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她有那个姐姐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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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白色的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那行字，还有屈灵心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她想象中的妈妈一样。
但她没有妈妈。
说到底，即使她很不想承认。
她就如同金丝雀说的一样。
她缺爱。
她羡慕金丝雀有这样温和的母亲。
是童年里无数次幻想的，温和的，怜爱她的母亲。
金丝雀口中的“缺爱”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薄思琳摇摇欲坠的防线。
看着屈灵心，看着那张温柔的脸，看着那双…柔和包容的眼睛。
心里那点委屈和疼痛，突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薄思琳想扑过去。
想像刚才在病房里那样，靠在这个温柔的女人身边，让她摸摸自己的头，让她用那种让人安心的眼神看着自己。
太想要那种温暖了。
太想要那种……她从未从亲生母亲那里得到过的，无条件的温柔和包容。
可是——
余光瞥见了站在一旁的屈韦柔。
那张脸上，此刻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棕黑色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的反应。
缺爱。
依赖。
随便一个人都可以……
就像是在看戏。
就像是在嘲笑。
屈韦柔的话再次在脑海里响起。
薄思琳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
才不会！
她才不会真的像屈韦柔说的那样，“随便一个人”就可以依赖。
她可是薄家的大小姐。
她可是骄傲的，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薄家继承人！
她……她才不缺爱！
什么缺不缺的，只要她有钱，她都可以买到！
她才不缺！
薄思琳猛地挺直了背脊。
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动作很大，把脸颊都擦红了。
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屈灵心。
屈灵心还在看着她，眼神里的担忧丝毫没有减少，甚至因为她突然擦眼泪的动作而更加关切了。
薄思琳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伤人的话——就像她平时对那些看不顺眼的人那样，用最骄纵最刻薄的语气，把眼前这个温柔的女人刺伤。
她才不在意眼前这个人，就像她不在意那个随时都可以购买到的金丝雀一样。
薄思琳想证明，她才不是“缺爱”，她才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靠近。
可是……
当她真的对上屈灵心那双温柔似水、盛满纯粹关怀的眸子时，所有准备好的刻薄话语，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
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说不出一句伤人的话。
最后，薄思琳只是用力摇了摇头，把眼眶里又涌上来的泪水硬生生憋回去，然后瘪了瘪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地冷哼一声，不去看屈灵心。
“哼！没什么！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薄思琳立刻转身，快速逃跑般冲下了楼梯。
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哒哒”声。
她才不是舍不得骂这个金丝雀的母亲！
只是她刚从医院出来而已！她不屑去怼她！
金色的发丝在光线中划出一道仓促的弧线，然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屈韦柔的脚步动了动。
她的身体几乎要不受控制地追上去——抓住那个逃跑的小公主，把她拉回来。
理智制止了她。
不能。
她刚刚已经失控了一次，说出了那样伤人的话。
如果现在追上去，她要说什么？要道歉吗？要服软吗？
那她之前辛苦建立起来的，那种若即若离的掌控感，会不会就此崩塌？
她需要冷静。
需要重新思考，她对薄思琳的这份越来越强烈的占有欲，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需要想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是像最初计划的那样，仅仅掌控这位小公主，让她为自己倾倒，为自己花钱，然后永远为自己所用，作为她的私欲。
还是……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屈韦柔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拐角，听着那越来越远的…终于消失的脚步声，手指在身侧缓缓收紧。
指甲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让屈韦柔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柔儿？”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屈灵心打了一行字递到她面前，眼神里满是询问和担忧。
屈韦柔转过头，看向母亲。
屈韦柔扯出一个笑容——如往常一样自然，面对母亲时的柔和笑容。
“没事，妈妈。”
屈韦柔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轻松：“薄思琳她……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所以先走了。”
屈灵心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从小就表达情感，总是把什么都藏在心里，用冷淡和伪装来保护自己，保护她。
刚才楼梯间里的气氛，还有薄思琳哭着跑开的样子，绝对不像“突然有急事”那么简单。
但屈灵心没有追问。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在手机上打字:
【那孩子，愿意帮你，是个好孩子。】
屈韦柔看着那行字，眼神闪了闪。
【柔儿，】
屈灵心继续打字，手指的动作很慢，但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有问题要去解决，不要冷战。】
她抬起头，看向屈韦柔，眼神温柔却坚定，将打好的屏幕递给女儿看。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最怕等。越等，越凉的。】
【要真诚。】
屈韦柔扶着母亲手臂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看着母亲温柔却洞察一切的眼神。
“……嗯。”
屈韦柔轻声应道，“我知道了，妈妈。”
扶着母亲慢慢走回病房，动作小心而轻柔。把母亲安顿回床上，掖好被角，看着母亲因为疲惫而缓缓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屈韦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母亲沉睡的侧脸。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在病房的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可屈韦柔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和混乱。
她，要好好想想。
她刚刚的冲动和质问，不应该出现。
她，本应该克制的。
并非认同母亲口中的真诚，而是她怎么会变得不冷静。
她从来都不需要真诚。
这个世界也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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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完，回到酒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屈韦柔用指纹打开房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没有开灯。
也没有……那个总是会在客厅里等她的金发娃娃。
屈韦柔站在玄关处，静静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沙发上没有蜷缩的身影，茶几上没有乱放的平板和画笔，空气中也没有那股甜腻的茉莉花香。
只有冰冷的又死寂的空气。
换好鞋，走到客厅中央。
脚步从一开始的不急不缓，逐渐变得急切。
她走到主卧门口——门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她打开灯。
床上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正，枕头摆得端正，没有一丝有人睡过的痕迹。
浴室里，毛巾挂得整整齐齐，洗漱台上干干净净，连薄思琳常用的那瓶茉莉花香味的沐浴露都不见了。
衣帽间里，属于薄思琳的那些昂贵衣裙、鞋子、包包……全都不见了。
整个套房，干净得像从来没有人住过。
被专门的人收拾过。
和她来收拾的不一样。
格外干净。
就像是，酒店退房时，保洁阿姨来收拾过一样。
屈韦柔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
小公主好像真的走了。
不是赌气跑出去一会儿。
是收拾了所有东西，彻底离开了。
这个认知让屈韦柔的呼吸微微一滞。
愤怒，焦躁……
许久不曾出现的情绪。
暗色的眸子有些凝固，屈韦柔走到沙发旁坐下，再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
她对自己说。
薄思琳需要她。
需要她陪睡才能不做噩梦，需要她抱着才能睡安稳。
即使她今天说了伤人的话，即使小公主生气了，但以小公主那种傲娇的性格，顶多嘴巴上不饶人，身体会很诚实地回来找她。
她离不开她。
屈韦柔这么想着，心里那股慌乱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强迫自己开始复习今天的课程，完成作业。
可眼睛盯着屏幕，上面的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全是薄思琳哭着跑开的样子。
全是小公主踹自己时那双通红的，盛满委屈和愤怒的眼睛。
全是……她刚才在这个房间里，可能像只无家可归的小动物一样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
屈韦柔猛地合上电脑。
她站起身，走到那间满是镜子的练舞房。
打开灯，镜子里瞬间出现无数个她的身影——清冷的，疏离的，眼神空洞的。
她开始跳舞。
没有音乐，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动作凌厉，力度十足，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跳跃都带着一股发泄般的狠劲。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衣服，额前的碎发黏在脸颊上，呼吸变得急促。
屈韦柔停不下来。
只有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才能压下屈韦柔心里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和……焦躁。
两个小时过去了。
镜子里的人影已经累得几乎站不稳，扶着把杆大口喘气。
可是……
门外依然没有传来指纹锁开锁的声音。
手机依然安静地躺在角落里，没有响起薄思琳打来质问或抱怨的电话。
屈韦柔缓缓直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幽深，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锁骨处汇成小小的水洼。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双棕黑色的，此刻翻涌着连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的眼睛。
然后，她走到角落，拿起手机。
解锁，点开那个她很少登录，却一直悄悄关注的APP——小红薯。
登录她的小号。
那个自导自演，假装是“月亮”的粉丝后被梦约约拉进核心粉丝群的小号。
群聊消息已经99+。
屈韦柔点进去，往上翻。
群里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她下周去隔壁城市参加高级直播间比拼的行程安排。
【夜色朦胧:月亮下周的行程表我做好了！大家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珍珠奶茶好喝好喝:哇！夜色姐效率好高！】
【铃铛:酒店订好了吗？需要接送吗？】
【跟着大王我走:月亮这次一定能拿冠军！】
【滴滴齐凉:肯定啦！我们月亮最棒了！】
一条条消息飞快地刷过。
屈韦柔的视线在屏幕上缓缓移动，寻找着那个熟悉的ID。
【薄思珠】
没有。
从下午到现在，那个ID没有说过一句话。
甚至没有出现在列表里——这个群有在线提示功能，屈韦柔能看到，其他人都显示在线的亮起标志，只有【薄思珠】的头像是暗的，后面没有那个小小的亮起的在线标记。
她可能刚刚出现过。
或者……根本没有看。
屈韦柔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继续往上翻，翻到更早的聊天记录。
那里有【薄思珠】发的消息，大多是关于给她画周边的讨论，关于宣传方案的建议，关于……怎么让她更红的规划。
语气总是骄纵的，带着大小姐特有的颐指气使——“这个配色太丑了！”“我才不画这种！”“你们想法能不能高级一点！”
可每一次，她都会按照大家讨论出来的方案，画出精美的图。
每一次，她都会在直播时准时出现，用最粗暴的方式砸钱把她送上榜首。
每一次……她都在。
屈韦柔看着那些聊天记录，看着那个ID后面跟着的…属于薄思琳的骄纵语气。
为何今天不在。
她退出群聊，登入大号点开私信列表。
每一条她的粉丝给她大号发的消息都有认真回复。
还带着可爱的表情包。
和平时傲娇盛气凌人的模样不同。
很认真的回复。
这也是她支持者越来越多的原因。
可今天她新出现的私信无人回复。
就像是如她早已猜到的，小公主的兴趣消失了一样。
但，在昨天，她故意不理会小公主的那一天，小公主明明生气到来找她的前一天，都有认真回复。
只有今天。
她没有回复，没有登陆账号。
她在做什么？
屈韦柔闭上眼睛。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薄思琳的样子。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说“我是你的金主”的样子。
她红着脸缩在她怀里睡着的样子。
她笨拙地吻上来时颤抖的睫毛。
还有今天……她哭着说“你才缺爱”时，那双破碎的蓝眼睛。
她是想责骂小公主缺爱吗…
不是。
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
屈韦柔睁眼，去看身侧的床铺，过于干净整洁的白色被褥，深色沉沉。
是啊。
她只是嫉妒。
她在嫉妒小公主心里还有别人。
嫉妒小公主对着妈妈，能露出那种她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依赖。
嫉妒……她可能永远也无法真正拥有小公主。
要遏止吗。
屈韦柔看着手机上小公主回复私信，用她的号发送的可爱表情包。
谢谢支持.jpg（小猫拥抱.jpg）
……她凭什么遏止。
屈韦柔眸子微微闪烁。
既然小公主都招惹她了，她又这么在意，凭什么要放下。
她要小公主，从一开始的决定就是这个。
如今她投入了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的情感了。
那，小公主。
又凭什么逃开她？
不能再等了。
屈韦柔拿起手机，先找到通讯录里那个存为成惠心的号码，打了过去。
无人接听。
停顿了几秒，屈韦柔翻到最上面，“a大小姐”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那边接通了。
没有声音。
只有细微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过来。
屈韦柔握着手机。
……
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是她惯常的，刻意伪装的柔和。
“不需要我陪睡吗？”
“没有我，小公主你晚上睡得着吗？”
屈韦柔说完……
眉目沉沉，不对，她不应该说这些。
她在说什么？
她应该哄一下小公主。
但……
出声的那一刻，屈韦柔才知道自己的嫉妒有多浓重。
她说错了。
“我…对，”
屈韦柔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声音被打断。
是薄思琳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明显是哭过，软音里带着愤怒。
“才不需要！”
薄思琳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在喊。
“我多的是有人陪！我才不缺你一个！”
说完，不等屈韦柔反应，电话就被狠狠挂断了。
“嘟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响起，冰冷而刺耳。
屈韦柔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我多的是有人陪。
我才不缺你一个。
这两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屈韦柔的眼前，再次浮现出薄思琳睡着时呓语的样子，浮现出她轻声喊“姐姐”时那依赖的语气。
是啊，豪门大小姐。
豪门的小公主呢，她多的是有人陪。
她有那个“姐姐”呢。
那个在她心里占据着特殊位置，让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会呼唤的人。
屈韦柔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眼神却越来越暗，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看着手机的屏幕。
光映在她脸上，让屈韦柔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晦暗不明。
既然小公主说她“多的是有人陪”，既然她那么在意那个“姐姐”……
那她就让她知道——
谁才是她唯一能依赖的人。
谁才是……她真正应该属于的人。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霓虹闪烁，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座酒店顶层套房里，那个独自坐在黑暗中，眼神越来越暗的人。
*
另外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薄思琳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哼！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将她裹住。
手里还紧紧握着那个刚刚挂断电话的手机。
屏幕上，屈韦柔的号码静静地躺在最近通话列表的第一位。
她才不稀罕！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她有那个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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