄也有点诧异，随后想起对方来的时候还穿着病号服，又理解了，“也可以理解为假人，只是因为这个副本存在，副本结束，他们也会消失。”
江祈大概明白了，但又精准抓住一个陌生概念：“副本又是什么？”
“嘶——你是不是没玩过游戏啊？”林妄想了想，回答，“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场景，其实副本也就是我随便想的一个简便叫法，也没人告诉我该怎么称呼这玩意儿。”
江祈还没太理解他这一通解释，刚刚点头答应和他组队的小男孩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主动牵起他的手。
“咱们一起去玩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非人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